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将联姻之事敲定后,立刻派遣快马赶往京城报信。
朱骁展开秦宣送来的文书,微微一笑,身旁伺候捏肩的李清儿幽幽叹道:“阿郎这是要娶心仪女子了,笑得这般开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折家在大周,尤其是西北,显赫至极。待折家娘子进门后,你们需好生侍奉,不能让我与折家产生间隙。
”朱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在我还是指挥使时就跟着我,这份情谊,我不会忘。”
李清儿浅笑:“妾身不过随口一说而已。能得阿郎垂怜,已是天大的福分。”
朱骁闭目享受着她的服侍,心中盘算着与折家联姻后的局势。
有了这层关系,他的影响力将不再局限于朝堂,而是能真正延伸到地方。
李清儿揉得手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轻声问道:“不知折家娘子何时过门?”
“我本想早日完婚,可他们非要择个良辰吉日。”朱骁答道,“最后定在九月三日去接折小娘子。”
这段时间,秦宣会留在邠州协助筹备婚事。
毕竟折家家大业大的,嫁女自然不是小事,采买聘礼、安排行程,一应事务繁杂得很。
李清儿忽然伸手在朱骁胸膛上抚摸,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语带挑逗:“那这段时间,烦请阿郎多多怜惜妾身。”
“唔!”
在李清儿的惊呼声中,朱骁一把将其拦腰抱起,大步朝厢房走去,他娘的,敢挑衅自己!
......
罗彦环虎虎生威地踏进李府,人未到声先至:“哈哈哈!李兄,将军与折家的事成了,九月三日就去接亲!”
听着罗彦环洪亮的大嗓门,李处耘急忙从书房走出,连忙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压低声音。
见罗彦环一脸不解,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唉!小女得了相思病,自从那日见过朱将军,便一直闷闷不乐,连房门都不愿出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他李家虽然如今落魄,可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岂能将嫡女嫁人为妾?
再说李氏只见了朱骁一面,就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误会李家娘子是个轻浮之人?
要不是和罗彦环交情深厚,他是断不会说出这等家门私事的。
罗彦环摸了摸胡须,挑了挑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他说,既然女儿有意,直接嫁了便是,以朱骁的为人,即便是妾室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更重要的是,李家能和朱骁进一步绑定,人家现在都已经是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了,下面一大堆能打的将领嗷嗷待哺了。
在这禁军系统中,能不能算得上大将,就要看当没当过厢都指挥使。
就连厢都虞侯都不怎么被承认为大将——没有兵权的官,凭什么称为大将?
可要是没有杰出的能力或者亲密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升上去呢?
当然,这句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李处耘毕竟好面子,这点他再清楚不过。
李处耘转移话题道:“将军能与折家联姻确实是件大好事。我在折公手底下多年,深知折家在西北的影响力。说句大不敬的话,在西北地界,就连郭家说话都不如折家管用。”
罗彦环咧嘴一笑:“那是自然的!咱们将军怎么会随意娶妻呢,所作所为必有深虑!”
说到这里,他突然不满地嘟囔起来:“那符家眼高于顶,哼!当时怕将军出事,现在符彦卿那老东西心里恐怕后悔死了!”
李处耘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符家毕竟显赫数朝,顾虑的自然也多。但他们后悔的肯定也是真的。”
“哈哈哈!”罗彦环大笑几声,又道,“那符家二娘子听说美名在外,可我觉得,她一定没有折小娘子好看。”
李处耘沉默不语,按他来说,折小娘子虽然貌美,又有寻常闺女没有的英气,可要是说能压过符二娘子,那就说不准了。
而且,他的女儿也不见得比她俩差,娇美可人,娇滴滴的,谁能不心疼呢?
“叮咚!”
隔壁厢房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女子带着哭腔的惊呼。
李处耘与罗彦环对视一眼,皆沉默下去。
房中一时只剩下茶水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又渐渐消散。
......
又是一轮下值,朱骁特意叫住了正欲离开的史彦超。
待其余人都散去后,史彦超闷声道:“都使有何指教?”
