几个小乞丐纷纷瞪大眼睛。
打头的小乞丐高叫:“不许吃!也不许揍我!你们敢!”
又朝宁真吐口水。
但宁真早就防着她这一招,早已离他远远的,小乞丐没吐着。
见他如此,宁真立刻加码:“谁揍他揍得最狠,我待会儿请他吃牛肉面。”
其他小乞丐们口水都要下来了。
有胆大的,当先一拳就捣在那吐口水的小乞丐脸上。
其他人见状立刻加入战局,不一会儿,那打头的小乞丐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哭号不停。
宁真依言拿出糖块和铜板。
众小乞丐激动万分,宁真却又突然收回手: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谁能回答上来,奖励加倍。”
“这句歌谣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众小乞丐们早已被她这三两招哄得神魂颠倒,纷纷抢答:
“听街上小孩子唱的!”
“是他教我的!”
“我听酒楼老板家孩子唱的!”
这回答实在是乱,无法推测到底童谣从哪里传来。
宁真只好把糖块和铜板给了,众小乞丐于是一哄而散。
只有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乞丐还坐在地上,瞪着宁真。
愤怒里带着一丝可怜。
看看她的脸,再眼巴巴地看看她的手。
宁真笑笑:“你也想回答问题,然后吃糖吃面?”
小乞丐忙点头。
“是吗,既然这样……”
小乞丐还以为这是答应了自己,急忙爬起来,谁想到,宁真盯着他,忽然恶劣一笑:
“可惜……太晚了。”
小乞丐气急,又要朝宁真吐口水,被姚游眼疾手快拽住,扔到了一边去。
沈千行看着宁真与平日那柔弱眉眼颇为不同的狡黠模样,瞧了片刻,才走上前来。
沈千行身着公服,腰挂横刀,玄色袍服上暗绣的獬豸纹在日头照耀下隐隐生辉。
墙根处本来围坐着很多大大小小的乞丐,一见到他便知是玄衣卫的头头儿,顷刻便作鸟兽散。
沈千行并不理会,上下打量了宁真一番:
“查到什么了。”
宁真和姚游便将查到的童谣说出,他们一起一共查到了四句。
“就是这童谣究竟最初来自何处,还需些时间调查。”姚游道。
沈千行道:“本侯也查到两句。”
于是宁真去车中取来纸笔,将三人查到的这些童谣一一写下。
分别是:
【夜遇黄衣人,持刀似杀神。躲入绿衣家,市吏笑哈哈。】
【贵人言,皆可信,登轿辇,渡天津。】
【三伏天,口发紫,傍晚行,不冻死。】
【夜半三更,大夫打更,买卖不平,忍气吞声。】
以及之前在巷口听到孩童们唱的那句:
【离开南市,必死无疑。】
姚游拧眉道:“这些跟之前我们在正平坊和修善坊见过的不一样。”
宁真道:“只是说法不一样,凶手将之编成歌谣,方便传唱而已。其内容同样是规则。”
沈千行也道:“最后也都有‘必死无疑’这四个字。”
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无疑。
而调查魏朔方有所联系之人来到南市,南市就出现了这种规则,这也是巧合吗?
“龚道还未有消息吗?”
姚游忙回复:“还没有。”
龚道带人去摸排洛阳其他坊市,看有没有坊市出现这种规则。
洛阳城共一百零三坊,百姓八十多万,查起来并不容易。
“继续调查吧。”
沈千行下了令,宁真就准备跟姚游走。
一开始分散调查的时候,宁真本来想着是要自己去查的。
但姚游说南市也不一定太平,她一个小娘子不甚安全,宁真觉得有道理。
她肯定是不可能跟着沈千行这种冷酷上峰一起干活的,所以毫不犹豫地就跟着姚游一队了。
但此刻,沈千行却看着宁真道:
“你一女子之身,误事颇多。”
姚游忍不住替宁真说话:“宁小娘子挺有本事啊,不费一兵一卒就处置了那小乞……”
沈千行却立刻平等地连他也斥责了:“你更废物,连个乞丐都对付不了。”
姚游:“……”
“跟着本侯。跟着别人,只怕被你耽搁到天黑也查不完。”沈千行睨了宁真一眼,转头就走。
宁真只好跟上。
知道这个上峰不好伺候,却没想到因为一个小乞丐也能遭如此斥责,宁真忍不住在他身后狠狠翻了几个白眼。
谁知刚走两步,忽然有个人影从一旁小巷子中窜出来,直直扑向宁真。
宁真猝不及防,躲闪不得,只来得及轻呼一声。
沈千行却好像身后长着眼睛一样,身形微动,下一瞬就跃至宁真面前,朝那不速之客直接就是一脚。
那人影“呼”地飞出一丈远,撞在墙上,掉落在地。
惨呼声响彻大街。
宁真吓得愣在原地。
沈千行动作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回过神来,才忙朝那被踢飞的人看去,竟不是别人,而是刚刚才见过的,那个晕过去的董岩的娘子。
妇人被踹得头脑发昏,后知后觉才知道痛,越喊越是大声。
但没喊两声,那个踹飞自己的杀神就突然来到眼前,看着面前投下的这片冷飕飕的黑影,妇人再也不敢喊出一个字。
宁真见状急忙跑过去,生怕这人生起气来再给人来一脚,普普通通的一个妇人可受不住他这种酷刑。
挡在沈千行面前:“侯爷,让我来问话吧。”
当即忙询问妇人不是晕了吗,怎么忽然来此。
妇人哭丧着脸,满面悲苦,还伸手抓住宁真的裙角:“小娘子,救命啊!”
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家门口时跋扈的样子。
宁真看了沈千行一眼:“额,放心,侯爷他不怎么杀人的……”
妇人哭嚎更甚:“我是请小娘子救我家男人的命啊!”
宁真细问之下,妇人才支支吾吾说出,刚才她其实是装晕的,因为那时她不清楚缘由,以为宁真等人是官府的人来找董岩的麻烦的。
等他们走了,坊正告知了她前因后果,她才知道这些玄衣公服的钩陈卒们带着一个小娘子来查问,是在查他男人为什么不见踪影,以及前晚那个姓魏的大夫的事。
“都怪那个怪老头儿,都怪他!”
“要不是他上门,我家男人怎么会不见了,这个灾星,没想到他自己也死了,真是晦气!”
宁真忙询问细节。
妇人说出,原来这不是魏朔方第一次上门了,三天前他也上门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