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璟懒洋洋地躺在虎皮龙椅上,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暖融融地铺在身上。
以往他喜欢黑暗。
黑漆漆的殿宇,点几盏油灯,一个人喝酒,喝到天旋地转,喝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那才叫滋润,那才叫心旷神怡。
可如今不一样,他爱上了太阳。
这该死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鼻子红得像熟透的柿子,酒气已经渗进五脏六腑,御医说再喝下去活不过十年。
可他不喝更难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叫,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只有晒太阳的时候,能好受些。
温暖的阳光仿佛能驱散身体的病痛,抚平那些看不见的伤疤。
他就这么边饮酒,边躺着。
一躺就是一整天。
“咕、咕、咕......”
耶律璟觉得用杯子不过瘾,一把抓起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脖子里,他也懒得擦。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忍不住道:“陛下,少喝些吧。您的鼻子太红了,乃酒气侵入五脏六腑。”
“而且,最近肖古擅自抓捕贵族男子,掏心挖肺,很多人对您都不满。”
“长此以往,恐有祸事啊!”
“呵呵......”
耶律璟嘴角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把桌上的三壶酒喝完。
酒壶空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道:“朕要舞剑!”
侍卫哆哆嗦嗦将剑递过去。
“噗嗤!”
侍卫脖颈骤然出现一道血痕,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欲害朕!”
耶律璟暴喝,一脚踢开尸体。
贵族算什么?!
为朕的身体付出性命,不是应该做的吗?
别说贵族,就算是自己兄弟、儿子,只要朕需要,同样要付出性命,付出胆!
耶律璟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太久没杀人,下面的人已经忘记自己的英武。
看来,自己与明朝议和,让他们觉得朕软弱可欺啊。
耶律璟提着血淋淋的剑,在宫中肆意行走。
见人就杀。
贵族子弟、宫人、妃子,只要出现在面前的,皆身死。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有四十六人死在剑下。
鲜血溅在墙上,溅在柱子上,溅在他脸上。
耶律璟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在这样的暴虐之下,所有侍奉耶律璟的人都活得战战兢兢。
如同行走在地狱的边缘,不知道何时会大祸临头。
...
“杨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躲在茅厕中?”
大萨满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男子,笑道。
杨衮整个人如同变了个模样般,穿着宦官的服饰,皮肤上满是疤痕,左眼青肿,鼓起一个大包。
他下意识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别......别打我......求你别打我。”
大萨满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好好的贵族,好好的武将,只是打了败仗,就被耶律璟如此羞辱。
割下那玩意也就罢了,还整日动不动鞭打,酒精上头呕吐,就直接吐在杨衮脑袋、嘴里。
视其如猪狗啊!
大萨满蹲下身,缓缓伸出手。
杨衮如同应激一般,尖声怪叫,蠕动着往后退,撞在墙上,无处可退了,双手抱头,剧烈哆嗦。
大萨满伸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杨将军,你莫装了。我知道,你没傻,没癫狂。”
杨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后怕,脑袋缩在发出恶臭的散发中,剧烈颤抖。
大萨满自顾自道:“这里的人被我清散。有话便直说了。”
“耶律璟赏罚无章,朝政不视,而嗜杀不已。不少人私下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会伺机让他离开皇宫,到时候,便是你动手的机会。”
他看向还在磕头的杨衮,缓缓起身,淡淡道:“你杀了他,不能活,但起码能报仇。机会就在眼前,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他并不害怕杨衮报信。
要是一个人被如此羞辱,还忠心耿耿。
那他就是死了,也无怨无悔,狠人啊!
......
当涂县。
朱骁看着面前二十余岁的青年,似笑非笑:“哦?你的意思是,吴越王愿意替朕分忧,主动进攻江宁府?”
钱惟濬喉咙不自觉滚动,颤声道:“正是,我吴越上下,愿为大明皇帝分忧。”
他这是头一次见朱骁。
原本以为自己会表现的得体,可真到这一刻,却止不住的颤抖,就像灵魂本能的恐惧。
这种感觉真的没来由,那道目光落在身上,仿佛能看穿自己的野心,看穿自己的真实想法。
朱骁颔首道:“好,去打吧。”
钱惟濬一愣。
他没想到朱骁就这么同意,旋即心里狂喜,看来,对方不过尔尔。
太过于自大了!
