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睿面色阴翳地眺望灵州城。
城墙被熏得焦黑,像一块被火燎过的猪皮。
垛口缺了七八处,砖缝里嵌着折断的箭杆,几面破旗歪倒在城头,旗角还在冒青烟。
得知苦水河被埋伏后,他便急得直跺脚。
他本就不太信任没藏龚,好不容易催眠自己相信对方,可偏偏还真的不争气。
连续两次都败于苦水河!
一次正面被击溃、一次被伏击,就这也号称名将?
没办法,李光睿只能亲自前往领兵。
如今,他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
老子再差、再不懂兵势,也知道派斥候探查,也不会被伏击!
可事实偏偏与他预料中的不一样。
本以为能强势击溃朔方军,打下灵州,结果整整十日,竟丝毫没有进展。
这让李光睿又怀疑起自己。
莫非他真的没有领兵的才能吗?
城下,党项人在收尸。
数百个士兵举着火把,弯着腰在尸堆中翻找。
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蠕动的黑色虫子。
他们把还有一口气的抬上担架,把已经死了的拖上板车。
没有人说话。
连攻十日,早已疲倦,只想赶快回营睡觉。
远处,更多的党项兵在挖坑,铁锹铲起黄土,扬在坑边,堆成一座小小的坟茔。
城墙上,朔方军还在搬运守城器械。
百姓和士兵们排成两列长队,从城根下把擂石一块一块递上去。
前面的弯腰捡起石头,转身递给后面的,后面的再转递给更后面的。
石块大小不一,小的像人头,大的像磨盘,传到城头,码在垛口后面,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层。
箭矢成捆成捆地搬上来,堆在墙根,滚木横七竖八地架在墙头,等着明天再用。
“瞧,李光睿脸都黑了,再黑点,我都看不清脸了。”
借着火把,贺雨嗤笑道。
他模样有点凄惨。
原本俊美的脸上多了一道蜿蜒的刀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边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白布从肩膀绕过,将左臂吊在胸前,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卢昭坐在一旁,边吃饭,边嘟囔道:“老子之前就说他不通兵势,还偏偏要指挥。”
他说的轻松,可守城的凶险,参与的人都清楚。
党项人凶悍,尤其是首领监视,当真是悍不畏死,死战不退,好几次差点攻占城头。
幸亏朔方乃边境,囤积了足够多的守城器械,加上动员百姓守城,方才勉强坚守十日。
粮草还够月余。
可真能还能坚守月余吗?
卢昭心里直打鼓。
他瞥了一眼贺雨,眼中闪过一丝羞愧,放下碗筷,抹了抹嘴:
“此战本应是我等匹夫职责。贵人不仅亲自上阵杀敌,还落得毁容,在下实在有愧。”
多么俊美的男子,可惜被刀疤毁了。
太可惜了。
贺雨眼眸闪烁,淡淡一笑。
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无妨。之前就说了,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其实,他脸上的刀疤,是趁旁人不注意时,自己划的。
原本贺雨是打算让党项人砍的,但怕掌握不好结果,万一半边脸被削下就不妙了,只能自己干。
一方面,是他长的太过俊俏,像个女人似的,尤其还是官宦,天然被群臣鄙夷。
至于另一方面,那便是,他想进步!
此番亲自守城,还亲手杀了几个党项人,本就立下功劳,若是再受了伤,还是脸上,那更是加分项。
想想看,皇帝派来的中使,悍不畏死守城,还毁了容,是多么值得宣扬、多么值得尊敬。
卢昭重重拍了他的肩膀,郑重道:“此番结束,我必向陛下举荐你。”
“你若想从军,我最低保你一个军使。”
相比起唐朝和过往的几个朝代,大明尚且没有宦官入仕的例子。
但卢昭相信,皇帝不会嫌弃,不会有门第之分,必定会用。
很多带把的人,可远不如贺雨那般勇敢。
贺雨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砖石,寒气从脊背直窜脑海,脑子越发清明。
他仰望星空,嘴角扬起。
军使?
若他所求仅是一个军使,何必如此卖命?
