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放下粥碗。看来他在功法阁外围布下的禁制被发现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确实有数道身影从教派各处朝功法阁方向飞去,衣袍带起的风声在晨光里清晰可闻。
“我出去看看。”林奇转身朝门口走。陈弦紧跟着出了石屋。
两人顺主道走了不远,就看到功法阁方向的天上悬着十几道身影,都是筑基期执事。各色法器浮在身侧,法术光芒轮流砸向功法阁外围的虚空。
每次法术触到那片区域,就有一层金色纹路凭空浮现,把攻击挡在外面。
纹路闪烁几下,又恢复稳定。像一面看不见的墙,把整座功法阁圈在里面。所有攻击落上去,只荡起几圈涟漪,连道裂纹都没出现。
底下的白莲教弟子三三两两聚在远处看,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陈弦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林大哥,那是......阵法?功法阁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厉害的阵法?白莲教被入侵了?”
林奇也仰头看着那些纹路,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功法阁出了什么变故吧。这阵法看着确实玄妙,那些执事打了好一阵也没破开。”
陈弦没追问,目光在金色纹路上停了好一会儿,像在琢磨什么。
林奇注意到他的视线,没开口,继续看天。
就在这时,主殿方向飞出一道白色流光。速度比那些筑基执事快了一截,眨眼间停在功法阁上空。
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一身素白道袍,长发束在脑后,衣袂随风轻飘。
目光冷淡,周身气息厚重如沉水,毫不遮掩地铺开,压得底下一众练气弟子呼吸都轻了几分。
金丹后期。
她抬手祭出一颗白色珠子。
珠子悬在她掌心上方,表面泛着温润光华。光芒扩散开,覆在那些禁制纹路上,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细密嗡鸣。
金色纹路被白光覆盖后明显暗淡几分,像被一点点溶掉表层。过了十几息,纹路彻底碎裂,化作散碎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功法阁外墙露出来,大门敞开,里面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女子收回珠子,脸色沉到极点。
她的神识显然己经扫过功法阁内部,三层楼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站在半空沉默片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片区域:“功法阁即日起禁止任何弟子进入。封锁山门,任何人不得出教派一步,违者斩立决。”
说完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主殿方向。
那些筑基执事陆续跟上,十余道身影消失在主殿檐角后。底下弟子面面相觑。
林奇和陈弦回到屋里,关上门。
陈弦坐下灌了一大口水:“林大哥,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功法阁都出了事,还能布置那么厉害的阵法......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吧?”
林奇也坐下,语气跟着附和:“确实不简单。能在白莲教眼皮底下摸进功法阁,还全身而退,少说也得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
陈弦感慨“这回出大事了”之类的话。林奇应了几声,没再多说。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到傍晚各自睡了。
接下来几天,白莲教安静得反常。
山门紧闭,巡查密度比之前大两倍,但始终没人查到林奇头上。
他进功法阁时用的全是真魔之气,魔化形态跟正常模样半点不沾边。就算有人查到功法阁里残留的魔气,也没法把那股气息跟一个表面上普普通通的练气弟子联系到一块儿。
他关起门,开始研究祭瞳术。
玉简内容翻了十几遍,功法核心是要以体内的“仙人种子”为媒介。
他没有仙人种子。但试着运转功法时,意外发现风鱼眼里那枚真魔之气神通种子,在祭瞳术的灵力路径刺激下微微跳动了一下。
接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来自真灵本源的气息从神通种子深处渗出来,取代了“仙人种子”的位置,把功法的灵力路径接续了下去。
林奇惊喜。真魔之气可以充当仙人种子!
他猜测,那对应的“仙人”,就是被封印在体内的十阶真魔真灵。
林奇瞬间理解了这门秘术的用法:借助一个高位格存在的视角来校准瞳术,反过来再去看其他的高位格存在。
三天后,林奇完全掌握了祭瞳术。
他睁眼看向窗外街道。远处一个路过的白莲教弟子身上,浮现出一层模糊的白色光晕。光晕正中央,是白莲教女教主的虚影。
练气期弟子心里观想的神明是她,
信念凝聚在她身上,所以她就是那个弟子“神明”的模样。
他又看了几个筑基执事。他们体内没有观想“神明”,取而代之的是道基。道基里隐约有一根细线,连着远处某个不可见的源头。那根细线像传送带一样,缓缓往道基里输送着某种能量。
道基里没有香火气息,应该都是普通道基。
他扫了好几遍,没看到一个完整的香火道基。白莲教里估计没人敢轻易尝试香火筑基,或者说教主不希望底下弟子拥有香火道基的能力。
林奇收了祭瞳术,眼前一切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十天,他继续巩固这门秘术,每天运转一遍,让双瞳适应和真魔真灵本源连接的状态。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门始终封着。功法阁的事没有任何后续消息。
转眼到了第十五天傍晚,天色从橘红转为暗蓝。一轮圆月从东边山脊缓缓升起,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山下传来沉闷的钟声。比上次一级戒备更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在山间回荡。
月圆诵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