钱惟濬离去后,一旁的吕端忍不住道:“陛下,臣觉得事情很奇怪。”
“钱弘椒畏您天威,出兵理所应当。但未免太过主动,攻打常州也就罢了,现在还主动请缨去打江宁府。”
“这完全不似为君者的正常举动。”
朱骁面色不变,平静道:“若钱弘椒是为了将来,朕能念此功劳,好生厚待,你又作何解释?”
吕端哑然。
良久,他沉声道:“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臣依旧觉得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
朱骁笑了:“你能有此想法,说明你非庸儒,有国士之风。”
他顿了顿,道:“朕告诉你,钱弘椒是好心也好,异心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越军进攻江宁府,会对我军有何利益。”
吕端神色一凛,行礼道:“请陛下赐教。”
最近这些日子,皇帝去哪里都带着自己,这种恩宠,大明开国六年以来,从未有过。
越是这样,他越发稳重,越不敢轻浮。
朱骁道:“我军兵力不过三万,江宁府尚有数万唐军,囤粮众多。林仁肇野战打不过我军,但守城不是问题。”
“若朕去打江宁府,很难打下。即便打下,若是不继续增兵,便没有精力去打南昌府。”
“江宁府这个刺头,便让钱弘椒打嘛。”
“打不下最好,唐军与吴越军相互消耗。真能打下,那时候,朕早就在南昌府城头上。他若有异心,朕再讨伐即可。”
吕端疑惑道:“陛下,臣有一问。若钱弘椒与林仁肇议和,该当如何?”
“哈哈,林仁肇是不会议和的。”
朱骁言辞凿凿。
他没有再给吕端解释,而是让其自己思索。
朱骁朗声道:“传朕旨意,全军兵进宣州!”
......
站在下钟山巅望去,湖口水寨如同一只巨鳌,趴伏在长江与鄱阳湖交汇的咽喉处。
江水自西北来,浊黄如泥浆;湖水从东南出,清碧如玉带。
两水在此相撞,激起白浪千层。
那道清浊分界线,正好从水寨正中穿过,把寨子分成两半。
西寨枕江,东寨面湖。
简单来说:北面紧扼长江主航道,所有从江州下来的船只必经此处;南面俯瞰鄱阳湖,控制南昌府出湖的通道。
东西两侧,上、下钟山如两扇大门,夹峙左右。
(钟山位于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老城区,就在长江与鄱阳湖的交汇处)
钟山看起来像是一座山,实际上是由两座山组成,分据南北,相隔不到1公里。
南面濒临鄱阳湖的叫上钟山,北面濒临长江的叫下钟山。
湖口水寨就是建立在下钟山一带。
水寨的主体建在江边浅滩上,以合抱粗的松木为桩,密密麻麻打入水底。
桩上铺厚木板,形成一座方圆二里的水上平台。
平台四周环以丈余高的木城,城上设箭楼、炮位,女墙后隐约可见士兵的枪尖在日光下闪动。
水寨内侧是泊船区,数百艘战船依次排开,船头朝北,随时准备出战。
水寨背后,下钟山如巨钟倒扣,峭壁直插江心。
山腰以上,明军架了数百门青铜炮,炮口从石缝里探出来,黑洞洞的,对着江面。
军士们用粗绳把自己拴在岩石上,防止失足坠崖。
山风吹过石洞,发出“噌吰”的巨响,如钟鼓不绝,与山下的浪声遥相呼应。
杨业站在岸边,看着手里的舆图,不停思索。
卫敢问道:“将军,唐军一定会来打吗?”
“一定会来打。”杨业重重点头,侧目问,“军队都布置好了吗?”
卫敢
道:“都已经布置好,但凡唐军敢走那条路,必定全歼!”
杨业握紧舆图,沉声道:“只要咱们能守住湖口,击溃唐军,这一仗就简单多了。”
......
三天后的凌晨,江面起了大雾。
雾从鄱阳湖上涌来,浓得化不开。
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十步之外只剩白茫茫一片。
杨业站在下钟山瞭望台上,只能听见江心的水声。
哗、哗,有节奏的桨叶划水声,混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分不清远近,分不清多少。
他拳头紧握,喝道:“鸣鼓,御敌!”
“叮叮叮......”
