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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959

第528章 内殿司

李光睿面色阴翳地眺望灵州城。

城墙被熏得焦黑,像一块被火燎过的猪皮。

垛口缺了七八处,砖缝里嵌着折断的箭杆,几面破旗歪倒在城头,旗角还在冒青烟。

得知苦水河被埋伏后,他便急得直跺脚。

他本就不太信任没藏龚,好不容易催眠自己相信对方,可偏偏还真的不争气。

连续两次都败于苦水河!

一次正面被击溃、一次被伏击,就这也号称名将?

没办法,李光睿只能亲自前往领兵。

如今,他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老子再差、再不懂兵势,也知道派斥候探查,也不会被伏击!

可事实偏偏与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本以为能强势击溃朔方军,打下灵州,结果整整十日,竟丝毫没有进展。

这让李光睿又怀疑起自己。

莫非他真的没有领兵的才能吗?

城下,党项人在收尸。

数百个士兵举着火把,弯着腰在尸堆中翻找。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蠕动的黑色虫子。

他们把还有一口气的抬上担架,把已经死了的拖上板车。

没有人说话。

连攻十日,早已疲倦,只想赶快回营睡觉。

远处,更多的党项兵在挖坑,铁锹铲起黄土,扬在坑边,堆成一座小小的坟茔。

城墙上,朔方军还在搬运守城器械。

百姓和士兵们排成两列长队,从城根下把擂石一块一块递上去。

前面的弯腰捡起石头,转身递给后面的,后面的再转递给更后面的。

石块大小不一,小的像人头,大的像磨盘,传到城头,码在垛口后面,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层。

箭矢成捆成捆地搬上来,堆在墙根,滚木横七竖八地架在墙头,等着明天再用。

“瞧,李光睿脸都黑了,再黑点,我都看不清脸了。”

借着火把,贺雨嗤笑道。

他模样有点凄惨。

原本俊美的脸上多了一道蜿蜒的刀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边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白布从肩膀绕过,将左臂吊在胸前,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卢昭坐在一旁,边吃饭,边嘟囔道:“老子之前就说他不通兵势,还偏偏要指挥。”

他说的轻松,可守城的凶险,参与的人都清楚。

党项人凶悍,尤其是首领监视,当真是悍不畏死,死战不退,好几次差点攻占城头。

幸亏朔方乃边境,囤积了足够多的守城器械,加上动员百姓守城,方才勉强坚守十日。

粮草还够月余。

可真能还能坚守月余吗?

卢昭心里直打鼓。

他瞥了一眼贺雨,眼中闪过一丝羞愧,放下碗筷,抹了抹嘴:

“此战本应是我等匹夫职责。贵人不仅亲自上阵杀敌,还落得毁容,在下实在有愧。”

多么俊美的男子,可惜被刀疤毁了。

太可惜了。

贺雨眼眸闪烁,淡淡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无妨。之前就说了,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其实,他脸上的刀疤,是趁旁人不注意时,自己划的。

原本贺雨是打算让党项人砍的,但怕掌握不好结果,万一半边脸被削下就不妙了,只能自己干。

一方面,是他长的太过俊俏,像个女人似的,尤其还是官宦,天然被群臣鄙夷。

至于另一方面,那便是,他想进步!

此番亲自守城,还亲手杀了几个党项人,本就立下功劳,若是再受了伤,还是脸上,那更是加分项。

想想看,皇帝派来的中使,悍不畏死守城,还毁了容,是多么值得宣扬、多么值得尊敬。

卢昭重重拍了他的肩膀,郑重道:“此番结束,我必向陛下举荐你。”

“你若想从军,我最低保你一个军使。”

相比起唐朝和过往的几个朝代,大明尚且没有宦官入仕的例子。

但卢昭相信,皇帝不会嫌弃,不会有门第之分,必定会用。

很多带把的人,可远不如贺雨那般勇敢。

贺雨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砖石,寒气从脊背直窜脑海,脑子越发清明。

他仰望星空,嘴角扬起。

军使?

若他所求仅是一个军使,何必如此卖命?

