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回到房中,想了想今天这些古怪之处,却没有什么其他发现,只好睡下。
晚上又落了一阵雨,她在睡梦中听得不是很真切。
早晨醒来有些冷,吃过早饭后出了门,本想透透气,忽而想到郑氏昨天晚上折回来时说话的神情,宁真愈发觉得有些古怪。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廊下遇到郑氏时的情景。
忽然发现郑氏好像刚出现的时候神情就十分古怪,看到宁真还吓了一跳。
所以,她昨天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又想跟自己说什么呢?
一念至此,当即连透气都顾不得了,披上斗篷就直奔郑氏的院子。
到了那里,小侍女说郑氏还没有起床,说着话还瞟向了一旁的厢房。
宁真会意,二舅也跟三舅一样,是睡在小妾房里的。
而且他这小妾来历更巧,她是郑氏自己提拔了身边侍女上去的,谁知二舅杨易昇就此和小妾浓情蜜意,郑氏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宁真不管这些房中事,她也不是来找杨易昇的,径直向郑氏的房间走去。
本以为要敲门一番,谁知郑氏的门却是虚掩着的,宁真一敲,门突然就开了。
宁真一怔,推门而入。
小侍女还在呼唤:
“二夫人,表小娘子来见你。”
“二夫人,二夫人?”
却没有人应答,小侍女还犹豫间,宁真已穿过厅堂走向内室。
刚将帘子掀开,小侍女就“啊呀”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宁真的脚步也定在原地。
却见郑氏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嘴唇微张,脸色惨白。
已经死去多时了。
……
一眼瞧去,郑氏应是窒息而死。
脖颈上的印痕清晰可见,极大可能是被勒死。
还沉醉在温柔乡里的二舅杨易昇第一个闻讯赶来,看到惨状,哭着就要往上扑,被宁真拦住。
大舅一家很快也听到消息赶来,宁真干脆关了门,不许任何人进入案发现场。
天色阴沉得可怕。
昏暗的天色,昏暗的廊檐,每个人的神色都越发晦暗难明。
大舅杨易昭颤抖的手指着宁真,愤然道: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我们进去?!”
杨冬娘也在旁边嚷叫:
“就是,你又不是衙差!话又说回来,你现在是嫌犯,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问也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宁真,但却没说什么。
宁真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只是淡淡回道:
“保护案发现场,人人有责。”
过了片刻,老三杨易恒和窦氏也来了。
听闻宁真不让众人进去,急道:
“宁真娘,你莫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不敢让我们看?”
毕竟第一个发现郑氏之死的就是她。
宁真看向他:
“三舅你也曾在刑部做事,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杨易恒被她说得脸色一窘,不再说话。
因为早先杨易恒曾在刑部做过从九品主事,但因为玩忽职守渎职,被刑部撵了出来。
后来还是杨尚舍了老脸,他又辗转得了别的官衔。
这是他不光彩的过去,但案发现场勘察的步骤章程,他还是了解的。
“好,我们不进去,我们就在门口看,总可以吧?”
当即也不管宁真说什么,冲过去打开了门。
杨易昇哭得稀里哗啦,又想往里进,被杨易恒拉住:
“二哥,这屋里有脚印。”
众人便都站在厅堂一角,朝内室看去。
只见屋中除了宁真和那小侍女今早进去的一些新鲜脚印外,确实隐隐约约有些陈旧的脚印。
尤其是郑氏的床边,脚印十分杂乱,很显然案发第一现场就是在那里。
或者说,郑氏就是在那里被人勒死,后倒在床上的。
杨易恒看了片刻,狐疑地看向宁真:
“所以,你为何在此?”
方才大舅杨易昭一家就已经质问宁真了,此刻宁真不得不说:
“昨晚我遇到了二舅母,她说有话要跟我说,我没来得及听,因此今早过来找她,看她有何吩咐。”
此事有小侍女作证,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大舅杨易昭又道:
“昨晚你在哪里见到了你二舅母?”
宁真却不答话了。
杨易昭不满:“为
何不说?莫不是瞒着不好说的事?!”
杨冬娘闻言,立刻又跳起脚来:
“是不是你又到处乱跑,被二婶娘发现了?所以你才杀她灭口?是不是你?是不是!”
宁真转头看她。
杨冬娘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她的腿脚还没好利索,此刻跳脚起来颇有些滑稽,但指着宁真的气势却很足:
“我看二婶娘说的没错,你就是克人!先是克死了外祖父,又克死了我娘,现在你就连二婶娘也不放过,你这个……”
说着说着,心下不忿,又呜呜哭了起来。
宁真别过眼去:
“杨冬娘,我念你失去母亲,不与你计较,你且慎言吧。”
杨冬娘哭着嚷道:
“我慎言什么慎言?你看那屋子里的脚印,明明是个女子的脚印,而且就和你的脚印一般大小,不是你还是谁?!”
宁真简直不想理她:“你离得这么远,就比的这么真切?那你眼睛是真的很好了。”
“而且,方才我已看过二舅母尸首,她已死去多时,并非清晨刚死,时辰大概是在昨夜。我们各院中大门夜里都是锁着的,敢问昨夜夜半我怎样进入院子?又怎样进屋门?你张口就说是我,这岂不可笑?”
杨冬娘却不管这其中道理,径直脱口道:
“你说不定是翻墙进来的!”
宁真却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众人面色也都很古怪。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就连年纪较小的小侍女,个头也比宁真要高,身子也比她壮实。
况且宁真常年病弱,凭她的这小身板,翻墙是绝无可能的。
杨冬娘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火了,讪讪地闭了嘴。
但一旁那小侍女却面色古怪起来。
杨冬娘见状一把扯住她:
“你有什么话要说?!”
那小侍女嗫嚅半晌,看了看宁真,终于犹豫道:
“昨晚……昨晚我们院子的大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