沉闷的鼓声响起。
军士们放下手里的食物,快步跑到指定位置,填上炮弹,瞄准江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窸窣声和紧张的喘息。
辰时,雾散。
阳光穿透雾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面上黑压压一片。
唐军水师主力,上千艘战船,顺流而下,直扑湖口水寨。
帆樯蔽日,遮住了半边天。
为首的是五艘五牙楼船,高四层,船舷两侧伸出长长的拍竿,竿头绑着巨石,专用来砸碎敌船。
楼船后面,艨艟斗舰如群狼紧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杨业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船队。
明军的防御态势分两处:主力在水寨坚守,千余人则在下钟山上,持青铜炮。
之所以摆着此处,一方面是地势高,看的清楚,居高临下覆盖江面,不需要精确瞄准,炮弹砸下去就是一大片。
装填慢,唐军从江面仰攻无法打到山顶,可以从容装填。
另一方面,自然是此处属于唐军进攻湖口水寨的必经之路。
四月的下钟山,春色正从石缝里往外钻。
梅花厅旁的几株老梅已经谢了,但树下落了一地的粉白残瓣,被山风卷起,飘在杨业的靴边,又顺着石阶往下滚,一直滚到炮台边才停住。
很美的场景,却弥漫一种肃杀的氛围。
杨业有时候觉得很梦幻,自己就这么顺利打下湖口了?
唐军真的这么差劲吗?
打下湖口之前,他一直怀疑,这是否是唐军的诱敌深入之计。
可真的打下,才意识到,唐军是真的没有准备,是真的没觉得明军会主动进攻。
杨业忽然轻笑出声。
他认为,唐军将领最大的失策,那就是觉得明军水军薄弱,不敢主动进攻,反而暴露出弱点。
狮子捕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国与国之间的厮杀。
任何失误,很有可能葬送大好的局面。
杨业缓缓抬手,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唐军战船。
近了,越来越近。
“放——!”
“轰隆隆!轰隆隆!!”
数百门青铜炮同时开火。
炮声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下钟山的岩洞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炮弹砸进唐军船队,一艘艨艟被击中船头,木屑横飞,船身剧烈倾斜,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落进江里。
“啊!什么鬼东西!”
“躲避!”
同时响起的,还有唐军汉子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江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混着血水,把江水染成浊红。
残肢断臂从空中落下,有人被拦腰炸断,上半身还在甲板上爬...
但唐军没有退。
楼船上的拍竿摇了起来,朝明军泊在水寨内的战船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艘明军战船被砸成两截,几名汉子躲闪不及,被当场砸成肉酱。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弩箭从战船上倾泻而出,密集的箭雨压得明军抬不起头。
水军的优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除了下钟山的青铜炮外,明军几乎没有什么反手的能力,投石机很难砸到人,战船破损又如何?
唐军最不缺的就是战船。
“冲!”
卢绛嘶吼的声音响起。
唐军的火船趁乱冲向水寨,船头绑着铁叉,船舱里堆满干柴,火已经点着了,滚滚的黑烟仿佛能将青天染黑,火焰在江面上跳跃,像地狱的使者。
童俊大急,厉声大叫:“迎上去!”
明军的快船迎上去,
用长杆顶着火船,不让它靠近。
火船在水寨门口烧起来,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什么用,越来越多的唐军火船疾驰而来。
...
虹桥港在西,水寨在东,中间隔着下钟山。
两者之间有一条隐秘的小道。
从虹桥港上岸,翻过上钟山山坳,可绕到水寨后方。
港口水浅,大船进不来,只有几条小渔船泊在泥滩上。
此刻,数千名唐军士卒正从虹桥港上游登陆,绕了二十里山路,天亮时摸到了上钟山山坳。
他们不带甲,只带刀。
脚上用布条缠紧,踩在泥里没有声音。
每人嘴里衔着一根木棍,防止出声。
领队的将领在前探路,每一步都先探一探脚下的土,确定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
山坳里有一条隐秘的小道。
本地采药人走的,连地图上都没有。
小道在两块巨石之间,仅容十余人而过。
穿过巨石,是一片松林,松林尽头,就是水寨的后方。
唐军将领第一个穿过巨石。
他探出头,望了望松林,松林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回头冲后面的人点了点头。
数千人一接一个钻进去,猫着腰,贴着树干,向水寨摸去。
“咻!咻!咻!”
刚出松林,迎面就是一阵箭雨。
领队的将领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插了三支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干!有埋伏!”
后面的唐军刚要往回跑,松林两侧杀出两队明军,把退路堵死。
卫敢大喜:“哈哈哈,老子早就探查出这条小道,还真以为我们初来乍到,不懂吗?”
