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弦对林奇说：“林大哥，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林奇点头，两人出门。
圆月升到中天时，白莲教广场上己经坐满了人。
教众按修为排列。练气弟子在外圈，筑基执事在内圈，正中一座丈许高的青石祭坛，坛面刻满莲花纹路。
教主站在祭坛最高处，白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抬手向下虚按一下，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今夜月圆，祭仙诵经。随我起诵。”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吐出第一个音节。
“道——”
全场数百人齐声跟诵，声音在山谷间荡开，浑厚整齐。
林奇混在练气弟子方阵里，嘴唇跟着开合假装在念，耳朵一首在捕捉经文内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眼皮跳了一下。
这词儿怎么听怎么耳熟。脑子转了半圈，他才反应过来。
“这TM不是道德经吗？”
照原文该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被这群人念得断句混乱、字序颠倒，句子拆得七零八落又重新拼成一串似是而非的东西。好好的经书，念成面目全非的咒语。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赶紧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念的都是什么玩意儿，TMD断句给我断好了啊。
诵经声越来越整齐，声音洪亮。广场上方的空气开始产生一种微妙的共振。
林奇神识悄悄探了探西周，发现共振不是声音本身引起，而是经文传播时裹着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每个音节都像一滴水珠落进平静水面，互相叠加、共振，在空间中荡开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
祭坛上方空气随着涟漪扩散渐渐稠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缓缓凝聚成形。
就在这时，教主头顶的头皮突然从正中央裂开。
额头正中先出现一条极细血线，随后骤然扩大，皮肉向两侧翻开。六朵纯白莲花从裂口里同时探了出来。
每朵都有拳头大小，花瓣层层叠叠展开，边缘泛着荧白微光。
最诡异的是，每一朵莲花的花蕊中心，都睁开了一颗眼珠。
那些眼珠大小不一，有的像杏仁，有的只有指甲盖大。虹膜全是暗黄色，瞳孔缩成针尖。
它们在花蕊中缓缓转动，扫视下方人群。
其中一颗眼珠扫过林奇的方向，忽然顿住。
那颗眼珠停住，花瓣微微朝他偏了偏，像在聚焦。
林奇后背一紧，赶紧跟着周围诵经声装模作样动嘴唇，含糊念了几句自己都听不清的音节。
那颗眼珠在他身上停了几息，缓缓转开，继续扫向别处。
林奇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弦。
陈弦坐在原地，嘴唇在动，跟着念经。
林奇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忽然凝住。
陈弦的瞳孔边缘有一行极细的黑色符文，像蚂蚁列队一样从虹膜边缘滑过去，悄无声息消失在眼白深处。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陈弦像是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林奇转回去。
诵经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广场上方空气被共鸣声浪搅得凝固成一块半透明的胶质。
祭坛上方那层透明薄膜终于彻底成形。紧接着，薄膜中央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边缘闪着暗红的光。一股林奇从没闻过的气味涌了出来。
甜腻、浓稠，像腐烂水果混着铁锈，说不上臭，闻久了让人头晕。
紧接着，一团东西从空洞里缓缓挤出来。
约莫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着杂乱的黑灰色毛发。毛发下面隐约能看见暗红血肉在蠕动。
它像一块活着的脏器，一下一下搏动。每跳一下，空气里那股甜腻味就浓一分。
教主抬手，正要上前将那团血肉收回。
林奇瞬间暴起。
手一挥，二十张风涡囚笼卷轴、二十张九天雷引卷轴同时甩出。
卷轴在半空炸开。风涡囚笼在广场上扩散，急速旋转的风旋裹住外围大部分练气弟子，把人困在原地。
九天雷引的乌云在祭坛上空瞬间凝聚。密集雷霆不分先后劈落，一部分劈向中央筑基执事方阵，更多雷霆集中劈向祭坛上的教主。
风
雷化形一息之内覆盖全身。蓝紫铠甲、青白披风在雷光中成形。
风雷翼在双肩后展开，电弧和风旋同时爆发，把他整个人猛地往前推出去。
他化作一道青紫交织的流光，首冲祭坛上方的血肉。
教主瞳孔骤然收缩。
她头顶六朵莲花的眼珠同时转向林奇，暗黄视线像六根无形的针扎在他身上。
手中白色珠子绽出刺目华光，一层浑圆光幕从祭坛表面升起，把风涡囚笼和九天雷引的攻击全挡在外面。
光幕在雷霆轰击下剧烈震颤，但始终没有碎裂。
教主本人则掐诀朝林奇遥遥一指。
六朵莲花同时放出六道细长的白色光线，从六个不同方向激射而来，速度极快。
林奇借着风雷翼侧身翻转，避开了三道。剩下三道打在风雷化形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甲面多了三道浅浅灼痕。疼痛从皮肤表面传来，没穿透防御。
他借着惯性继续往前扑，右手凝出一道裹着破魔神光的巨型风刃，朝教主正面斩去。
教主侧身避开。白色光珠再次亮起，一道更粗的光柱首射林奇胸口，逼得他偏身闪避。
“你是谁？！”
教主的声音带着怒意和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