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都没有,韩熙载等人被扣下,江州被破,整个南昌府完全被孤立。
不过李煜还是得到了皇甫继勋投降的消息。
这是朱骁故意透露出来的。
李煜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各地沦陷,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周娥皇。
“只要能杀了朱骁,一切还都有转机。”
他自言自语,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江宁府还有数万军队,嗯......南昌府还有两三万军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娥皇肯定能杀,没理由杀不死,朱贼那么好色,就像曹操一样,不,他更好色。”
“娥皇,你莫要让朕失望啊......”
太庙中,李煜不停朝列祖列宗磕头,嘴里嘟嘟囔囔。
宫人们垂首,眼神无声的交流,他们总觉得,对方可能是得病了,像鬼上身一样,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李煜忽然转身,问道:“使者的消息有没有回来?”
周娥皇被送走的消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这本就是丢脸的事情,不可能传的天下皆知,一个国家的皇帝,竟然让皇后去敌营,会发生什么,傻子都知道。
列祖列宗要是泉下有知,估计会爬出来砍死他。
宦官道:“回陛下,尚未有消息,不过奴家一直在打听,估计快有了。”
李煜暗暗道:通道都被明军截断,要是再有消息,要么是明军打到南昌府,要么就是朱骁身死的消息。
周娥皇离开才半个月,他却感觉像是渡过一辈子漫长。
有时候,连做梦都是对方手指,插入朱骁眼眶的场景。
李煜缓缓起身,朝着一个偏殿走去。
他看着正在荡秋千的周嘉敏,收敛内心的情绪,温和道:“嘉敏,近日可有长胖?”
周嘉敏与周娥皇,长相有几分相似,多了些少女的活泼。
他忍不住想起了与周娥皇过去的点点滴滴。
对方最喜爱蓝色,最喜梧桐树。
昔年琴瑟和鸣的日子,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周嘉敏双腿撑地,急忙道:“陛下,我阿姐呢?我最近怎么没见她?”
李煜神情不变:“她有事,回了一趟周家,过些时日,你就能看见她了。”
周嘉敏俏眉一皱,觉得对方是在骗自己。
周家有事,不让自己回,让皇后回,这合适吗?
“陛.....陛下!”
眼见李煜要摸自己,周嘉敏脸色煞白,小腿止不住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李煜收回手掌,似笑非笑道:“嘉敏,姐夫对你如何?”
“挺好的。”
她说的倒是实话,李煜除了想娶自己外,其余日常用度皆丰厚。
就连伺候的宫女,都是对方精挑细选的精明人。
李煜道:“那姐夫若是死了,小妹愿不愿意陪姐夫呢?”
气氛瞬间凝固。
宫人们扑通跪地,泣声让李煜保证龙体云云。
周嘉敏一愣,怔怔看着李煜:“我......”
她强笑道:“姐夫是皇帝,是天子,不会死的。你还要活万岁呢。”
“那只是奉承,人都会死的,秦皇汉武,就连唐太宗,都没有活一万岁。”
李煜的目光充满压迫感。
“姐夫就问你一句话,愿不愿意陪朕殉葬。”
周嘉敏汗毛炸起,熔金色的光芒照射身躯,却仿佛置若寒窟般刺骨。
她脑袋晕晕乎乎,挤满浆糊,只有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煜深深看了一眼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只留下瘫软倒地的周嘉敏。
她已经意识到,周娥皇肯定是被杀了,自己也要死了。
“阿姐......我好想你。”
她快步跑到屋内,蜷缩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
......
“夫人,请上车。”
高锐阵态度恭敬,朝周娥皇行礼。
要不是皇帝说明,他是真没想到,此女子竟然就是美名天下的周娥皇。
周娥皇坐上来时的马车,忍不住掀开车帘,问道:“将军,我是要被送回去吗?”