明军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攻克湖口水寨后,害怕有小路可以绕到后方或侧翼,当即重金收买当地百姓与俘获的士卒。
重金之下,道义薄弱的如纸一般。
几名唐军俘虏当即带着卫敢从小道走了一圈,并表示,这是唯一一条小路。
卫敢拔出配刀,怒吼:“都杀了,一个不留!”
“杀!”
唐军显然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怒吼着迎了上去。
可是,南方汉子本来就比北方汉子身材矮小,更加是他们为了偷袭,没有披甲。
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屠杀。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鲜血溅在松树干上,顺着树皮往下流。
绿油油的松林随风飘扬,红色的液体洒到叶子上,生命与死亡,在此刻不停交织。
松林里,尸体越堆越多。
血流成河,渗进土里,把松针都染红了。
......
午后,风向变了。
北风骤起,把江面上的浓烟吹向水寨。
明军的士卒被烟呛得睁不开眼,火炮看不清目标,箭也射不准了。
唐军的战船趁势逼近。
“轰隆!”
一艘楼船携带千钧之力,将寨门重重撞塌。
木屑横飞,寨门后的景象露了出来,堆积如山的巨石。
明军不讲武德!
卢绛咒骂一声,持剑怒吼:“武昌军下船,攻寨!其余军队,继续放箭压制!”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擂鼓声响起,为这血腥的战场,增添一拨滚烫的热油。
唐军士卒从战船上跳下来,踩着齐腰深的水,向水寨冲去。
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有人中箭倒在水中,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童阔站在水寨边缘,闷哼一声。
一支箭精准地刺入肩膀,血液瞬间染红袖袍。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惨叫,没有痛苦。
“滋啦!”
他用力扳断半截箭矢,吐出一口血沫,嘶声怒吼:“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杀——!”
“杀!明军威武!!”
明军汉子们嘶声怒吼,有勇猛的,竟直接跳到战船上,决然赴死。
明唐二军的兵力相仿。
只是后者的战船数量太多,多也就罢了,还大。
强大的火力压制的明军没有反手之力。
要不是山上还有青铜炮能反攻,唐军早就攻打到水寨,而不是等到现在。
可即便有青铜炮,装填太慢,依旧被唐军打到水寨。
这个时候,陷入了最惨烈的血肉磨盘中。
明军汉子刚举起巨石,尚未扔下,就被远处疾驰而来的弩箭刺穿甲胄,飞出十余步,死的不能再死。
有人抱着巨石一起砸下去,砸死两个唐军,自己也中箭倒地。
滚滚浓烟升起,整个战场都被笼罩。
水寨被灼烧得滋啦作响,唐军已彻底打穿寨墙。
水寨的主体建造是木头,主要是大部分泊船区和作战平台是浮在水面的。
只有木头能浮,石头一放就沉底。
不过,这不代表水寨全部都是由木材建造,关键的地方,如水门、码头都是由石头加固。
没什么鸟用,在唐军战船、士卒疯狂的冲击下,很快都被陆续攻破。
就像明军能轻松攻破水寨一样,唐军亦如此。
杨业稳不住了。
他匆匆安排士卒继续放炮,自己提着长枪,大步奔往水寨。
这时候,主将必须在场,必须稳定军心。
一旦跑了,或躲得远远的,打完仗后,就等着被士卒哗变搞下台吧。
大明立国这么久,还从未有过主将跑路、作壁上观的例子发生。
卢绛站在甲板上,眺望战场,眉头紧皱。
明军最初是被打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唐军逐渐被杀的后退。
他意识到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以攻寨的武昌军,是打不下的。
战船只能掩护他们打入寨里,可能否打下,还是得看兵力、勇猛。
卢绛看着周围的汉子,陷入了犹豫。
郑彦华虽然表面服从,但私底下并不听话,此番反攻,说啥都不要出征。
导致,此处的唐军,只有两万禁军,一万五千余武昌军。
禁军全部压上的话,能打赢吗?
卢绛不敢想,万一打不赢,自己损兵折将,李煜会饶恕自己吗?
一名将领跑来,急道:“都使,还增不增兵,武昌军有点打不过。”
是有点吗?
是完全打不过。
卢绛心里忍不住想到。
他沉吟良久,寒声道:“全军压上,破敌,后退者死——!”
无论如何,湖口一定要拿下。
否则,江州迟早缺粮,到时候,就不是反攻,而是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