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结束了监狱生活……明明崭新的未来近在咫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果然……当初就不该参与盗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求求你……别杀我……我有钱……都可以给你……”
她语无伦次。
咚。
大锤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杀人鬼默不作声地拖着大锤来到跪地的黄文丽面前，远方闪电落下，点亮了这一方地狱景象。
杀人鬼在闪电中举起大锤。闪电褪去，大锤重重落下。伴随着雷鸣声，大锤上下起伏，一下下，一次次，砸在那孱弱的人类肉体上，连痛苦的哀嚎也发不出，连绝望的懊悔也无法进行。被抹除，被抹去，被剥夺作为生命的价值。
恨。
是人类的本质。恨的极致便是将对方永远从世界上抹除。极端的恨，极端的恶意。
她们恨着薛映棠。同样的，遥远的沈遥也恨着她们。
仇恨，恶意，这铁一般的锁链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以生命的价值衡量彼此。强者生，弱者死。
但是，很明显，她们的价值不如沈遥……
至少在杀人鬼的规则里是如此。
第二十七章 伥虎难辨
写下名字后，所有的异象都消退了。沈遥被乔云雪和程橙接走，他怀抱着那本禁忌之书坐在迈巴赫后排，迟迟不语。程橙担忧地看着他，她开始有些后悔了，如果往后每一天沈遥都要如此忧虑，那她真的还应该继续支持他走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吗？
坐在副驾的乔云雪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沈遥：“成功了吗？”
沈遥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成功了，也许失败了。”
如果成功的话，现实应该会被改写……但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实现，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希望杀人鬼真的能够抹除黄氏姐妹的存在。
“你的价值……等同九个名字。”
果然，红字是指被抹杀之人，蓝字则是驱使杀人鬼的凶手。
真正可怕的不是怪谈与怪异，而是充满仇恨的人类。
这么说来，当初杀人鬼之所以杀死谢如芸，恰恰是谢军自己的选择，只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他选择性遗忘了那段记忆……不然光靠他，怎么可能从杀人鬼紫离手中逃出？
什么三个嫌疑人……
明明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嫌疑人。
养鬼吃人，驱伥索命的，正是谢军。
而现如今，这个位置换成了沈遥。
与价值只有一个名字的谢军不同，沈遥的价值还剩下七个名字……也就是说，他还能通过《碧海恩仇录》抹杀七个人。光是想想，便觉得浑身发颤，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兴奋，也许也有一丁点的恐惧与后怕。
怪异不仅有残害人类的类型，还有与人的情绪共生的类型，现在还有能成为人类武器的类型……哪怕这个武器也极度危险。
零次元的神秘面纱，仿佛正一点点地向他掀起，怪谈的本质越发清晰了。
迈巴赫停在沈遥家门前，程橙搀扶着沈遥下车。
在程橙经过副驾时，乔云雪用只有程橙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照顾好他。”
程橙一愣，旋即答：“……不需要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这样最好……”
迈巴赫驶离，程橙目送着豪车离开。她不理解，明明乔云雪对沈遥也那般在意，为什么有时候又能表现得如此无所谓。乔云雪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别扭的气息，就像她那别扭的人生一样。
程橙搀扶着双脚还有些发虚的沈遥回家，空荡荡的家失去了往日的活力，窗帘紧闭，地上杂物堆积，厨房的碗碟上的油渍也早已干涸，只有入口鞋柜上一双倾倒的高跟鞋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故事。
光是看着这寂寥的家，程橙便心中一紧，仿佛能想象到沈青筱被捕的日子里沈遥过得何等艰难……就像他上次失去至亲一样。老天何等残忍，让这样的痛苦在他身上重复两次……
如果……如果她也能替他分担就好了。
沈遥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我没事了，程橙，谢谢你，你回去吧，别让叔叔阿姨担心了。”
程橙没有理会他，而是拉开窗帘，自顾自地拿起扫把打扫起卫生。
“程橙……”
“你好好休息吧。”她打断沈遥的劝说。
沈遥不再言语。
打扫完客厅，她又撩起袖子收拾起厨房，等了一会，沈遥还听到她打开生火做饭的声音。这个年纪的姑娘里会持家的其实不多，明明她平素总以假小子模样现身，背后却如此擅长家务……
不一会，饭菜香气飘来。程橙端着饭菜放到沈遥面前：“我在家也会帮妈妈做饭的，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你试试吧。”
沈遥看着桌上的饭菜，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谢谢。”这种时候，哪怕真的难吃他也会全部咽下去。夹了一筷子，入口意外地可口。他忽而竟有些痛哭流涕之感，自从沈青筱被捕，他日夜忧心，从未有机会享受过
一顿餐食，每每饭点，都是随便对付一下，马上又投入到对怪谈之书的研究。
见沈遥狼吞虎咽，程橙展演一笑，那笑容持续不久，又转为不加掩饰的忧虑：“沈遥……”
“嗯？”
“我没有灵感，看不到你们说的那些妖魔鬼怪。”她低下头，“但我能看到你脸上的悲伤，它们一条条，一道道，让你变得再也没有笑容……沈遥……像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期望的吗？因为怪异，忐忑地面对明天，不知道哪一天会被人抹杀，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在哪个怪谈的规则下，让我、让我们这些在乎你的人黯然神伤……”
沈遥低下头：“没有怪谈的力量，我无法救回姑姑……这都是我必须走的路，必须做的选择。”
“那在这之后呢？”程橙稍显激动，“在这之后你还要继续与怪异相伴吗？我真的很担心你，怪谈的力量越是强大，我越担心你以后会遭遇的一切……乔云雪也好，怪谈也罢，我们要不放弃吧。等你姑姑回来后，我们放弃去追逐怪谈，向乔云雪道歉，我们重新回归平凡的日常好不好？你当你的好好学生，我就当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就这样一直到毕业，一直到工作，一直到我们都老去……”
沈遥缓缓放下饭碗，看着情绪低落的程橙：“……对乔云雪不公平……”
“可谁对你公平呢？”程橙眼眶里有泪水打转，“我一点也不在乎乔云雪怎么想，我其实只在乎你，只在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加入橙红小组也是，我一点也不想掺和怪谈的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怎么就始终不明白？！”
她低下头：“一本书……有着能够轻易抹杀存在的能力，那其他的怪异呢……你以后要与这样的东西为敌，可我们明明只是普通人而已……我好害怕，害怕你不再快乐，害怕你有一天以一种超自然的方式突然离开我……”
“程橙……”沈遥只觉嘴巴笨得要死，不知如何安慰她。
二人之间陷入了难言的沉默，片刻后，程橙抹去眼泪，表情逐渐平静：“对不起……你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是我有些……太敏感了。”
敏感吗……那个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