军使太小了。
城下,李光睿不甘地收回目光,气冲冲地返回军帐。
帐内诸将等候多时。
见他回来,立马七嘴八舌地表示要撤兵。
党项人凶悍、人人皆兵,但却有致命弱点。
那便是由各个部族联合起来,虽都是党项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就类似汉人的节度使,名义上大伙听朝廷的,打仗的时候能出兵,但要是一遇困难,立马想到的便是明哲保身,保存自己实力。
否则,党项人也不会一直蜷缩在定难五州,早就趁中原内乱时,打下灵州。
李光睿面色阴沉地落座,冰冷地扫视众人。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像一把钝刀子割过去。
大伙下意识垂首、移开目光,但旋即立马梗起脖颈,直直地瞪着李光睿。
艹,差一点被你吓住了。
大伙卖命卖了十天,死伤万余人,早就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再打下去,回去怎么和父老乡亲交代?
没法交代,那他们族长的位置就不保。
见没唬住,李光睿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再打三日。无论结果如何,都撤兵。”
“大王,没三日了。”一个老将站了出来,一脸沮丧,“首先,死的人够多,不能再死了,不然没办法和族内交代。”
“还有,明朝的藩镇已被平定,听说禁军已经北上,咱们就算打下灵州,莫非还能守住吗?”
李光睿大怒,脸色涨红。
你他娘......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偏偏有道理,让他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气急攻心,血气上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晕倒。
旁边的亲兵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
李光睿悲戚道:“咱们反叛明朝,就是为了夺取灵盐二州,呈割据之势。”
“可现在呢?灵州没打下,禁军北上......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
诸将对视一眼,目光交错,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还是刚刚那个老将开口,语气不善:“大王,你也不想党项失去定难吧?”
李光睿后背发凉,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老将寒声道:“大王主动入开封,求洪武皇帝原谅,以保定难不失。”
“让我入京?!”李光睿霍然起身,失声大叫。
开玩笑,他若是入京,还能有活路吗?
就是朱骁放过他,定难还能由他做主吗?
这不就是拿他当替死鬼吗?
直蕩族首领啜佶出声道:“大王,为了党项,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乃党项首领,平西王、定难节度使,你不入京谁入京?”
他语气冷冽下来:“大王,你最好入京,否则,就别怪我等‘主动’让你入京。”
这话说的够直白。
你不体面,大伙让你体面。
李光睿祈求地看着诸将,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了一瞬,希望有人能替自己说话。
可众人早就私下商议好了。
此时此刻,没人背刺,开玩笑,不主动朝明朝示弱,祈求宽恕,那就得远遁河套了!
谁愿意拖家带口跑路?
李光睿瘫软倒地,脸色难看。
他好后悔,并不是后悔叛乱,而是后悔主动领兵。
若是依旧让没藏龚领兵,到时候自己就能将罪责推到对方身上。
如今,他一边是党项首领,一边是军队主帅,完全避不开罪责。
最关键的是,他被包围了!
李光睿相信,若是他不同意,今天连大帐都走不出去。
良久,他声音沙哑道:“我若入京,定难何人主事?”
老将屈遇道:“你不是信任慕容俊吗,暂且让他主事。”
他顿了一下,又道,“若大王被杀,或被囚禁,便由李克文继任。放心,我等不会造反,党项还是你李家说了算。”
倒不是他们真的忠心,要是忠心,今夜也不会发生兵谏之事。
无论谁继任,首先就是要得到明朝承认,其次得到党项各族承认。
李家执掌党项权柄数十载,早已得到党项百姓的认可,篡位难度太高。
实际上,就是首领的位置给他们坐,他们也不愿意。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一旦明朝
清算,谁坐谁完蛋。
李光睿摇了摇头:“李克文无才无能,且与我有旧怨,不可继任。”
“若我真的被杀,被囚禁,李克宪可继任。”
李克宪,乃李彝殷的儿子、李光睿的五弟,如今为绥州刺史。
屈遇颔首,没有再争:“都一样。那便依大王所言。”
“何时启程?不如就今夜吧,早去早投.....祈求宽恕。”
李光睿闭了一下眼睛,睁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气都吐出去:
“好。”
贺雨已去休息,卢昭不知疲惫在城头巡视。
这些时日,党项好几次夜袭,今夜或许依旧如此。
“大帅,党项好像.....好像撤兵了!”
卢昭急忙行至垛口,手扶着砖沿,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眺望。
远处,火把如龙。
定难军徐徐从军寨离开,火把的长龙往西边缓缓移动,那方向是夏州。
真的撤兵了?
卢昭盯着那条火龙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它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变小,变成一条细细的光线,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思索片刻,收回身子,喝道:“严加警惕!小心是党项的疑兵之计!”
