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举起魔剑，比划了一下角度和姿势。
食人女只是茫然地看着，嘴唇微张，双眼失神。
思考片刻。
最终李鹤收回了剑。
倒不是他心善和不忍，主要是砍了对方眼下对自己其实还有风险。
万一激发二阶段形态那才是得不偿失。
反正短时间把她爪牙封锁起来。
要找到宝珀的秘密，还得从这位边界具现体身上入手。
可以通过「漫游日记」进入对方精神体深处，查探一番过去到底是怎么个事。
“鹤总，鹤总，搞定了！咦？你已经搞定了啊……”
孙哥忽然一脸高兴地过来。
他步伐摇摇晃晃，肩上停着一只黄蝴蝶。
李鹤看得一愣：“这1级混乱源，你直接触碰？”
“没事，鹤总。它有它的规矩和倾向，只要达成同步，就能和它暂时连接。”
孙鹏指向旁边此刻保持静默的食人女：“之前和你说话的，其实不是这个边界具现体，而是这只蝴蝶形态的混乱虚主。”
他抬手示意肩上蝴蝶，一脸郑重地介绍说。
“我刚才就是注意到，那个女人在有蝴蝶的情况下，还比较稳定，能够对话。但失去蝴蝶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一样。所以我就觉得，肯定改变源头在于蝴蝶身上。”
“经过一番交流，总算是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只要它回到女人身上，就能让其恢复之前的稳定状态。会离开，是因为它也无法一直抑制对方，也需要其释放天性和发泄本能，结束后才会再回来。”
“其实它们两的关系，已经更接近于一种共生，混乱虚主给予其理智和平静，边界具现体则是能够让混乱虚主在这里不被北君的力量带走。”
“双方会互相影响，就像是两个室友，也会闹矛盾，刚才就是这种情况，互相都会暂时拆分，各自冷静一下。”
“总之现在我和它是哥们了，随便聊。”
李鹤这才明白。
原来刚才孙哥追蝴蝶，是在和对方搭讪。
说着。
黄蝴蝶飞到了食人女身上，重新停在她锁骨上，变成了纹身形态。
食人女的眼睛又变得朦胧而氤氲，整个人也从此前充满攻击性的形态，变得双肩放松。
她捋了捋头发，眯了眯眼，看起来就像有些疲惫的下班女郎。
“你好。”
李鹤礼貌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鹤，旁边是孙鹏，是我的搭档。”
“我知道，他说过了。”
女郎回应。
她又恢复了沟通能力。
“我能看出，你很强，甚至可以和这个女人打一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因为这可能会让北君进一步复苏，那就会很麻烦了。”
对方的话让李鹤心里一动：“你是说，北君和这个边界具现体有紧密联系？”
“嗯。北君沉睡在她的空间躯体内，这是原人改造后的结果，如果你破坏或刺激到在外的她，北君就很可能被触发导致醒来……”
按照它的说法。
这两者是一体两面，是被旧人类缝合而成，以让邪神北君能够长期在这片空间稳定沉睡。
李鹤不由问：“这里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蝴蝶说：“我是后来的，听其他混乱虚主和虚空生物说，这里是被原人制造出的一个宝珀营地。不论北君这尊邪神，边界具现体，还是我们混乱虚主，亦或是虚空生物，都是这里组成的一部分。”
“最终目的，是要将这个营地进行运转，从而孕育出宝珀。”
李鹤瞳孔微微泛光：“宝珀到底是什么？”
“一种特殊的灵感。”
“是灵感？”
李鹤皱眉：“我不明白，那为什么不去空间绝缘层捕获和制造？”
“宝珀是特殊的定制物。”
蝴蝶解释道：“空间绝缘层里是无法形成的……它是针对不同先天邪神的，能够让先天邪神保持长期沉睡和平静。”
李鹤听得一愣。
邪神强效镇定剂？
旧人类就是用这种方式，将邪神进行缝合手术，变成保护而和维持地球平衡的隐形外衣。
孕育宝珀，也离不开营地以及这里的各种生命。
蝴蝶女郎说：“营地能够稳定和平衡各种生命形态，让我们混乱虚主也同样可以长期保持稳定结构。这里的各种生命，包括我们，都是相对契合北君的，它的特有能力是可以投射出跨时空
投影。”
“观察者可以看到另一个时空里，来到这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又在做什么。”
“原本这一能力还算安全，就是互相可以看到，但无法进行接触和互动。但北君睡眠越来越浅之后，就让两个时空的投影有时不是很稳定，有时可见，有时候不可见。”
“最大的难题是边界具现体，她作为北君被连接的另一面，会开始吞噬这里的各种生命。”
“我一直在劝她，但没用。她本身受到邪神影响太大，趋向于混乱和无序，让这里营地不断损坏，宝珀也无法孕育，北君睡眠更差……最终就是恶性循环了。”
说到这里，这位混乱虚主也有几分无奈。
李鹤有些惊讶。
作为混乱源金字塔顶点，这位混乱虚主的秩序倾向却非常明显，甚至可以说正派。
李鹤忍不住说：“那个，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原以为混乱源都是破坏和混乱……”
“哦。你有这种理解也正常。普通混乱源阶段的确是那样，会将一切进行同化，变成混乱子体，最终将整个空间都回归于虚无和无序……你等我一下，我需要确认里面的东西没有跑出来。”
蝴蝶女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挎包，确认关闭严丝合缝。
她这才继续说着：“有一句话叫做物极必反，其实讲的就是宇宙中的一个非常普适性的规律。”
“秩序越是接近极点，越是容易异变为疯狂的混乱。以前营地的虚空生物们说，很多发达的文明最终都没有跨过这一步，倒在了规律周期面前。”
“另一方面，绝对的混乱在持续加重濒临一个极限，就会演化出新的秩序。”
“一个混乱边界，混乱程度不断增加，最终彻底崩溃毁灭，然而这也是新秩序的重启。那个时刻我们混乱虚主就会诞生或出现，原本那里的混乱源们会变成无数记录了这个世界的精神波动，进入宇宙遨游，传播这些秩序的内核。”
“混乱源同样如此。”
“成为混乱虚主后，我们主要会对混乱源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以让它们拥有更多的变化。这也是本能。更重要的是，下一步我们进化的方向……”
蝴蝶女郎停顿了一下：“你不妨猜猜看，混乱虚主会变成什么？”
李鹤回忆了下。
课本上完全没有说过这一部分。
光是混乱虚主本身都案例太少，相关知识体系很不健全。
李鹤忽然心里一动：“难道是……虚空生物？”
“当然不是，我们和虚空生物是两个不同的形态。它们是物质为主，我们是精神体……”
对方说：“混乱虚主，下一步如果有幸能够完成进化，那就是灵感大王。这也是原人——或者按你的说法，旧人类，给我们规划的一个未来路线。”
李鹤听得一愣。
原来灵感大王是以混乱虚主为基础，所演化孵化出的下一形态。
李鹤不由想到。
极限状态，不过难以持续维持，只能以很短时间现身……
这几点。
混乱虚主，的确都和灵感大王一模一样。
原来一个是成熟期，一个是完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