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太长,在两名内侍的帮助下,才顺利展开。
魏泰轻咳一声,尖声道:“奉大明皇帝陛下令:李处耘为侍卫司都指挥使、镇国公、领巴州节度使,赏千金!”
“擢升罗彦环为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梁干任为侍卫司都虞侯。”
“金俊良任为靖安军左厢都指挥使、韩俊为靖安军左厢都虞侯;折御勋为靖安军右厢都指挥使、黄毅为右厢都虞侯。”
黄毅原本是成都府防御使,被朱骁特意调入禁军,用来配合折御勋。
“擢升童俊为镇北军左厢都指挥使,魏康为左厢都虞侯;调任林达为镇北军右厢都指挥使、卫敢为右厢都虞侯。”
童俊本就是节度使,担任一厢都指挥使毫无问题,但朱骁还是让魏康为其都虞侯,监视其的所作所为。
至于卫敢,虽有献城之大功,但此前职位太低,提拔成都虞侯已是极限。
魏泰声音突然激昂起来:“擢升马彪为殿前司都指挥使,英国公、领延州节度使!”
众将瞬间朝马彪拱手,抱拳行礼,送上祝贺。
魏泰缓了缓,继续念道:“擢升董遵诲为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领丹州节度使;封赵崇韬为殿前都虞侯。”
“擢升张英为神武军左厢都指挥使,明远侯,领泾州节度使!郑作人为左厢虞侯;擢升燕成为神武军右厢都指挥使,陈经为右厢都虞侯。”
“蒋七任为羽林军左厢都指挥使,韩泽为都虞侯;牛皋为羽林军右厢都指挥使,李汉琼为右厢都虞侯。”
“董遵诲兼任龙骧军左厢都指挥使,李敢为左厢都虞侯;章勇贞为龙骧军右厢都指挥使,苏信厚为右厢都虞侯。”
朱骁既然要提拔马彪来抗衡李处耘,郑作人与陈经自然而然要调入禁军。
魏泰顿了顿,继续道:“潘美为枢密副使、楚昭辅为枢密副使。”
“调任卢昭为潼关节度使,兵额万人;王武为河中府府尹,姚良为河中府防御使,兵额万人。”
“各军所缺兵额,皆从剑南、威武、凤翔等军,以及关中百姓中选拔精壮之士。”
潼关乃重中之重,必须放置心腹,朱骁能想到合适的便是卢昭。
他虽在华州打了败仗,但不代表是无能之辈。
潼关又不下辖他地,防御使与节度使实际权利是一样的。
只不过卢昭此前官居侍卫司副都指挥使,若是只给一个潼关防御使,太过寒酸,干脆直接给一个节度使的名头。
当其念罢,殿内众将齐声高呼:“臣等叩谢陛下!”
大伙显然都很满意,尤其是童俊、卫敢等人,没想到朱骁真的会重用他们投降之将。
原本以为扔到地方当个防御使就差不多了,结果是在禁军当大将!
罗彦环有些失望,本以为能获封国公,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张英脸上变幻莫测,泾州本就是张令铎的治所,天子将泾州给自己,那就意味着要对张令铎动手了!
就在众人相互恭维时,魏泰又从内侍手中接过新的圣旨,展开轻咳一声:“诸位安静,咱家要继续念了!”
作为天天侍奉皇帝之人,众人不敢托大,赶忙闭住嘴巴。
魏泰大声念道:“擢升沈义伦为参知政事;鱼崇谅为吏部尚书、任康为吏部侍郎;吕伟为户部尚书、范良吉为户部侍郎;王佑为兵部尚书。”
“李如实为刑部尚书,萧羽为刑部侍郎、徐光溥为礼部尚书、辛寅逊为工部尚书。”
“魏仁浦为京兆府府尹、昝居润为凤翔府府尹、李秋为成都府府尹、秦宣调任为江陵府府尹、李载调任兴元府府尹、田淳擢升襄州刺史、徐锴擢升邠州刺史......”
这份冗长的任命名单念罢,文官队列中亦是心思浮动。
有明眼人已看出门道:按陛下近来用人之惯例,吏部尚书往往是晋升宰相的阶梯,翰林学士则多擢为侍郎。
如此看来,新任吏部尚书鱼崇谅,恐怕已是预定的下一任宰相了。
......
长安城外,尽管春寒料峭,但各军募兵处却是一片火热景象。
应募的青壮百姓排成长龙,等待着将领的遴选。
镇北军中军大帐内,童俊正伏案翻阅新兵名册,不时提笔勾画。
朱骁对这支新军颇为重视,特意从金吾卫、羽林军等中抽调了一批中下级军官(都头、指挥使、军使等)作为骨干。
至于都头以下的基层职位,则交由童俊自行安排。
对此,童俊并无怨言。
身为降将
,能得如此信任与重用已属殊遇。
若皇帝真将全军人事皆委于他手,他反而要寝食难安了。
......
