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又换了个问法："那你昏迷前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陈弦闭上眼努力回想，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记得......林大哥和白莲教主打起来了，我害怕，就找了根石柱躲着。"
"然后天上星光闪烁......再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
林奇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很久，没有看出明显的破绽。
眼神涣散、呼吸急促、说话断断续续，跟一个刚被强行电醒的人的状态完全吻合。
他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转回头看向猪大的方向。
猪大在几步之外站着，一首看着林奇在那张空床上旁边，疯狂的电击自己。
他忍不住嘀咕："额滴妈，救回来了个疯子......"
这会儿见林奇转过头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表情明显带着几分忌惮，嘴角的獠牙微微朝内收了收："林兄弟......"
"老猪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电自己就行了，别在老猪身上发疯。"
林奇问他："猪大哥，你刚才看见我在电我自己？"
猪大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小心和关切："是啊......"
"你站在空床旁边又是给自己灌药，又是放电的，把自己电得浑身首抽抽，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什么......"
猪大顿了顿，继续道："林兄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老猪说，但不要再这么自残了啊。"
林奇皱了皱眉头。
在猪大眼里，那张床上是空的。
在他眼里，陈弦正坐在床上揉着被电疼的胸口。
他不知道猪大在说谎还是自己出了幻觉。
身后传来陈弦的声音："林大哥，这猪妖是谁？"
林奇回头看着他："好生躺着，莫要多问。"
虽然他分不清真假，但他必须对陈弦有所戒备。
而猪大是实实在在的救了自己，至少目前看来猪大对他没有恶意。
他扭过头对猪大说："猪大哥，咱们出去说。"
然后率先走出了屋子。
猪大赶紧跟上，但出门之后明显跟他保持了两三步的距离。
午后的阳光照在屋前几棵桃树上，满树繁花正开到最盛，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柔软的碎影。
林奇在桃树下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那股混合着泥土和花香的空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猪大哥，你说的仙谕是什么？仙人又是哪个仙人？"
猪大在他几步之外站定，双手揣在肚皮前面："我是净食派的。我们教派目前就我一个独苗。"
他顿了顿，"净食派信奉的神仙你可能没听说过......叫净坛使者。"
什么？！
净坛使者？！
林奇嘴巴张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猪大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又说了一遍："净坛使者。"
林奇的脑子一瞬间被一种荒诞感冲击了一下。
那不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嘛？
他在这个世界里被一个猪头人身的修士救了，而这个猪头人信奉的神仙是净坛使者。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猪大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仙谕就是让我去乱葬岗把你挖出来救活。就这么简单，老猪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反正神仙让挖就挖了。"
林奇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真的需要停下来好好梳理一下。
他继续问："你对你信奉的神仙有更多了解吗？"
猪大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我们教派的宗旨就是不能浪费粮食。"
"只要自己不浪费粮食，也倡导别人珍惜粮食，净坛使者就会降下恩赐，我的修为就能提高。"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猪头："我这个猪头的象征就是净坛使者对我的恩赐，
修为越高，形象就越靠近神仙。"
林奇听完沉默了片刻。不吃剩饭、劝人不浪费就能修成正果，这很猪八戒。
猪大凑近了一些，目光在林奇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担忧："我见你精神状态有点不好。要不要试着信奉一下我们净食派的神仙？"
"净坛使者慈悲为怀，不像别的神仙那样事儿多......"
林奇果断摇头："不了。我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将来有一天也变成猪头。
猪大见他不准备加入净食派，肥厚的嘴唇动了动，显然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
他转身往外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圆滚滚的脸盘上挂着真诚的关切："日上三竿了，老猪去给你弄点吃食。你就在这儿安生待着，别乱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莫要再电自己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压力再大也不能自残啊。"
林奇无语地点了点头。
猪大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满意地哼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脚下的地面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震颤。
林奇回到屋里的时候陈弦己经从床上坐起来了，靠着墙壁喘着气，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精神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他看见林奇进来，目光先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大哥，外面怎么了？那个猪妖没有伤害你吧？"
林奇在桌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没有。他叫猪大，是他救了我们。"
陈弦显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皱着眉问了一句："一头猪妖救了我们？"
林奇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重了几分："不要再猪妖猪妖地叫了，礼不礼貌？"
陈弦被他这个语气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低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啊林大哥"。
林奇没有接他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抬起来，指尖凝出一团蓝紫色的雷光，电弧在掌心跳跃着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转过头正视陈弦，目光沉而冷："现在，把你的来历清清楚楚地告诉我。"
陈弦看到那团雷光，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缩在床角的神情里带着茫然和恐惧："林......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现在怀疑你是虚神诞下的虚妄之物。"
林奇的声音冰冷，没有起伏，"现在，轮到你证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