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发暗沉,风声呼啸而过。
悬崖边更是如此,下面迷雾氤氲着,看不清有多高。
靳野站在崖边,紧急刹车,石子纷纷落下去。
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靳宏远和他手下黑洞洞的枪口。
“靳野,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靳宏远看他无路可去,冷笑着一步步逼近,“今天天意要让你死在这儿,你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的。”
靳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完全没有被逼到绝境时的紧张。
“今天我能不能死,那不是你说了算的,二叔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靳宏远脸色微变。
海印还未落下,黑沉沉的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一架直升机正从远处的天际线快速靠近。
“靳野,老子开直升机来接你了。”
直升机舱门打开,江随一身紧身黑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喇叭冲他大叫着。
螺旋桨转动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吹乱了地面上人的衣衫,也迷了众人的眼。
“那是……”靳宏远的手下有人惊呼。
江随驾驶着直升机悬停在悬崖上空,看着靳宏远的脸色笑得狂妄。
与此同时,悬崖另一侧的树林中,阿刁带着数十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阿刁等人迅速形成包围圈,将靳宏远和他的人团团包围住。
“靳二爷,不好意思,来晚了。”阿刁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清晰而冷静。
靳宏远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指着悬崖边上的靳野,声嘶力竭,目眦欲裂。
“你他妈敢算计老子?”
靳野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二叔,是你太急了,急到起要我的命,看到我一个人就觉得自己赢定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如刀,
“从你决定利用我老婆对付我的时候,从你让她对我产生误会的时候,你的结局也注定了。”
“屋头那个老头子舍不得,老子可舍得。”
“不可能,不可能,”靳宏远歇斯底里地吼道:“啷个可能,我不可能就这么认输的……”
靳宏远情绪激动,浑身颤抖。
他猛地抬手,枪口对准靳野,“我今天拼了命也要你命……”
‘砰——’
靳野的动作比靳宏远快,子弹打在了靳宏远手腕上,他那一枪打偏了。
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
靳宏远握着颤抖的手大叫着。
悬崖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靳宏远的手下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后退。
可他们被彻底包围了,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每个人的要害。
“大家都想回家过年,你们此刻放下枪,我可以饶恕你们,既往不咎。”
“不想干的,尽管继续跟着靳宏远。”靳野朝他身后的手下吆喝了声。
靳野的话,大家听进去了。
他们是跟着靳宏远赚钱的,要真到了玩儿命的时候,谁还愿意干。
大家都有家人要照顾。
“二爷,我们……”
一个手下刚开口,就被靳宏远捡起枪一枪击中大腿。
“谁敢退,我先杀谁。”
靳宏远疯狂地咆哮。
恐惧蔓延开来,大家看着靳宏远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了二爷,我们想活。”其中一个人咬着牙扔了枪。
当第一个人丢下枪时,连锁反应发生了。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扔了枪。
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没有一个人向着他。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
靳宏远气急败坏,转身指着那些投降的手下,“老子花那么多钱在你们身上,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呵!”靳野冷呵了声,
“这就叫民心所向,可见你平时对他们有多苛刻,连一个真心实意为你卖命的人都没有。”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可以离开,靳宏远的罪孽不会牵扯到你们。”
阿刁的人让开了一条口子,靳宏远的手下纷纷离开。
靳宏远气得脸色惨白,手抖着看着靳野。
靳宏远气得咬牙切齿,胸口上下起伏着。
在手下还没完全走开,趁着大家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时,
靳宏远突然扑向靳野,两人扭打在一起。
靳野开枪,子弹打偏。
子弹击中了崖边的石头,溅起火星。
靳宏远用力地将靳野往推悬崖那边推。
靳野踉跄后退,脚下突然一滑——
脚在后退到悬崖边上时紧急刹住。
好些石子被他的脚挤落悬崖。
靳野腾出空隙扭头看了眼,他已经在悬崖边上了。
只差一步!
不能慌,一定要稳住,阮眠还在等着他回去。
“兄弟,你莫怕。”江随驾驶直升机在悬崖上空,“一定要稳住他,不要再激怒他。”
他虽然在,但他也不敢保证如果靳野掉下去,他能不能第一时间拉得住他。
直升机上早就准备好了垂落的绳子。
“靳野,都怪你,要不是你,靳单鸣手中的权势早就到我手上,靳家早就是我的了。”
靳宏远情绪激动,靳野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 那是因为你是废物,废物就不应该觊觎属于别人的东西。”
“你莫激怒他了呀……”
“靳野,你去死吧。”
靳宏远手猛地往靳野胸口推去,几乎是用自己整副身体撞过去的。
“靳野……”
靳野在他撞过来前伸手将直升机垂落下来的绳子拽住。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
靳宏远因为用尽全力撞过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力道,直直飞身坠下悬崖。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时。
悬崖边只剩下一道拖拽的痕迹和几块松动的碎石。
江随重重的叹息了口气,心脏狂跳着还是不能平静。
“兄弟,你是真能拼命。”
阿刁带人过来拉他,江随驾驶直升机降平底。
靳野终于站到了安全地带。
阿刁迅速朝悬崖下望了一眼,转身对靳野说:“悬崖挺高的,跳下去生还几率为零。”
靳野面无表情地看着悬崖,许久,才缓缓开口:
“找地方下去,必须要确认他死透了。”
“我去。”江随驾驶着直升机在悬崖降低高度,开始搜寻工作。
而此刻,阮眠正拼命往悬崖方向奔跑。
一路听到枪声,还有直升机的声音,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村里的路不好走,跑起来的时候还摔了好几次。
手腕都磨破了皮,却丝毫没有引起阮眠的注意。
“靳野,你可千万不能有事。”阮眠嘴里在默念着,紧绷了神经一鼓作气地跑。
“眠眠。”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横里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