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拉回思绪，看向面前的蝴蝶女郎：“你说你是后来的，你到这片营地的时候，这里已经破败了吗？”
“当时还没有。”
对方摇头，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但这个已经出了点问题。”
“那时我看到，像是这样的泥人出现。”
她指了指旁边还在忙碌修理房屋的息壤子：“有很多。它们也会来检查，修理，还有完成对这里宝珀的生成。”
李鹤心里一动。
看来这地方需要大量息壤子进行工程修复。
他当即召唤黄昏之王，于是地面上投射出一个个息壤子船员，它们整齐列队。
“开工！”
得到命令，息壤子门在黑蜘蛛内部操作下开始了对这里协同工作。息壤子这种修理能力，仿佛与生俱来，与营地本身天然契合，直接就能上手。
“原来你有很多泥人。”
蝴蝶女郎似乎放心了一些：“那看起来这里修复就能很快了，或许可以让这里尽可能恢复原状。”
李鹤摇头：“恢复原状是不太可能了。因为这里原本有的那些生命，我这里可没有。”
“我有。”
蝴蝶女郎打开自己的肩包，展示里面。
李鹤看到，包内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包括那条被当辣条吃的蛇；还有一枚在里面滚来滚去的眼睛，上面有三个瞳孔，还在彼此转动；一只没有尾巴的长毛小老鼠……
看起来像是各式各样的小手办，然而这些都是【1级混乱源】。
“我设法通过这个身体，将它们收好，保存起来。”
蝴蝶女郎说：“虽然也被她吃了一部分，但大多数还是得到了保留，现在就缺乏一些虚空生物就可以，你可以去抓。”
“只要有虚空君主、虚空遗民，再来一种虚空生物就够了，三种就能够达成这里的基本营地配比。”
“再一个就是时间，要百年才能孕育一次，但目前时间周期是足够的，钟摆的周期早就和这里契合。”
李鹤心中一动。
那倒是不难。
树哥湖木正带队在虚空行动，里面就有收编的虚空君主义乌，也有虚空遗民，加上湖木本身的虚空典狱长，足够了。
安全起见，他决定再验证一下，以确保眼前这位混乱虚主所说属实，或者没有故意隐瞒一部分信息。
“我先去查看一下，孙哥，你先和这位蝴蝶虚主聊着。”
“哦好，鹤总你去吧。”
孙哥当即点头，凑过去和蝴蝶女郎开始聊了起来。
李鹤当即对女郎发动「漫游日记」。
不过不是对混乱虚主，而是这位边界具现体。
……
走入记忆长廊，这里有一个个吊带衫的高跟女郎在停步、踌躇、查看肩包，或者旁若无人地行走，吃着包里的小零食。
李鹤看到。
这些边界具现体的思绪，绝大多数头上都是代表静止的句号。
好在她们本身对日记的反应都是黄色，倒也没有主动攻击的倾向。
慢慢寻找中。
李鹤终于发现了一个绿色的思绪女郎。
她头上却是个省略号。
李鹤试着融入对方，而后顿时眼前一花，来到了街道上。
周围是一座座泥塑的房屋，它们互相连接，给人一种又新又老的秩序感。
这个时候。
宝珀营地还在完好阶段。
与此前被改造为俄式建筑完全不同，这个最初的模样由许多泥板构成了营地的院墙，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具有很多死胡同和环道的古老迷宫。
李鹤拉高视角，有了发现。
整个营地，就是由一块块泥板组成的超大号命运泥板。
各种泥塑房屋、院墙、广场、坑道、空池塘、街道，都是一个个刻在泥板上的符号和浮雕。
在这个阶段，营地里栖息着虚空生物，以及混乱虚主。
其中就有李鹤之前看到过的那条小蛇——只是在这里，它盘在一座房屋上，正在街道上晒太阳。
各种怪物在此都情绪稳定。
作为边界具现体的高跟鞋女郎，则是在营地里走动，一只黄蝴蝶正在她锁骨上。
忽然之间，整个营地忽然开始出现了震颤，原本明媚的天空开始降雪和刮风。
怪物们一个个如临大敌，飞速钻回自己的泥屋里躲起来。
高空中出现了两个太阳。
大雪下，地面飞速结冰。
冰面上倒映出的，却并是这边的正常画面，而是遍地废墟，以及密密麻麻的虫子，它们在这里有序的爬行和搬运各种东西。
李鹤看得目光一凝。
因为这些虫子他可太清楚了。
基拉克虫群。
它们在另一个时空里似乎占领了这里，甚至可能入侵了地球，完成了对天环集团的压制和肢解……
冰面上。
蝴蝶女郎的影子却变得越来越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在墙壁上活动，变化为一个长满许多几何结构的符号图案，就像是某种高度扭曲拉长后的庞大冰晶。
影子的枝杈则是在缓缓变化和往外进一步舒展，将触须探入屋中，泥房子里就开始传来惨叫和疯狂的挣扎。
怪物们如果冻般被吮吸吃掉，最终消失。
住户消亡后，泥房子上也浮现出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纹。
李鹤看得心中一凛。
这个巨大的冰上影子，就是先天邪神「北君」。
等它又消化了几个怪物后，影子渐渐回归和收缩。
蝴蝶女郎这才仿佛勉强恢复正常，接着她开始进入一个个房屋，将其他的混乱虚主收入自己的挎包里。
虚空生物们则是没有这种待遇。
它们没有选择逃跑，也没有表现出失控和崩溃，只是在疯狂吸收着这片空间的力量，仿佛想要临界突破能够让自己对抗注定的命运。
降雪结束后。
一切又恢复正常。
如此周而复始。
……
李鹤缓缓睁开眼。
有些可惜的是。
他多次尝试，发现「漫游日记」的心声对这女郎本身完全失效。
这位边界具现体精神体已经彻底崩坏了，受到邪神严重腐蚀和损坏，本身无法形成连贯的自主思维，只有一些碎片化的行为。
另外，旧人类并未在这里直接出现。从具现体女郎有记忆开始，都是息壤子出面，参与这里的维护，各种外来生物，也都是直接被投放过来。
没能看到这一群神秘老资格是什么样子。
好消息在于。
经过这一番记忆潜入，确认了蝴蝶虚主所说基本属实。
不仅黄蝴蝶，那条蛇，还有三瞳眼睛哥，小老鼠，这四位混乱虚主，都是曾经在营地积极帮助他人，尤其是让虚空生物们躲避北君的捕获。
它们还在尝试各种办法，尝试让具现体女郎能够减少混乱影响，努力帮助她恢复意识……
可以说是邪得发正了。
说出去都没人信。
李鹤确认了没什么问题，于是直接开启传送，遁入虚空带湖木一行过来。
下一步，重聚宝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