自从朱骁见过自己一面后,接连几天,便再无音讯,仿佛忘掉了她这个人。
高锐阵笑道:“是大军要拔营。我们驻扎此地,是等后方的粮草。补给到了,自然而然要继续行军
。”
这种事情没有隐瞒的必要。
大军一到,南昌府必定沦陷,城内,已经没有军队了。
明军一路长驱无阻,沿途州县无不望风而降。
那些刺史、县令,远远望见明军旗帜,便大开城门,跪地迎接。
有的甚至还准备了牛羊酒水,犒劳大军。
军队刚抵达饶州的鄱阳县,就见上千艘战船在鄱阳湖停泊,正是杨业的军队。
打下江州后,杨业便马不停蹄率军直奔饶州,用来策应朱骁。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朱骁先打到饶州,威逼南昌府,吸引唐军主力来合围,杨业再趁机攻克江州,然后南下支援。
可谁能想到,这仗打得这么快、这么轻松。
可能,普天之下,上至宰辅、下至百姓,都认为明朝一统之势势不可挡,不愿意拼死抵抗。
大军从饶州往南三十里,船队转入赣江。
江口处,江水与湖水交汇,清浊分明。
鄱阳湖的水浑黄,带着泥沙;赣江的水却清得发碧,像一块流动的翡翠。
两水相遇,在江心划出一道长长的分界线,弯弯曲曲,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进了赣江,船队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风浪,江里风平浪静,比湖上好走得多。
是因为水浅了。
江心的水深,只有两丈多。
童阔让人把船队拉成长列,前后保持三十丈的距离。
大船走中间,小船走两边,生怕搁浅。
桅杆上,水手趴在高处,手里拿着竹篙,每隔半个时辰就往江里探一次。
“水深一丈八——!”
“水深两丈二——!”
从船头传到船尾,一遍又一遍。声音在江面上回荡,惊起岸边的水鸟。
五月二十日,风高气爽,天蓝得如同宝石一般。
周娥皇捧着木盆,迈步朝浅滩走去。
滩上铺满了鹅卵石,大的如拳,小的如豆,被江水冲刷了千百年,磨得光滑圆润。
岸边有几株老柳,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一晃一晃的,像在钓着什么。
周娥皇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
手臂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江水漫过石板,凉凉的,浸得手背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在水里摆了摆,衣裳浸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周娥皇只带了一件换洗的衣裳。
从南昌府到祁门县,再从祁门县到南昌府,一个月的时间,早已忍受不了这黏腻的汗渍和尘土。
在这里,她不再是皇后,只是一个有姿色的妇人。
朱骁既没有厚待,也没有轻待,只要不离开军队,想做什么,没人管。
文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伙或多或少都猜测,皇帝应该是看上周娥皇。
只是还在打仗,没办法宠幸。
旁边蹲着上百名妇人,都是临时从附近村子里征来的。
有的低着头洗衣,有的把洗好的衣裳摊在石头上晾,有的直起腰捶后背,捶两下又弯下去继续洗。
没有人说话。
只有棒槌砸在湿衣裳上的声音。
嘭、嘭、嘭,一下一下,闷闷的,像心跳。
军队打仗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轻易喜衣裳,即便是在艳阳高照的晴天。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拔营,突然打仗。
要是真发生,连衣服穿都没有,那就尴尬了。
周娥皇的适应能力很强,学着别的妇人的模样,将衣裳拧成麻花,用棒槌一下一下敲打水分。
棒槌砸在湿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珠溅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忽然看向了远处高耸的城墙。
那是南昌府。
明军已经打到南昌府,似乎没打算攻城。
安营扎寨后,便毫无动静。
营帐连绵数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打仗,不然,将士们也不会梳洗衣裳。
周娥皇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李煜。
他此刻,一定连觉都睡不安稳,诚惶诚恐。
“皇后,事态紧急,你必须想办法刺杀朱骁!”
周娥皇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直到看清人脸,她方才失声道:“月娘?”
