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积累下来的怨念化为实质的声音,让江流数度处于崩溃的边缘,但他甚至不惜使用自残的手段,终于一次又一次坚持了下来。
在八寒地狱,几乎要将空间都一并冻结的寒气让江流寸步难行,只能靠无时无刻最大程度运行呼吸法,无限制燃烧自己的体力才能支撑下来。
后来,吸收魔力和转化为生命力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体力的消耗速度,让江流整个人都消瘦起来。
在焦热之地狱、大叫唤地狱、大焦热之地狱……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与死的考验,与多少非人之物战斗过,又有多少次险些放弃堕落为行尸走肉。
但也不知是命不该绝,还是在冥冥中有阎魔的注视,他竟然一直坚持了下来没有中途夭折。
而他的灵魂与肉体变得残破不堪……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就这样,他来到了最后一道关口——
【阿鼻无间地狱】!
第133章:妄我、斩我、无我
作为最让人敬畏的一层地狱,阿鼻无间狱在传说中是最为可怖也是各种酷刑最多的地方,但当江流来到此处时却惊讶的发现这里远没有想象的那样血腥残酷。
这是一片黑夜笼罩下的草原,无云的天空上映照出无数的星辰,拱卫着弯弯的新月,将清冷的光辉洒在被风吹拂的草原上,荡起一圈圈银色的波纹。
在郁郁的草丛之中,零星插着几把古旧的刀剑,锈蚀满身,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
美丽、安宁、平静……地狱的最深处竟然会是这副光景,带给江流的惊讶甚至超过其它几层的总和。
毕竟,无论再怎么恐怖煎熬,都可以用“这里是地狱”来解释,唯独这种看似祥和的场景,才是最为匪夷所思的。
微凉的夜风吹过脸庞,寒气在发尖上凝结出一滴露珠,悄然滑落滴在鼻梁上,冰冷的刺激感让江流从恍惚中醒来,开始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突然,他转头看向稍远一些的高地。
没及膝盖的青草被风压弯,空气中渐渐升起薄薄的夜雾,而在那略隆起的高坡上,一道枯瘦的人影出现在新月之下。
无法看清面容,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夜空之下,手中拿着破破烂烂的太刀。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江流莫名觉得对方就是在看自己。
那眼神不带任何杂念,只有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其人本身便仿佛是一把锋锐的妖刀,除了战斗和斩杀敌人之外别无所求。
江流眼神沉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将腰间长刀拔出,在无间地狱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和任何活动的物体战斗。
踩过松软的草地,刀刃擦过夜色,发出悲凉的吟唱,悠悠顺着风儿荡开……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灰白混和的杂乱长发如同枯草一般毫无生机,能看到肋骨的削瘦身体没有一点威慑力,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款式,不如说就是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勉强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除了一把刃部残缺不堪,满是锈迹的太刀之外,他身上就别无长物,甚至连鞋子都没有,一双赤脚踩在草地之上,仿佛一棵枯木一般。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人,却给了江流莫大的压力。
为什么呢?
弱不禁风的身躯,却仿佛高山一般不可逾越。
赢不了——这是在地狱之中,江流第一次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实力差距有了放弃的想法。
但也正像之前无数次想要放弃时江流所做的那样,只是一次深呼吸,便清除了自己所有的杂念,心中平静如水。
“锵!”
无需言语,无需犹豫,弹指之间刀刃便碰撞在一起,灿烂的火花打扰了清冷的月色。
这是一场绚烂到难以言说的剑戟,夺人性命的刀刃在这一刻仿佛也拥有了生命一般,在彼此的争锋中绽放出最为耀眼的光辉。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移开目光,把身心的一切统合起来,全部融入这场战斗之中。
并非身体成为了剑,也不是剑变成了身体的延伸,而是这两者本来就互为表里,无需分出你我之别。
冰冷的杀人之术,似乎也可以用“美丽”来形容了。
然而越是美好绚烂的事物就越是短暂,双方的刀刃不是往返了多少轮回,然而放在现实中却只是短暂的几个呼吸,胜负转眼便被决定。
嘀嗒……
粘稠的血液滴下,压弯了一
株青草。
江流很平静地看着自己胸口处的那把太刀,心脏已经在瞬间被搅碎,虽然只是一剑,但狂乱的剑气却仿佛千万支刀刃穿体而过。
感受着生命力从身体中不断流逝,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江流出乎意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或许,是在这地狱之中见过了太多死亡,事到如今即便是自身的死也没什么好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