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行今日也出去调查了。
中午大伙儿聚在大理寺,吃完午饭,各自汇报自己查到的东西,宁真就把自己查到集贤坊毕盛之死的事说了出来。
姚游惊讶道:“这不会又是一个受害者吧?我们已经有五个受害者了?!”
宁真道:“我觉得很有可能这就是第五个受害者。不过根据死亡时间,他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他是四月初三死的,在其他人之前。”
又说:“这个毕盛算是吓死的,我调查时听到他们说起他有的心疾,时常去找正平坊一个有名的大夫看诊,那岂不就是魏朔方?”
姚游又看向那两块绢布:“这绢布也很古怪。”
宁真道:“我已经对比了从我家拿到的那个灯笼,还有我回忆中那些坊墙上的字迹,确定这些字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所以……”
姚游接话道:“所以这绢布上可能写的是另外一个规则,而这些规则应该是被毕盛自己烧掉的?”
“照现在的情形看,确实是的,但还要请侯爷找个人来帮帮忙。”
宁真看向沈千行。
“谁?”
维夏很快被叫了过来。
拿过那绢布细细闻了一遍,就说其上确实有鱼腥味,是生鱼的腥味。
宁真点头:“这就对了。这就是为什么这绢布明明烧掉了,残片却会被猫儿叼走的原因。”
“我猜测这绢布是藏在鱼腹中的,因为毕盛极爱吃鱼,他倘若在鱼腹之中发现这个绢布上写着规则,一定会吓一跳。”
姚游道:“他不是吃饱了出门遛弯的时候才被吓到的吗?”
宁真道:“现在除了尊贤坊之外,其他坊市的规则出现的次数都不止一次。我猜测集贤坊也一样。”
“假设这鱼腹中的绢布是第一次,毕盛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把这绢布烧掉了。而他四月初一那天傍晚出门的时候,一定又遇到了第二次的规则。”
“我刚才特意看了,按照他侄子所说,出门没走两步,拐出小巷,正好是一面白墙。而四月初一那天天快黑的时候也正好下了雨。”
沈千行点点头:“所以他也是在墙上看到了规则。”
宁真继续道:
“第一次看到规则,不知道他信还是没信,而第二次看到规则,他肯定很害怕。毕竟第一次的规则尚有可能解释是有人将绢布塞进鱼腹之中,而第二次坊墙上莫名其妙出现了字迹,他不懂其中原理,自然就吓得心疾发作了。”
姚游感叹道:
“其实这些装神弄鬼之物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知道了原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明矾水写就,遇水就会变色显露出来罢了。”
“所以侯爷已在告示中写出,让百姓安心。”
沈千行在最新的告示中已经将坊墙中出现字迹的原理告知了百姓们,因此洛阳城中的恐慌这两天已经稍微平息了一些。
只是大家都知道此事是有凶手所为,此凶手已经害了好几个人仍然在逃,百姓们便仍旧是人心惶惶。
最后,一直不说话的龚道突然开口道:
“这毕盛,究竟是否遵守了规则?”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
调查仍在继续。
因为出现了疑似第五名死者,玄衣卫的调查方向仍旧是调查这五个人之间是否有深层的联系。
而从毕盛的侄子那里确认毕盛确实时常去找一个正平坊的大夫治病,但相熟的人却都不知道这个大夫究竟叫什么,也就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魏朔方。
至于董岩,毕盛跟董岩似乎不认识。
又过了一天,仍旧没有什么进展,而对进出其他坊市的可疑人员的排查也进度缓慢。
姚游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看还有三天就是圣人规定的结案日子了!”
沈千行没说话。
宁真看了看他。
他脸颊上的伤痕犹在,如果到了规定时日还没破案,那圣人又不知道要怎样惩罚他了。
一念至此,宁真向沈千行提议道:
“不如去查一查旧案,或许在旧案里能有所发现。”
姚游立刻叫道:
“姑奶奶,你可知衙门有多少旧案的卷宗?”
“光查这几百人,就已经耗费了我们所有的人手,玄衣卫,刑部,京兆府加起来,所有的卷宗浩如烟海!”
“我就不说刑部的卷宗了,光说咱们玄衣卫近年来的卷宗,就够你查上个一年半载的了。”
宁真却摇摇头:
“刑部的卷
宗其实不用查太多,只需要查我离开洛阳之后这四年的就行。”
朱老先生问:“这是为什么?”
姚游却立刻眼睛亮亮:“你该不会是看过刑部所有卷宗吧?!”
宁真点头莞尔:
“是的。我跟随父亲查案时,有时没有案子,闲来无事,我便去看卷宗,也因此破过几个悬案。”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朱老先生却听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姚游得意地笑道:
“好叫老先生知道,我们这位宁小娘子可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她能过目不忘!”
朱老先生自然不信这个邪,便要拉着宁真去验证。
宁真正好缺一个帮手,反拉着朱老先生跟自己一起去看玄衣卫的卷宗。
玄衣卫成立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七八年,而因为玄衣卫办的都是大案要案,跟刑部那种汇总全国案卷的又不一样,因此卷宗其实并不多。
宁真扔了些案卷给朱老先生:
“今日我们就先看这些,看完之后我们拿了侯爷的令牌去京兆府再去查他们的卷宗,好了,别废话了,开始吧。”
朱老先生却不依不饶,一定要验证宁真的本领。
宁真便随意翻了一本卷宗,看的特别快,基本上就是一页一页翻下去,时间短的几乎连看都没看。
等一整卷全都翻过之后,就开始背诵。
朱老先生听的简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你你你,你有如此记性,怪不得你的身体不好!”
宁真瞪大眼睛:“老先生,你可是个大夫呀!怎能如此说自己的病患!”
“老头儿我说的没错呀,我之前不知道你小小年纪为什么思虑这么重,原来你竟如此过目不忘!你思虑不重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