由于灵州被围,消息传递不进去,他并不知道藩镇之事。
不过凭借经验,卢昭大概率确定,党项是真的撤了。
他猜测,要么是党项内部出了事,要么就是禁军平定了藩镇,正在北上。
想通此节,卢昭紧绷了十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那根弦一直绷得太紧,此刻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直愣愣地往后一倒,“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城砖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大帅!”几个亲兵惊呼着扑过来。
卢昭摆了摆手,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嘴角扯了一下:
“没事......让老子躺一会儿。”
......
在甲士的护卫下,韩俊策马踏入府州这座边陲城池。
府州乃中州,算是西北一带还算好的城池。
西北实在是太穷了,别说是比江南、江东,简直是哪也比不过。
堪称大明最穷的地区。
就这,也敢造反?脑袋是被门夹了?
江南等富庶之地造反也就罢了,你一个要啥没啥的地方,也敢造反?
滑天下之大稽!
历朝历代,能造反成功的,无不是富庶之地。
贫瘠之地,民风是彪悍,但架不住没钱啊。
韩俊下巴扬起,志得意满地扫视沿途跪地的降军和百姓,心中畅快无比。
他的马走得慢,马鞭在手里转着圈,那神态像是一个得胜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战利品。
杜铭大败赤水的事情,他听说了。
虽说是他的副手,可又不是他指挥、他领兵,关他鸟事?
他可是仅带领三军,便强势击溃晋州、永安二镇联军,一路从南打到北,佛挡杀佛,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河中府的军队,被他下意识忘却。
韩俊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露出和蔼的笑容:“乡亲们,快起!”
“咱是朝廷的军队,不是乱兵,不会烧杀劫掠,必秋毫无犯。”
百姓们感激的磕头。
有个七八十岁的老汉,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又跪下去:“青天大老爷啊!将军万岁啊!”
“青天大老爷,将军万岁!”
其余百姓下意识纷纷附和,还一个劲地磕头。
他们不懂朝廷那些弯弯绕绕,反正谁给他们好处,就支持谁。
以前别的军队打进城来,他们也这么喊,喊完了就没事了。
艹,忘恩负义啊!
听着山呼海啸的“万岁”声,韩俊脸色大变,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一屁股从马背摔下,连滚带爬跑到百姓面前,扑通跪地,泣不成声道:
“莫叫了,莫叫了!”
百姓一阵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咋就突然给咱跪下了?
有个女人自以为看透一切,激动道:“大帅给咱们行大礼,咱们不能不知好歹。听俺的:大帅万岁!万岁!”
“大帅万岁,万岁!”
百姓们又跟着喊了起来,比刚才还响亮。
韩俊怨恨的瞪着那女人,恨不得把她剜出两个洞。
他仰天长叹
,累了,毁灭吧。
他甚至怀疑,那女人是不是王武和郑学义安排的,就是要搞得他身败名裂。
女人察觉韩俊一直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说对了,又或者......看上了自己。
她撩了撩头发,露出一抹雪白的脖颈,风骚地冲韩俊眨了眨眼。
最终还是姚良驱散走百姓,替韩俊解了围。
百姓们一脸无助,咋就突然翻脸了呢?
以前有军队打入城中,他们一高呼万岁,对方就很高兴,一高兴就会放过他们。
咱就不一样了呢?
韩俊气呼呼的带兵直奔节度府。
打算拿王武和郑作人全家出气。
二逆在城破的时候便已自尽,但家眷还在明军手中。
府内,一片凄凉。
名贵的植株被肆意践踏,枝叶碎了一地;精美的雕饰像野草一样落在地上,碎瓷片、断木块散得到处都是。
“都使、府尹。”
提前控制了节度府的军士行礼道。
韩俊嗯了一声,拔刀直入内宅。
郑明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持刀而入的武夫。
一群莺莺燕燕惊呼,一个劲的凄厉磕头,嘴里喊着饶命、饶命。
韩俊看着这一幕,无奈一叹。
他终究对手无缚鸡之力之人难以下手,心还是不够狠啊。
这要是史彦超在场,肯定满脸狞笑,一个接一个地杀,还得是亲手。
“咦,是你小子。”
韩俊忽然发现角落里的郑明,嘴角扬了起来。
昔年金明池宴席时,他就在场,见过对方。
郑明当时拔得头魁,求皇帝放其离去。
没想到,今日竟落到他的手里。
郑明手脚并用爬到韩俊脚边,毫不羞耻的给其擦靴:“韩叔叔,您能放过小子吗?”
韩俊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当真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啊!”
