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看着心里难受得不行，鼻酸地推开，“给我做什么，你等以后我孩子出生了你亲自给她。”
江月笑着摇头，看着她的眼底满是不舍，“妈妈的病情妈妈清楚，我等不到了。”
“妈……你再这么说我生气了。”阮眠光是想想她有一天离开了都完全受不了。
江月脸上始终笑嘻嘻的，“妈妈的乖女儿，妈妈在会连累你的。”
“妈妈……”
江月的身影逐渐远去，身影变得模糊缥缈。
阮眠想要死死地拉住，可却怎么也拉不住。
“好好生活，找一个疼爱你的人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妈妈，妈妈不要走……呜呜……不要走……”
阮眠躺在床上呢喃着，即使是睡着的，眉心也拧得厉害。
脸色更是惨白，额头上全是汗水。
“乖乖，眠眠你怎么了？”
靳野听到声音蹲在床前叫她。
大手晃着她肩膀。
深陷梦魇，一直在梦中追逐江月身影的阮眠：“……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
说着阮眠一把握住了靳野的手。
冬日的清晨温度最是低，靳野的手冰凉刺骨。
冻得阮眠清醒了几分来，“我妈妈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你别为难她……”
“你额头好烫，好像发烧了。”
靳野起身将人扶着靠在自己怀里，仔细地摸着她额头。
阮眠身体无力的靠在靳野胸口。
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似的疲惫，又好似跑了几千米似得。
“我妈妈呢？”
阮眠看了眼外面，今天天气不好，天色麻麻亮，还能看到雪花在簌簌落下。
靳野没说话，给她拿衣服，“赶紧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阮眠反手握着他手，提高了音量，“我妈妈呢？靳野你看着我说话。”
靳野紧紧咬着牙关，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阮眠盯着他看，他的脑袋越埋越低，没敢看她。
他浑身紧绷麻木，手掌心冒着冷汗。
眼眶甚至比她还先红起来。
阮眠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沉下来，眼泪无声落下。
眼泪恰好砸在他手背上，他的手好凉，难道是一夜没回屋？
一定程度上阮眠猜对了。
昨晚他和阿刁回医院处理江月的后事了。
“乖乖……我，我对不起，医生尽力了，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阮眠紧急叫住他，掀开被子起身换衣服，
“妈妈明明才出院三天的，肯定是好了，吃了药做了手术就好了。”
靳野跟在她身后安慰劝诫，但是阮眠根本听不进去。
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谁的话都不听。
靳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跟在阮眠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害怕她生气。
六层的小楼没有电梯，阮眠快步往下走。
昨晚旖旎一夜，加上出了汗有点发烧。
大早上的情绪过于激动，阮眠的体力到了极限，腿软得差点甩下去。
“小心。”靳野把人拉住。
阮眠被靳野扶着，她能很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阮眠站好再次跑起来，下一秒被靳野抱起下楼。
这里的房子离医院很近，是靳野特别为了方便阮眠工作买的房子。
离医院特别近，开车就两三分钟。
阮眠进去问医生的时候，他叹息了声起身跟她躬身行礼。
“实在抱歉，患者江月淋巴瘤恶化扩散严重，没救回来，人现在在地下一层的停尸房……”
阮眠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一边落着泪一边直奔负一层去。
跑到停尸房里，掀开白布，江月脸色灰白的躺在床上。
滚烫的泪水在冰凉的脸颊上肆意地流。
阮眠几乎脱力，直接双膝跪在地板上，“妈妈，妈妈……”
阮眠的声音不似高亢满是怒，而是脱力般哑得快要开不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得太厉害，喘息都来不及。
她伸出颤巍巍的手去触碰江月脸颊。
靳野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扑倒在江月身上，纤瘦单薄的身体摇摇晃晃。
伸出去想要扶着她的手颤巍巍的，在半空中的时候顿住。
最后攥紧了拳头又收了回来。
后退了一步，和阮眠并排跪在一起，没有说任何话，默默地陪着
阮眠。
脑袋传来一阵眩晕，阮眠感觉自己快要缺氧，哭不出来了。
靳野发现不对劲把人揽进怀里，摸了摸她额头，
“你发着烧的，还是去看看吧，你这样妈知道也会心疼的。”
阮眠咬着唇瓣摇头，手拉着白布下江月的手，“不要，我不要离开妈妈……”
‘啪——’
轻微的物品落地的声音传来。
阮眠抽泣着低头去看，在看到地上的东西时，抽泣声逐渐停下。
阮眠擦了擦泪水，让模糊的视线清晰一点。
地上的东西总算清晰了，是一张照片。
是她在泸城大众歌舞厅里，穿着红色性感吊带的被男人围着的样子。
阮眠惊愕不已，不禁细思极恐。
“这，这照片怎么会在这儿？”
这些照片只有许清如有。
靳野把照片拿过来看着，眸色冷冽带着杀气。
阮眠撑着手踉跄起身，把盖在江月身上的白布全部掀开来。
在江月的身上，外套下压着许多张照片，全是她穿着舞女衣服化着浓妆的样子。
看到这些照片出现在这儿，阮眠浑身都在颤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许清如，许清如……”
阮眠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刮了她。
许清如知道自己没走，她是故意的。
“我要你不得好死……”
阮眠扔了照片转身就要跑。
靳野忙追着跟上去，“别冲动……”
阮眠一把推开他，握着拳头的指甲盖陷进了肉里。
掌心刺痛，有殷红血液顺着指缝流出，可手掌心的疼却依旧不及心里半分。
“我妈妈不能受刺激，她这是在变相杀人。”阮眠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
靳野心跟着在颤抖，轻声安抚，“我都知道，我知道。”
“她会得到报应的，我保证，把她交给我来处理。”
阮眠摇着头，“太慢了，我现在就要她死。”
阮眠大步往外走，靳野将人强制抱在怀里。
“靳野，你凭什么拦着我？你才得到我就腻了是吗？还是觉得那个贱人好吗？”
阮眠情绪失控，发了疯似的，一边大哭一边推靳野。
推不开就拳打脚踢地叫。
惹得来往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靳野任由她打骂，反而越发地抱得紧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坚定。
“乖乖你冷静点，你要活在阳光下，干干净净的，不要沾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