朱骁
“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史兄何必见外,我的确有一事想找史兄帮忙。”
“说。”
朱骁轻咳一声,脸色流露出不自然感,毕竟接下来说的话他自己都有点说不出口。
见史彦超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虎捷军是步军,可我一直想组建一支骑军,人数不要太多,一千人就很满意了。”
史彦超闻言沉默下去。
朱骁说的自然不是人的问题,虎捷军数万之众,再怎么着,找出一千个会骑马的士兵还能叫事吗?
不是人的问题,那就是马的事了!
他眼中骤然爆发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盯着朱骁:啥意思?和我要马?
朱骁连忙安抚道:“我就只借一千匹战马,等今年的军备下来后,我再还你嘛!”
史彦超皱眉道:“我记得你手底下不是有一队三百规制的亲兵骑军吗?为何还要一千匹马?”
见事情有转机,朱骁快速解释道:“虎捷军马匹实在太少了,之前分配下去的那些,我也不好意思往回要。而且训练总会有损耗,多三百匹作为平日训练的损耗嘛!”
说罢,他直勾勾地盯着史彦超,等待回应。
和史彦超要马可不是随便开口的。
对方的龙捷军右厢确实多余了不少战马,尤其是前段时间大周因为皇位问题,恐辽朝会趁机入侵,特意花大价钱从辽朝买了三千匹阉割过的战马。
史彦超的龙捷军右厢就被分了一千匹,朱骁盯上的正是这批马。
良久,史彦超沉声道:“辽马高大,耐操,龙捷军自己都得用。我只能给你一千匹党项马与中原马。”
说罢,他补充道:“这是要还的!”
朱骁大喜,保证道:“这是自然的,我怎么会欺骗史兄呢?咱们什么时候交接马匹?”
史彦超给的这些马匹虽然不及辽马雄健,但都是经历过训练的。
这种有过训练经历的战马,对新骑手上手有很大优势。
从现实角度来说,对于如今的朱骁而言,这批战马其实更合适一些。
史彦超这种直性子武夫,要是真能给他那一千匹辽马,朱骁相信,就是让他陪自己杀进皇宫,他都会二话不说。
史彦超想了想,说道:“明日吧,我现在回去调整一下。”
......
次日上午,朱骁就带着一堆人,在龙捷军右厢军营外静静等候。
“踏~踏~踏~”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千匹战马被骑兵们驾驭着,鱼贯而出。
为首的史彦超端坐马背,一身戎装,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看见朱骁,他利落地翻身下马,郑重说道:“这一千匹战马皆是良马,需好心对待。”
朱骁认真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接马。
亲兵们熟练地上前牵过缰绳,马匹发出阵阵嘶鸣,在阳光中显得格外精神。
见史彦超有些依依不舍的望向离去的马群,朱骁笑道:“此番多谢史兄了,我请史兄去雀跃楼大吃一顿!”
史彦超哼了一声,转身道:“你还是留着那点钱娶折家娘子吧。”
朱骁愕然的摇了摇头,这史彦超就是放不下自己大周第一武将的名头,估计除了皇帝和晋王,谁叫他他都不会去。
只是不知道自己大婚时,这厮会不会来。
回到左厢军营后,朱骁立即任命董遵诲为亲卫骑军军使,下辖编制暂定一千人。
这个数量很明显超出了朱骁的亲兵规格,不过处理起来很简单——这支骑军名义上隶属虎捷军左厢第八军,但实际上还是他的亲兵。
董遵诲的编制问题,他现在自己就能任命了。
如今曹英外放,京城内整个侍卫司就数他地位最高,任命一个军使并不麻烦,只需要和魏仁浦报备一声就行。
同时,他又任命梁干为亲兵都头,从各军再挑选一百可靠的人充作亲兵。
他搞骑兵,自然而然是要让他们上阵杀敌的,不是当个摆设。
可一旦骑兵出战后,他身边总得有些人保护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梁干。
听到朱骁任命自己为军使,还是骑军军使,董遵诲神情激动,嘴唇微微颤抖。
短短一年多时间,他就从都头直升到军使,如今竟与舅舅高怀德同一个级别了!
见董遵诲激动得说不出话,朱骁笑道:“你需好生勉励,为本将训练出一支训练有素、能将龙捷军比下去的骑军!”
“遵令!”
朱骁刚走进中军大帐,李昉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主公!”
那日听完楚昭辅的话后,他次日酒醒,立马就递交了辞呈,转头来宋琪身边做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