郑学义再不济,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宁死不降,咋儿子就这么废物呢?
果然,虎父犬子总是多数。
出类拔萃的二代,罕见至极。
韩俊忽然响起李继隆与自己儿子。
前者当真了不得,年纪轻轻便上阵杀敌,如今更是指挥使,大明最年轻的指挥使!
他的儿子,虽没郑明这么没骨气,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俊将刀架在郑明脖颈,说道:“叫声爹,我就放过你。”
一个女人忽然尖叫:“不许叫,大不了一死,绝不能辱了郑家门楣!”
那女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一个少年捂住嘴巴,发出呜呜声。
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怨恨,旋即扬起脑袋,笑道:“爹。”
韩俊笑了,笑的很渗人。
“噗嗤——!”
郑明不可置信的握着脖颈,恶毒的瞪着韩俊,绝望倒地。
“骗你的,叫爹也杀。”
韩俊注视着王武与郑学义的家眷,开口道:“女人充当营妓,男的全杀了。”
“对了,年纪大的也杀,兄弟们得吃点好的。”
亲兵们咧嘴一笑,解开裤子,怪叫着上前。
韩俊忽然说道:“那个女人,对,熊最大的那个,留给老子,剩下的你们玩。”
分配之后,他不顾身后凄厉的惨叫声,大步走出内宅。
韩俊仰天眺望。
天边是一轮熔金色的太阳,正缓缓西沉,把半个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他心狠手辣,实在是谋逆乃重罪,谁也救不了她们。
就是能救,他也不愿意救。
他又和王武、郑学义没啥关系,管他屁事。
就凭于心不忍,就要得罪皇室?
他脑子还没病。
反正是要死,还不如便宜便宜儿郎们。
儿郎们跟他一路平叛,风餐露宿,破城不能劫掠,只能赏些女人了。
姚良捧着一封书信走来,递到韩俊面前:“马枢密之令,让我等选拔青壮入禁军,他就不来了。”
“至于如何选拔、如何安抚百姓、如何处理州县,书信上都有写。”
韩俊接过,展开一看,微微颔首。
他收起书信,说道:“姚兄,这里事情结束,你带兵回去吧。”
“后续的事情,交给某便可。”
姚良脸色一沉,啥意思?
用完就把他当烂布一样丢了?
他讥讽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吧?翻脸也不是这么翻的吧?”
“我若回去,功劳算谁的?缴获的东西怎么分?”
韩俊似乎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尬笑道:“这样吧,战报姚兄写,剩下的,靖安军来。”
姚良脸色一缓,点头同意。
相比起缴获,他更在乎功劳。
他又不造反,要钱要粮要军械有啥用?
......
长安军营。
马彪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近两万的静难军降军,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呢?
朝廷有旨,静难军降军不许入禁军,全部分散到各个州县。
话虽如此,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这两万人,乃两万个家庭,若迁徙,接近十万人口!
总不能单迁徙这两万人,不管他们家眷吧?
真若如此,那这批人便是不稳定因素,随时都会联合起来造反。
最关键的是,往哪里安排?
一旁的范良吉似乎察觉出马彪的念头,提议道:“马公,先将这近两万人安顿好,然后再调愿意迁徙的家眷。”
“至于安排在什么地方,下官觉得,可以安置在河北。”
“为什么是河北?”马彪问道。
范良吉解释道:“朝廷接下来肯定要北伐,北伐就要征兆劳役,河北乃必经之地,原地征兆不好吗?”
“这两万人,就是两万户,男丁起码四万,不会动摇河北百姓劳作的根基。”
“且河北土地肥沃,无主耕地很多,无论是开荒、还是分田,都最合适。”
他希冀地看着马彪,眼神里带着一丝热切,希望对方同意。
马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见状,范良吉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有私心的,天雄军没有,大名府的府尹便空了出来。
他担任户部侍郎数载,一直没有出头之日,没人腾位置啊!
故范良吉打算运作运作,调到大名府担任府尹。
到时候,这两万户人口,便是他政绩的根本!
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人,无论是修路、耕种、经商都好说。
户部尚书吕伟也表示同意。
没理由不同意,一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位置的人,谁能放心,还不如弄走。
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
就在马彪开始迁徙降军没多久,附近的州县得到消息,纷纷赶来,希望能分些人口到他们的地盘。
没办法来的,则送信。
言辞诚恳,什么地广人稀,就缺人,只要人来了,保证赋税上涨多少多少......
马彪对此一律回绝。
范良吉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