军使太小了。

城下,李光睿不甘地收回目光,气冲冲地返回军帐。

帐内诸将等候多时。

见他回来,立马七嘴八舌地表示要撤兵。

党项人凶悍、人人皆兵,但却有致命弱点。

那便是由各个部族联合起来,虽都是党项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就类似汉人的节度使,名义上大伙听朝廷的,打仗的时候能出兵,但要是一遇困难,立马想到的便是明哲保身,保存自己实力。

否则,党项人也不会一直蜷缩在定难五州,早就趁中原内乱时,打下灵州。

李光睿面色阴沉地落座,冰冷地扫视众人。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像一把钝刀子割过去。

大伙下意识垂首、移开目光,但旋即立马梗起脖颈,直直地瞪着李光睿。

艹,差一点被你吓住了。

大伙卖命卖了十天,死伤万余人,早就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再打下去,回去怎么和父老乡亲交代?

没法交代,那他们族长的位置就不保。

见没唬住,李光睿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再打三日。无论结果如何,都撤兵。”

“大王,没三日了。”一个老将站了出来,一脸沮丧,“首先,死的人够多,不能再死了,不然没办法和族内交代。”

“还有,明朝的藩镇已被平定,听说禁军已经北上,咱们就算打下灵州,莫非还能守住吗?”

李光睿大怒,脸色涨红。

你他娘......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偏偏有道理,让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气急攻心,血气上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晕倒。

旁边的亲兵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

李光睿悲戚道:“咱们反叛明朝,就是为了夺取灵盐二州,呈割据之势。”

“可现在呢?灵州没打下,禁军北上......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诸将对视一眼,目光交错,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还是刚刚那个老将开口,语气不善:“大王,你也不想党项失去定难吧?”

李光睿后背发凉,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老将寒声道:“大王主动入开封,求洪武皇帝原谅,以保定难不失。”

“让我入京?!”李光睿霍然起身,失声大叫。

开玩笑,他若是入京,还能有活路吗?

就是朱骁放过他,定难还能由他做主吗?

这不就是拿他当替死鬼吗?

直蕩族首领啜佶出声道:“大王,为了党项,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乃党项首领,平西王、定难节度使,你不入京谁入京?”

他语气冷冽下来:“大王,你最好入京,否则,就别怪我等‘主动’让你入京。”

这话说的够直白。

你不体面,大伙让你体面。

李光睿祈求地看着诸将,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希望有人能替自己说话。

可众人早就私下商议好了。

此时此刻,没人背刺,开玩笑,不主动朝明朝示弱,祈求宽恕,那就得远遁河套了!

谁愿意拖家带口跑路?

李光睿瘫软倒地,脸色难看。

他好后悔,并不是后悔叛乱,而是后悔主动领兵。

若是依旧让没藏龚领兵,到时候自己就能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

如今,他一边是党项首领,一边是军队主帅,完全避不开罪责。

最关键的是,他被包围了!

李光睿相信,若是他不同意,今天连大帐都走不出去。

良久,他声音沙哑道:“我若入京,定难何人主事?”

老将屈遇道:“你不是信任慕容俊吗,暂且让他主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若大王被杀,或被囚禁,便由李克文继任。放心,我等不会造反,党项还是你李家说了算。”

倒不是他们真的忠心,要是忠心,今夜也不会发生兵谏之事。

无论谁继任,首先就是要得到明朝承认,其次得到党项各族承认。

李家执掌党项权柄数十载,早已得到党项百姓的认可,篡位难度太高。

实际上,就是首领的位置给他们坐,他们也不愿意。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一旦明朝

清算,谁坐谁完蛋。

李光睿摇了摇头:“李克文无才无能,且与我有旧怨,不可继任。”

“若我真的被杀,被囚禁,李克宪可继任。”

李克宪,乃李彝殷的儿子、李光睿的五弟,如今为绥州刺史。

屈遇颔首,没有再争:“都一样。那便依大王所言。”

“何时启程?不如就今夜吧,早去早投.....祈求宽恕。”

李光睿闭了一下眼睛,睁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气都吐出去:

“好。”

贺雨已去休息,卢昭不知疲惫在城头巡视。

这些时日,党项好几次夜袭,今夜或许依旧如此。

“大帅,党项好像.....好像撤兵了!”

卢昭急忙行至垛口,手扶着砖沿,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眺望。

远处,火把如龙。

定难军徐徐从军寨离开,火把的长龙往西边缓缓移动,那方向是夏州。

真的撤兵了?

卢昭盯着那条火龙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它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变小,变成一条细细的光线,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思索片刻,收回身子,喝道:“严加警惕!小心是党项的疑兵之计!”

