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上前一步欲检查,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钩陈卒,钩陈卒道:
“宁小娘子,我来吧。”
当即上前,把那猫窝里的东西都扒拉出来。
钩陈卒训练有素,立刻拿出了宁真想要的东西,拿来一看,是两小块小小的绢布,上面还写着字。
朱老先生一瞪眼:“诶,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在猫窝里?”
宁真定睛细看,只见这两片绢布边缘都有焚烧痕迹,两块都被烧得只剩下一个残角。
其中一片上写着一个“笔”字,另外一片却是半个字。
朱老先生看了片刻说:“这好像是一个‘黑’字……猫窝里怎么会有烧掉的绢布,还写着字?”
宁真想了想,将这两片绢布拿到鼻尖闻一闻,但闻不出什么,又拿给朱老先生,朱老先生也摇头说:
“老头儿我只能闻得出药材,这上面可没有药材味。”
宁真道:
“我知道有人能闻出,等待会儿拿回去给沈侯看看。”
说话之间,坊正叫来了毕翁的侄子。
那侄子踏进门来,咋咋呼呼:
“要买就买,废什么话,还要我来一趟!老子赌钱正赌得爽快……”
看见宁真,便以为她是买家,立刻吵嚷起来:“小娘子,你别以为你长的漂亮我就会给你便宜,我告诉你,我这宅子一文钱也便宜不了!”
宁真还没说话,他看见宁真长得确实漂亮,眼珠子瞪大,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好几圈:
“小娘子,你要买这宅子干什么?难道你自己一个人要住在这里?”
“不是我说,小娘子家家的,自己一个人住可不安全,要不这样,我租给你一间,我住另外一间,咱们就做个便宜邻居怎样?我这人最爱照顾漂亮小娘子了……”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钩陈卒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侄子登时飞起,摔在地上,再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歪了鼻子,满脸血水。
钩陈卒拦在宁真前面,冷冷俯视他:
“玄衣卫办案!”
那侄子一听玄衣卫的名头,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坊正呵斥道:“这位小娘子是上官大人,来问你一些话,你老实回答!”
侄子只点头如捣蒜,宁真便让他跟自己好好讲一讲那位毕翁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那侄子就讲起来。
原来四月初一那天天将黑的时候,毕翁吃完饭出门去溜达,结果刚拐过巷口没两步就突然又回来了,而且脸色很难看。
当晚毕翁便一病不起,后来勉强挨了两天,在四月初三那天死去。
宁真问道:
“你平日不和他住在一起,怎知他刚刚拐过弯就回来了?”
侄子道:“那天我正好在,吃完饭他让我跟他一起去,我没去,但他走了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回来了,可不就刚刚走过巷子口吗?”
“那你可知,此物是从哪里来的?”
宁真把那两块绢布给他看。
侄子摇头,想了想又道:“我叔父穷得叮当响,全部家当就这一个破宅子,他怎么用得起绢布?!”
这也是宁真怀疑之处。
这绢布看起来很是贵重,不像是死者毕盛用得起的。
上面到底写着什么?为什么会烧掉?是谁烧掉的?
侄子得知绢布来处,就说:
“我不知道,这小猫平常是我叔父在管,我没管过,本来是想什么时候卖了这宅子再把小猫撵出去……”
朱老先生捋着胡子道:“有没有可能是这毕翁自己烧掉的,但是没烧完又被猫扒拉去了?”
宁真回头看了看那只小猫,忽然询问侄子:
“你叔父他有什么饮食习惯,可爱吃……鱼?”
那侄子一愣,瞪大眼睛:
“大人,你认识我叔父吗?他就是爱吃鱼!大人,你怎么知道的?!”
坊正也说那毕翁确实爱吃鱼:
“大人你可不知道,他几乎每日都吃鱼!就因为他爱吃鱼,南市那个卖鱼的商贩每日经过这里的时候,都要拐进我们集贤坊特意来给他送一条!”
宁真却并不说破,只说问完了,就出了门。
又命坊正将门锁死,贴上封条。
那侄子一下子就急了:“凭什么贴我宅子的封条?”
宁真道:
“此宅院是怀疑凶案之处,暂时不能买卖。”
侄子急得跳脚:“凭什么?什么凶案之处?你们这不
是胡说吗?你不让我卖,我欠的银子可怎么办……”
坊正呵斥道:“就你这个混账东西,有多少个这样的宅院也让你败光了,大人说不让卖,你就不能卖!”
周围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斥责,那侄子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想不通,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叔父明明是自己发病死了,什么案子不案子的……”
宁真带着朱老先生回马车去:“我们回去找沈侯。”
朱老先生一边扶宁真上马车,一边道:
“这样子看来,这毕翁之死,难道也真的跟规则有关?”
听到规则二字,那本来已经走了的侄子突然顿住脚步,噔噔噔跑回来:
“大人,我想起来了!大人,我叔父临死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那侄子却道:
“我说了这关键的证据,大人可别封我的房子了,我急用钱呢!”
下一瞬,一旁的钩陈卒上去一脚就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侄子吓得浑身哆嗦,大哭起来:
“我说,我说!我叔父临死之前嘟嘟囔囔地说话,我以为他在说哪里藏着的银钱,就凑近去听……”
“谁知道他却说的是什么‘后悔’,什么‘不该不听话’,我问他听什么话,他却没说,然后嘎嘣一下就死了!”
朱老先生瞪大眼睛:“他该不会说的是后悔没遵守规则吧?”
那侄子也知道别的坊出现了规则之事,一听这话,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原来他真的是死于规则!他是因为不遵守规则才死的,不是因为死于心疾?!”
宁真却没有回答他,可那侄子却吓疯了,抓住朱老先生不停询问,又问集贤坊有没有规则。
钩陈卒冷冷地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再瞎说,我可保不住你这条命。”
那侄子这才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了。
宁真转头嘱咐坊正一定要把此事压住,坊正战战兢兢地答应了。
宁真上了马车,却又探出头,看了看巷子口,那巷子口拐弯处有一面白墙,十分的显眼。
“好了,走吧,我们回去找沈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