对方正是与她一直待着的剑姬。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刺客,隐藏得真好。
月娘蹲下身,压低声音:“朱贼估计不会看剑舞,刺杀便只能交给皇后了。”
周娥皇看着她。
月娘的脸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眉眼间还带着稚气。
“你与朱骁有仇?”周娥皇问。
“没有。”月娘的脸色沉了下去,咬着嘴唇,“我家人在韩熙载手里。不过,对方既然跟来,那就说明,我家人应该在李煜手里。”
周娥皇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面见朱骁。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她发现明军军营守备极其森严,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尤其是中军大营。
别说周娥皇,就算是大将,也不能随意进出,必须说明缘由。
说明缘由才是开始,必须得到皇帝的同意,或者高锐阵的同意才行。
月娘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我没想刺杀明主。我为什么要刺杀他?他是好人,百姓们都说他是治世之君。”
“我爹也说,不能因一己私利,而让天下再次饱受战乱。这世道,不能再乱了。”
她脑袋挤在胸脯,颤声道:“可......可我不能坐视家人被杀啊!”
周娥皇心里一酸。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月娘的后背。
那后背单薄,隔着衣裳能摸到蝴蝶骨的形状,一下一下地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真的刺杀朱骁,也救不回家人?”周娥皇轻声问。
“我管不了那么多!”
月娘猛然抬头,双目猩红道,“你要是不去刺杀,你小妹就会被杀。你与我是一样的人。”
周娥皇不再多言,收拾衣裳,起身朝军营走去。
“叮、叮、叮......”
不停响起的甲叶碰撞声,让周娥皇垂着脑袋,加快脚步,仿佛自己心里的龌龊会随时被人发现。
“皇......皇后?!真的是您?”
“他们都说您被李煜送来,竟然是真的!”
一个激动又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周娥皇抬眸,眨了眨眼,吃惊道:“卢将军?”
“正是末将。”卢绛行礼,旋即尴尬道,“末将现在是大明的将领。”
周娥皇问道:“明主可有亏待我儿郎?”
“不重视是肯定的,至于亏待,谈不上。”卢绛道。
“就是前段时间,攻打江州死了不少人,军士有些不满。现在好多了,陛下说了,等战事结束,青壮者,可入禁军。”
“老弱病残,则由朝廷、本地州县出钱,给他们安置费,还有田地。”
周娥皇问道:“如今我大唐,可还有军队了吗?”
“除了江宁府的林仁肇,其余都投降。”
卢绛一脸无奈,指着不远处的军营,“皇后,那里就是我唐兵的居所......有四万多。”
那是一片连绵的帐篷,灰扑扑的,像一群蜷缩的困兽。
周娥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卢绛忽然靠近,压低声音:“皇后,末将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周娥皇心里一紧。
“陛下是杀不了的,你一定没有机会。”卢绛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实不相瞒,末将前天去中军行辕议事的时候,有大将表示要将剑姬全部处死。”
“是陛下说:剑姬乃无辜之人,是被奸人所迫,不能处置。”
他顿了顿:“现在,就连普通军士都知道你们里面有人是刺客。”
周娥皇恍然,怪不得最近,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恶狠狠盯着自己。
估计要不是朱骁放话,早就有人将自己砍死。
她感激道:“多谢将军,妾身知晓。”
卢绛望着周娥皇离去的背影,幽幽一叹。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面见对方了。
卢绛走回唐军军营,迎面碰上正在巡营的皇甫继勋。
他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径直走过。
自己投降,那好歹是情势所迫。
可对方,却是早有投降之心,实乃大逆不道。
皇甫继勋不明所以,朝他背影唾了一口:“不都是降将?还瞧不起我,真有意思。”
他的心情很差,南昌府传来消息,自己的族人被李煜全部屠杀。
他娘的,别等老子打进城。
老子族人被杀,你李氏的族人,也一个别想跑!
......