由于灵州被围,消息传递不进去,他并不知道藩镇之事。

不过凭借经验,卢昭大概率确定,党项是真的撤了。

他猜测,要么是党项内部出了事,要么就是禁军平定了藩镇,正在北上。

想通此节,卢昭紧绷了十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那根弦一直绷得太紧,此刻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直愣愣地往后一倒,“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城砖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大帅!”几个亲兵惊呼着扑过来。

卢昭摆了摆手,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嘴角扯了一下:

“没事......让老子躺一会儿。”

......

在甲士的护卫下,韩俊策马踏入府州这座边陲城池。

府州乃中州,算是西北一带还算好的城池。

西北实在是太穷了,别说是比江南、江东,简直是哪也比不过。

堪称大明最穷的地区。

就这,也敢造反?脑袋是被门夹了?

江南等富庶之地造反也就罢了,你一个要啥没啥的地方,也敢造反?

滑天下之大稽!

历朝历代,能造反成功的,无不是富庶之地。

贫瘠之地,民风是彪悍,但架不住没钱啊。

韩俊下巴扬起,志得意满地扫视沿途跪地的降军和百姓,心中畅快无比。

他的马走得慢,马鞭在手里转着圈,那神态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战利品。

杜铭大败赤水的事情,他听说了。

虽说是他的副手,可又不是他指挥、他领兵,关他鸟事?

他可是仅带领三军,便强势击溃晋州、永安二镇联军,一路从南打到北,佛挡杀佛,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河中府的军队,被他下意识忘却。

韩俊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露出和蔼的笑容:“乡亲们,快起!”

“咱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乱兵,不会烧杀劫掠,必秋毫无犯。”

百姓们感激的磕头。

有个七八十岁的老汉,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跪下去:“青天大老爷啊!将军万岁啊!”

“青天大老爷,将军万岁!”

其余百姓下意识纷纷附和,还一个劲地磕头。

他们不懂朝廷那些弯弯绕绕,反正谁给他们好处,就支持谁。

以前别的军队打进城来,他们也这么喊,喊完了就没事了。

艹,忘恩负义啊!

听着山呼海啸的“万岁”声,韩俊脸色大变,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一屁股从马背摔下,连滚带爬跑到百姓面前,扑通跪地,泣不成声道:

“莫叫了,莫叫了!”

百姓一阵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就突然给咱跪下了?

有个女人自以为看透一切,激动道:“大帅给咱们行大礼,咱们不能不知好歹。听俺的:大帅万岁!万岁!”

“大帅万岁,万岁!”

百姓们又跟着喊了起来,比刚才还响亮。

韩俊怨恨的瞪着那女人,恨不得把她剜出两个洞。

他仰天长叹

,累了,毁灭吧。

他甚至怀疑,那女人是不是王武和郑学义安排的,就是要搞得他身败名裂。

女人察觉韩俊一直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说对了,又或者......看上了自己。

她撩了撩头发,露出一抹雪白的脖颈,风骚地冲韩俊眨了眨眼。

最终还是姚良驱散走百姓,替韩俊解了围。

百姓们一脸无助,咋就突然翻脸了呢?

以前有军队打入城中,他们一高呼万岁,对方就很高兴,一高兴就会放过他们。

咱就不一样了呢?

韩俊气呼呼的带兵直奔节度府。

打算拿王武和郑作人全家出气。

二逆在城破的时候便已自尽,但家眷还在明军手中。

府内,一片凄凉。

名贵的植株被肆意践踏,枝叶碎了一地;精美的雕饰像野草一样落在地上,碎瓷片、断木块散得到处都是。

“都使、府尹。”

提前控制了节度府的军士行礼道。

韩俊嗯了一声,拔刀直入内宅。

郑明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持刀而入的武夫。

一群莺莺燕燕惊呼,一个劲的凄厉磕头,嘴里喊着饶命、饶命。

韩俊看着这一幕,无奈一叹。

他终究对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难以下手,心还是不够狠啊。

这要是史彦超在场,肯定满脸狞笑,一个接一个地杀,还得是亲手。

“咦,是你小子。”

韩俊忽然发现角落里的郑明,嘴角扬了起来。

昔年金明池宴席时,他就在场,见过对方。

郑明当时拔得头魁,求皇帝放其离去。

没想到,今日竟落到他的手里。

郑明手脚并用爬到韩俊脚边,毫不羞耻的给其擦靴:“韩叔叔,您能放过小子吗?”

