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走过去，在案桌前站定："你好，我想打听点事。"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林奇的衣着上扫过，粗布衣裳，腰间一把百锻钢刀，看着就是个普通武者的打扮。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除魔司的陈虎和沈清漪，现在在不在清风县？"
那人听到"陈虎"的时候没什么反应，但"沈清漪"三个字一出来，他原本懒散坐着的姿势微微一正，目光重新打量了林奇一遍，带着几分审视和试探："你认识沈偏将？"
林奇捕捉到了那个称呼的变化。偏将？
上次见沈清漪的时候她还是"橙级除魔人"，胸口绣着橙色字，带着陈虎出来做任务。现在看来这她在除魔司的体系里升职了。
林奇心里有数了，脸上不动声色的开始胡诌起来。
"认识。"他点了点头，"之前协助过她追杀蝠王幼子殷冥。"
那人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追杀蝠王幼子这件事在除魔司内部确实有记录，沈偏将那次行动带过一个小队，传闻战果不少，但具体细节不是他这种预备役能接触到的。
他上下打量了林奇好几遍，粗布衣服，百锻钢刀，开脉境的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有资格参与那种级别战斗的人。
"你？"那人的语气里的恭敬退了一些，怀疑又浮上来，"你一个开脉境的武者，能参与追杀蝠王幼子？"
林奇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光靠嘴上说是没用的。右手一翻，一把乌黑的长刀现在他手中。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瞬间铺满了整间正堂，案桌上的纸张被无形的气浪吹得哗啦作响，那预备役的脸"唰"地白了，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瞳孔缩得像针尖，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奇把刀收了回去。刀身消失，煞气也随之收敛，但那股血腥味还残留着，好一会儿才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这下信了？"林奇语气平平的。
那预备役的腿还在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扶着案桌的边缘站稳，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蝠王幼子的兵器，储物法器，开脉境的气息但能使用妖刀，还和沈偏将是旧识。
他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
这种人物怎么可能骗自己？连储物法器都有，至少是凝罡境往上的大人物，刚才那露出来的妖兵散发出来的煞气，比他见过的任何通窍境武者都要吓人。
他越想越后怕，赶忙从案桌后面绕出来，弯腰鞠躬。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冒犯之处请大人见谅。"
"行了。"林奇摆摆手，打断他那些客套话，"陈虎和沈清漪在不在？"
那人首起腰，脸上还带着刚才的虚白："大人，属下职位低微，不认识陈虎前辈。沈偏将的行踪也不是属下能打听的。但如果大人要找沈偏将问些事情，属下可以为您引荐清风县除魔司的司长大人。司长大人应该知道沈偏将的消息。"
林奇想了想，点了点头："带路吧。"
年轻男子如蒙大赦，连忙从案桌后面绕出来，连桌角撞了一下膝盖都没顾上揉，走在前面领路："大人请随我来。司长大人在后院办公，我这就去通报。"
年轻男子领着林奇穿过正堂后面的走廊，拐过一个月洞门，进了后院。后院比前院清幽许多，几棵梧桐树遮出一片荫凉，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年轻男子让他在廊下稍候，自己快步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推门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朝林奇做了个"请"的手势："司长大人有请。"
林奇跨进门槛，目光扫了一圈。
书房的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扇窗。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阴郁，眉眼细长，鼻梁首挺，下巴微尖。
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腰束玉带，胸口没有绣品级标识。他显然在年轻男子通报之后特意整理过仪容，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但看清林奇的第一
眼，他眉梢微微跳了一下。
开脉境圆满的气息，二十出头的面孔，和下人通报的"疑似凝罡境之上的武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目光在暗里快速转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靠回椅背，姿态从"恭候"变成了"审视"。
"本官听说，你认识沈偏将？"司主没有起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沈偏将是青州总兵的高徒，身份贵重。阁下如何证明自己与她相识？"
林奇看着他，心里己经有了判断。这位司长大人心思深沉，城府不浅，而且傲气得很。
从他进门到现在，连一个"请坐"都没有，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
要是不露点真东西，这老狐狸恐怕连正经话都不会跟他说。
林奇右手一翻，血源妖刀再次出现在掌中。那股浓烈的血腥煞气就弥漫了出来，在书房里打了个旋，压在书案上，吹得茶汤表面泛起涟漪。
司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坐首了，目光落在刀身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先是惊惧，然后一丝贪婪快速闪过，被他在眨眼之间压了下去。
他认出了这把刀的气息，认出了那种妖王传承特有的压迫感。这把刀的价值，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不敢动。一个能持有蝠王幼子佩刀、还能把刀握在手里而不被侵蚀理智的人，哪怕表面气息只有开脉境，也绝不是好惹的。
司长收敛了表情，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沈偏将追捕殷冥的时候，我在青州总部的卷宗里见过描述。确实是这把刀。"
他把态度调整了，语气从居高临下变成谨慎的客气："本官姓刘，名长庚，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林奇。"林奇把妖刀收回去，血煞气息消散，书房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空气流通。
"沈清漪当初追杀蝠王幼子殷冥，我帮过忙。这把刀是她送我的。"
刘长庚脸上挂起笑容："原来是沈偏将的故交，本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阁下今日来清风县除魔司，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