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悄然袭来……
——
这是一片黑夜笼罩下的草原,无云的天空上映照出无数的星辰,拱卫着弯弯的新月,将清冷的光辉洒在被风吹拂的草原上,荡起一圈圈银色的波纹。
青草之间隐约掩映着一把把锈蚀的太刀,数目不知几何。
一丝凉意从鼻尖传来,江流从恍惚中醒来。
在这迥异于其它各层地狱的世界中,他唯一找到的异常之物,便是在高坡之上、新月之下站立的“枯树”。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拔出腰间的太刀,男人踩着柔软的草地走上前去……
——
这是一片黑夜笼罩下的草原……
——
失去了一条手臂的江流终于还是挡不住老者的刀锋,心脉被斩的他露出一丝寂寥的笑容缓缓倒下……
——
尽管已经砍中了对方的胸膛,但还未来得及将劲力释放,自身的要害便被贯穿,江流自嘲一笑,放开了漆黑的太刀,任其落在草地上。
——
这是一片没有任何温柔而言的土地,新月的光辉映照在钢铁大地上,林立的锈蚀刀剑映照出比黑色更深沉的血色,就连夜风之中都带上了些许的腥气。
“不愧是‘阿鼻地狱’啊。”江流感叹了一声。
刀剑之山吗?确实符合阿鼻地狱在世人想象中的样子。
除了这刀剑之林以外,整个世界便只有一个可以称为敌人的存在,那便是立于无数刀剑之上,仿佛枯树一般的老者。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江流将腰间太刀抽出,迎着血腥气的夜风逆流而上。
……右脚的肌腱被斩断,肋骨折断了两根,瞎了一只眼睛。
但也就是付出了一只眼睛为代价,让他找到那只存在于无限无量之可能性中的空隙,成功将其一刀斩断!
呲——!
纤薄的风声从脖颈间吹过,老者动作一顿,缓缓收刀,站立在江流面前与之对视。
“你……”
沙哑到让人不敢相信是人类的声音,仿佛数千年没有使用过这副嗓子一般。
“你……赢了啊……”
江流长出一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是啊——”
【——我赢了。】
声音重合在了一起,江流恍惚间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枯瘦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不知道多少伤疤印在上面,显示出他所跨越的无数修罗场。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让江流无比熟悉。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印象中那应该是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虽然不像大力士那样肌肉虬结,但隆起的程度恰到好处,是最适合剑士的比例。
但如今,他手上的皮肤就像是树皮一样干枯贫瘠,骨节突出仿佛骷髅。
再往下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早已不是朴素合体的和服,而是一块满是污渍的灰白色破布,微风吹过,里面露出死者一般的身体。
啊……我原来是这么瘦弱的吗?
江流看向老者——不,是与自己面对面,沉默良久。
忽然,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想想就明白了,在地狱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的外表怎么可能还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等活、黑绳、焦热、叫唤、合众……经历了这一层层地狱的摧残,他的肉身早已经“死去”了,只是在汲取着地狱之中的魔力和负面能量苟延残喘。
就像这里的一柄柄锈蚀刀剑,早已失去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现在的他,到底是更接近人类,还是恶鬼修罗呢?
“噗!”
拔刀将“自己”斩杀,一把长刀落在地面上,成为刀剑之山上的一员。
江流立于无限剑刃之上,沉默注视着新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若有所觉,转身看向剑山之下。
一个赤脚、枯瘦、头发灰白,只拿着一把剑的老者来到了山脚,明明行将就木却有着少年一般清澈的眼神。
“你就是最后的敌人吗?”
少年如此说着,一步步走上剑山,而江流也露出莫名的微笑,抽出了破烂不堪的漆黑太刀。
第134章: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在时间的夹缝中,思维的运转被无限拉长,自我
的存在稀薄到了极点,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是属于无的境界。
无数次挥下刀刃,无数次登上剑戟血风之山,无数次斩杀过去的自己。如果说直面自身也是一种修行,那么江流可以说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极致吧。
然而这没有任何意义,直到刀剑铺满整个世界,直到新月被染为血红之色,直到肉身和灵魂都燃烧殆尽,这扭曲的轮回也始终没有结束。
【阿鼻无间地狱】,这里不存在任何肉体上的酷刑,有的只是被重叠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