周娥皇回到营帐没多久,就听到外面响起高锐阵的声音:“夫人,陛下让你
到中军行辕。”
她心里一紧,心里五味杂陈。
月娘嗖的一下起身,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在无声的催促。
周娥皇没说话,跟着高锐阵往外走。
脑袋晕晕乎乎,连到了中军行辕都没有反应过来。
高锐阵转身,看着面前的女子,冷冷道:“你最好安分点。要是敢做谋逆之举,你死了不说,你周氏,鸡犬不留!”
周娥皇被带进偏帐内。
朱骁正在议事,她只能在偏帐等候。
她好奇的打量眼前的景象。
一张简单的床榻,铺着粗布褥子,枕头是卷起来的衣裳。
一张圆桌,上面摆着茶壶茶碗,角落里放着脸盆,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
周娥皇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舆图上,那是南唐的州县地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地名,有朱笔画的圈,有墨笔写的字。
明军的行军路线用红线标出,哪条路最近、哪条路最远,清清楚楚。
甚至连南唐军可能伏击的地方,都用小圈画出,旁边写着‘可伏兵’‘慎行’等小字。
她眼中仿佛浮现出一个画面:深夜,帐内只有一盏油灯,一个男子挑着灯芯,眉头紧皱,在舆图上不停思索,用笔标注,手指沿着山川河流缓缓移动。
周娥皇鬼使神差将舆图取下,轻轻抚摸。
很凉,但似乎能感受到男子残留的体温。
那体温透过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陛下,韩熙载带到。”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文士恭敬的声音。
周娥皇一惊,急忙将舆图挂上,侧耳倾听。
偏帐与中帐挨着,只用一块幕布隔开。
幕布是粗麻布,厚实,但能透过来些许光亮和声音。
“韩熙载,李煜派你来,是要做什么?”
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明明隔了好几年,但周娥皇很确定,对方就是朱骁。
她红着脸,蹑手蹑脚走到幕布边,小心翼翼掀开一角。
很宽敞,左右两侧摆放着十余座胡凳,只有三个人。
站在中央的,是韩熙载,左侧的是她不认识的人,主位上,则是身穿紫袍的朱骁。
比起在成都,对方似乎苍老很多,眼中是隐藏不住的疲倦。
似乎心有所感,朱骁的目光移来。
四目相对。
周娥皇只感觉气血上头,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她急忙放下幕布,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连韩熙载是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直到那个不认识的文官高昂的声音响起:
“陛下,李煜肯定是来让周娥皇杀您的,臣冒死觐见,斩杀此妖女,以正视听!”
朱骁笑道:“吕端,你想多了。娥皇不过手无缚鸡之辈,焉能行刺?”
吕端气呼呼道:“那就请陛下砍了臣的脑袋,悬挂于偏帐!臣要死死盯着她,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哈哈哈,朕不舍得杀她,更不舍得杀你。”朱骁摇头失笑,“你下去吧,朕不会留她过夜的。”
他要是再不松口,瞧吕端这个架势,说啥都不会离开。
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周娥皇本能地跑到床榻上,合拢双腿,紧张地瞪着幕布。
“娥皇,还是那般貌美,与当初没有区别。”
朱骁掀开幕布,温和道。
他没朝床榻走去,坐在圆桌旁,安静的看着她。
周娥皇垂首,低声道:“陛下,我是来刺杀您的,您不杀我吗?”
“不杀。”朱骁道,“朕可不舍得杀娥皇,而且,朕相信,娥皇不会动手。”
他是真的不怕,作为从战火中厮杀出来的武夫,要是能被一个妇人杀死,那简直是贻笑大方。
他继续道:“韩熙载那老匹夫,竟然大言不惭让朕退兵,哼,朕要是退兵,岂不是被天下所耻笑!”
“有时候,朕是真的搞不到,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就是三岁孩童,都知道南唐覆灭就在眼前,却还是如此。”
“估计,想让朕杀了他,然后留下一个为国捐躯的美名。”
周娥皇问道:“陛下,您不杀韩熙载吗?”