洪武二年正月(960)年。
这座古老的帝都仿佛焕发了新的生机,家家户户张贴春联,百姓换上新衣,街巷间洋溢着难得的喜庆。
朱骁与马彪便服同行,在长安街头信步。
寒风凛冽,朱骁裹紧了衣袍,叹道:“长安的冬日,可比成都冷峻多了。若非成都偏居西南,于掌控天下不利,朕还真有些舍不得那里的气候。”
马彪哈出一口白气,接话道:“陛下免除了关中等地今年的夏税,百姓们感恩戴德。待天气转暖,兵精粮足,便可再图进取了。”
虽说朱骁曾言私底下以兄弟相称即可,但马彪还是秉持着君臣之礼。
如今长安各军兵额已招募满员,城内驻扎不下,便在城外新建了数处大营,日常操练皆在于此。
京兆府的城防,则由原羽林军将领严阳出任防御使,麾下五千兵马。
与此同时,成都府库中积存的钱帛粮秣,正被源源不断地运至长安,以支撑庞大的军需开支。
朱骁却摇了摇头:“朕自登基以来,连年征战,将士确实疲敝。禁军新扩,首要之事是严加操练,磨合诸军,使之如臂使指。用兵之事,不急在一时。”
二人边走边谈,不觉来到一座府邸门前。
马彪笑道:“陛下既已走到臣家门口,何不入内小坐?璇儿还未曾正式拜见过您呢。”
朱骁欣然应允:“理应如此。”
刚踏入府门,马彪便高声招呼起来。
不多时,几位妻妾领着一个小女娃从内室走出。
其中有人曾在汴梁见过朱骁,慌忙拉着不明就里的姐妹跪地行礼:“妾身拜见陛下!”
那女娃约莫五六岁年纪,肌肤白皙,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怯生地打量着朱骁,满是好奇。
马彪见状,板起脸喝道:“此乃天子,璇儿还不行礼!”
“二弟!”朱骁佯作不悦,“自家人何必拘泥这些虚礼。”
说着,他弯下腰,亲手将正要下拜的马璇扶住,笑眯眯地问道:“璇儿可曾读书了?”
马璇比朱昀小不了多少,稚嫩道:“读了,刚读完千字文。”
朱骁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仿佛一位慈爱的长辈,在马璇的轻声惊呼中,一把将她抱起,用下颌新生的短须轻轻蹭了蹭她柔嫩的脸颊,惹得小女娃咯咯笑着躲闪,眉眼弯弯。
望着朱骁踏入厅内的背影,马妻低声道:“阿郎,陛下......这是?”
“大哥膝下无女,喜欢女孩是正常的。”马彪一板一眼道,“快去准备晚宴,某要与大哥痛饮!”
厅内,马璇好奇道:“你就是天子吗?阿郎在府里老是说你。”
“哦?”朱骁将马璇放下,好奇道,“你父亲说朕什么了?”
马璇学着马彪严肃的表情,负手踱步:“某与大哥分离近五载,心中悲苦谁人能知?”
“哈哈哈!”朱骁忍不住开怀大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帝王之家,兄弟阋墙者多,肝胆相照者少。
他与马彪、罗茂乃草莽结义,这份历经风雨而不改的忠义之情,尤为珍贵。
“陛下因何发笑?”马彪踏入厅内,笑着问道。
朱骁收敛笑容,故意板起脸道:“朕在笑你,是否忘了当年正一观前结义之情!”
马彪神情陡然激动,“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弟一刻不曾忘记!”
朱骁快步上前将其扶起,目光恳切:“你若真认我为兄,私下便仍以兄弟相称。否则,便不必再叫我大哥了!”
二人手掌紧紧相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朱骁看向马璇,说道:“昀儿性洒脱,身边人又多因他的身份而放纵。璇儿性稳,识大体,可入宫陪伴左右。”
马彪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朱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未来不出问题,马璇就是内定的太子妃,甚至皇后!
他强压激动,连忙拉过女儿:“璇儿,快,快谢过陛下恩典!”
马璇不解其意,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脆生生道:“璇儿谢过陛下!”
朱骁越看越满意,娘的,自己生不出女儿,认个女儿也一样。
......
开封,皇宫。
赵匡胤听完自己出征这段时间皇宫发生的事情,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这个
混账!
赵光义这厮竟如此大胆包天,对符二妹做欺辱之事!
若不是消息封锁及时,传到符彦卿耳中,就算对方再能忍,恐怕也会起兵造反。
赵匡胤长舒一口气,让人唤来赵二。
赵二惴惴不安地走入殿内,行礼后低声问道:“官家召臣弟前来,有何吩咐?”
赵匡胤本心有怒火,可望着赵二的模样却说不出责罚的话语。
他沉声道:“你妻子尹氏已经病逝,符彦卿六女符氏小你两岁,听说与符二妹样貌相似,朕将其许配于你。”
赵二激动的大叫:“臣弟谢过陛下!”
赵匡胤想了想,说道:“符彦卿乃多朝老臣,威望素高。他若是不许,朕不会强求,你需知道。”
赵光义此刻信心满满,脱口道:“大哥放心!符彦卿最是看重与皇室联姻,您是天子,他岂有不同意之理?”
赵匡胤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年岁渐长,行事当越发稳重,思虑当越发周详。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中需有分寸。”
“若再做出任何有损皇家体面、有违臣子本分之事,朕定严惩不贷!你可记住了?”
“臣弟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