韩俊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当真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啊!”

郑学义再不济,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宁死不降,咋儿子就这么废物呢?

果然,虎父犬子总是多数。

出类拔萃的二代,罕见至极。

韩俊忽然响起李继隆与自己儿子。

前者当真了不得,年纪轻轻便上阵杀敌,如今更是指挥使,大明最年轻的指挥使!

他的儿子,虽没郑明这么没骨气,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俊将刀架在郑明脖颈,说道:“叫声爹,我就放过你。”

一个女人忽然尖叫:“不许叫,大不了一死,绝不能辱了郑家门楣!”

那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一个少年捂住嘴巴,发出呜呜声。

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旋即扬起脑袋,笑道:“爹。”

韩俊笑了,笑的很渗人。

“噗嗤——!”

郑明不可置信的握着脖颈,恶毒的瞪着韩俊,绝望倒地。

“骗你的,叫爹也杀。”

韩俊注视着王武与郑学义的家眷,开口道:“女人充当营妓,男的全杀了。”

“对了,年纪大的也杀,兄弟们得吃点好的。”

亲兵们咧嘴一笑,解开裤子,怪叫着上前。

韩俊忽然说道:“那个女人,对,熊最大的那个,留给老子,剩下的你们玩。”

分配之后,他不顾身后凄厉的惨叫声,大步走出内宅。

韩俊仰天眺望。

天边是一轮熔金色的太阳,正缓缓西沉,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谋逆乃重罪,谁也救不了她们。

就是能救,他也不愿意救。

他又和王武、郑学义没啥关系,管他屁事。

就凭于心不忍,就要得罪皇室?

他脑子还没病。

反正是要死,还不如便宜便宜儿郎们。

儿郎们跟他一路平叛,风餐露宿,破城不能劫掠,只能赏些女人了。

姚良捧着一封书信走来,递到韩俊面前:“马枢密之令,让我等选拔青壮入禁军,他就不来了。”

“至于如何选拔、如何安抚百姓、如何处理州县,书信上都有写。”

韩俊接过,展开一看,微微颔首。

他收起书信,说道:“姚兄,这里事情结束,你带兵回去吧。”

“后续的事情,交给某便可。”

姚良脸色一沉,啥意思?

用完就把他当烂布一样丢了?

他讥讽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吧?翻脸也不是这么翻的吧?”

“我若回去,功劳算谁的?缴获的东西怎么分?”

韩俊似乎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尬笑道:“这样吧,战报姚兄写,剩下的,靖安军来。”

姚良脸色一缓,点头同意。

相比起缴获,他更在乎功劳。

他又不造反,要钱要粮要军械有啥用?

......

长安军营。

马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近两万的静难军降军,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呢?

朝廷有旨,静难军降军不许入禁军,全部分散到各个州县。

话虽如此,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这两万人,乃两万个家庭,若迁徙,接近十万人口!

总不能单迁徙这两万人,不管他们家眷吧?

真若如此,那这批人便是不稳定因素,随时都会联合起来造反。

最关键的是,往哪里安排?

一旁的范良吉似乎察觉出马彪的念头,提议道:“马公,先将这近两万人安顿好,然后再调愿意迁徙的家眷。”

“至于安排在什么地方,下官觉得,可以安置在河北。”

“为什么是河北?”马彪问道。

范良吉解释道:“朝廷接下来肯定要北伐,北伐就要征兆劳役,河北乃必经之地,原地征兆不好吗?”

“这两万人,就是两万户,男丁起码四万,不会动摇河北百姓劳作的根基。”

“且河北土地肥沃,无主耕地很多,无论是开荒、还是分田,都最合适。”

他希冀地看着马彪,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切,希望对方同意。

马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状,范良吉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有私心的,天雄军没有,大名府的府尹便空了出来。

他担任户部侍郎数载,一直没有出头之日,没人腾位置啊!

故范良吉打算运作运作,调到大名府担任府尹。

到时候,这两万户人口,便是他政绩的根本!

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无论是修路、耕种、经商都好说。

户部尚书吕伟也表示同意。

没理由不同意,一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位置的人,谁能放心,还不如弄走。

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

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附近的州县得到消息,纷纷赶来,希望能分些人口到他们的地盘。

没办法来的,则送信。

言辞诚恳,什么地广人稀,就缺人,只要人来了,保证赋税上涨多少多少......

马彪对此一律回绝。

范良吉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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