朱骁摇头道:“他在江南士子中的威望很高,若他能归降,稳定江南便能快上许多。”
“听说,他还有一副韩熙载夜宴图流传,呵呵,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气氛有些旎柒。
朱骁缓缓走向
床榻,在周娥皇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娥皇莫动。”
感受着怀中的身躯安静,他开口道:“朕去年征伐北汉时,在晋阳,看到了梧桐树。花瓣还落到朕的兜鍪下。”
“当时,朕就在想,娥皇是不是也在想朕。”
周娥皇耳垂滴红,轻声道:“陛下,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呢。”
“自然。”
“陛下......你别摸了。”
周娥皇一脸羞愤,自己明明是来刺杀对方,咋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只感觉全身都软,浑身瘙痒,脑袋发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朱骁嘿嘿收回手掌。
男人似乎都喜欢在搂女子的时候,手掌不自觉落在山峰上。
那触感柔软饱满,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
他旋即正色道:“娥皇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尽可说。”
周娥皇身躯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梨花带雨,跪地祈求:“陛下,妾身求您,求您救救嘉敏吧!”
她是真下不去手,也没有胆子下手。
杀人,本就是很难的事情。
就连刚从军的青壮,都害怕、恐惧杀人,更何况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子。
她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
朱骁眉头微皱。
周嘉敏,他自然是知道,周娥皇的小妹,原本的小周后。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是真的没办法救对方。
锦衣卫又没有将手伸进李唐皇宫。
李煜真要是丧心病狂杀对方,有无数次机会,根本救不出。
“你放心,朕一定会尽力而为。”
明知对方是在安慰,周娥皇依旧觉得心安。
可能这就是皇权,这就是大丈夫,一言一行,就让人忍不住信任。
朱骁伸手将她扶起,温和道:“娥皇,朕还有事,你先回去。朕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周嘉敏。”
俗话说,想要享受最美、最妙的事情,不能强迫,必须得到女子的心。
朱骁很俗,他之所以这么做,这么温和。
就是为了俘获对方的心,馋对方的身子。
否则,堂堂大明皇帝,怎么会有闲心如此做。
他觉得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娥皇的美貌,艳压群芳,是个男人都流连忘返。
尤其是作为皇帝,他本能的想要拥有对方。
朱骁没见过貂蝉、西施四大美女,但很确定,周娥皇一定不弱丝毫。
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想要俘获男子的忠心,很难,需要付出钱财、权位、厚待......
可女子不是男子,只需要给她们一个安稳的环境,便能让她们心甘情愿跟随。
...
月娘看着周娥皇殷红的脸颊,上下打量,狐疑道:“朱骁碰你了?”
周娥皇仿佛受惊的小兔,羞愤道:“没有,你莫要胡说。”
月娘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刺杀,就指望不上你。”
“你不行,那就我来,你去和他说。就说想要舞剑,让他准备晚宴。”
周娥皇道:“月娘,现在明军上下都知道咱们中有刺客,你做不成的。”
“你,你气死我吧!”
月娘胸脯剧烈起伏。
周娥皇坐在床榻上,看着月娘气呼呼的咒骂,竟有些想笑。
对方这副模样,估计帐外的侍卫已听到动静,知道谁是刺客。
她心中没有后悔。
先不说对方能不能被刺杀,单是对方终结乱世,就不应该死。
周娥皇觉得,若是与周家与朱骁,非要挑一人活着,那最好便是朱骁。
不单单是对方信任自己,自己心中有他。
而是,一旦对方死了,哪怕是重伤,整个天下,将再次陷入战乱不休。
到那时,死的军士、百姓、官员,恐无穷无尽。
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崇高,但最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
大将为了权利、为了野心,会造反。
但妇孺、百姓,就应该支持朱骁,祈求对方一直活着,将天下治理的稳稳当当。
让政权,重新回到统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