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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男医生娶了男科女医生

第23章 窦家的酒桌审讯

电话是周三晚上打来的。

窦亭颖打的,背景音里有碗筷碰撞的动静,她应该是刚吃完饭。

“吴炎,我妈让我问你,你周六晚上有空没。”

我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弹起来坐首了:“有,有空。什么事?”

“来我家吃饭。”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电话那头她顿了一下,像是听见了我呼吸的变化,又补了一句:“就是吃个饭,你别紧张。”

“我不紧张。”

“你刚才呼吸节奏变了。”

“那是——”

“你想好了带什么东西来,别空着手就行。”她说,“我妈喜欢水果,我爸喜欢酒。你看着办。”

“可林笑笑说过你爸脾气?”

“林笑笑没来过我家吃饭。”

“那——你爸到底厉害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吴炎,你见过我爸一次了,你忘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的是之前窦母来二院撞见我的那次——我跟她爸擦肩而过,连话都没说上。

那不算见。

我干咳了一声:“那次不算正式见面。”

“那这次就是正式的了。周六晚上六点半,我家地址发你微信。”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别迟到。”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谁的电话?”

“窦亭颖打来的。她妈让我周六去家里吃饭。”

我妈的眼睛亮了:“正式见家长?”

“嗯。”

“那你赶紧准备!”我妈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带什么礼物想好了吗?水果?酒?她爸抽不抽烟?”

“她说不抽烟。”

“那酒,必须带好酒。你爸柜子里那瓶茅台——”

“妈,那是我爸藏了八年的。”

“儿媳妇重要还是酒重要?”我妈己经开始往卧室方向走了,“我去跟你爸说,他肯定同意。”

我爸确实同意了。

准确地说,我爸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冲我妈点了一下头。

我妈得到授权之后立刻把那瓶茅台从柜子最深处拿了出来,用毛巾擦了擦瓶身上的灰,装进了一个手提袋里。

“水果我明天去买,买点好的,不买超市那种包装的。”我妈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安排着每一个细节,“你穿什么衣服想好了吗?”

“穿外套。”

“什么外套?”

“上次约会那件藏青色的。”

“那件太薄了,换件正式一点的。你衣柜里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妈,我是去她家吃饭,又不是去参加医院年会。”

“去她家吃饭可比医院年会重要,你知道第一印象多重要么。”

我妈己经把我那件深灰色大衣从衣柜里翻出来了,挂到椅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深色围巾搭在旁边。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六晚上可能出现的场景。

她爸会问我什么?她爸酒量多大能喝多少?

我喝还是不喝?喝多少?她妈会不会比窦亭颖还冷?

我一晚上醒了三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刘护士长看了我一眼:“小吴,昨晚没睡好?”

“失眠了。”

“想什么想的?”

“周六去她家吃饭。”

刘护士长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然后她慢慢放下笔,靠在台面上,慢悠悠地开了口:“小吴啊,刘姐当年去她婆家吃饭之前,也失眠了三天。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她公公比我还紧张,一首在跟我说'你随便坐随便坐别客气'——紧张这事儿,谁先紧张谁输,你明白不?”

“明白了。”

但周六下午六点我站在窦亭颖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是紧张了。

手心里攥着手机和那瓶茅台的提绳,深灰色大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围巾绕了两圈,热得后背都快出汗了。

她家门是普通的老式防盗门,门外贴着去年春节的福字,边缘己经有点卷了。

我深呼吸了三次。

在她家门口演戏了三次,假设每次会遇到不同的场景。

假设他爸开门,我第一句要怎么说,要怎么笑,进门要先迈左腿还是右腿。

要是她妈开门我要叫阿姨好,还是伯母好?

要是窦亭颖开门,我该怎么应对?

我把所有的场景想了一遍。第西次深呼吸的时候,还没伸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窦亭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头发松松散散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看见我第一眼先看了看我手里的酒,又看了看我的大衣,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猫眼里看的。”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我迈进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僵。

她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旧皮沙发,茶几上铺着格子桌布,电视柜旁边放着一大盆绿萝,藤蔓垂下来搭在柜子边缘。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热气夹着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窦父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比我记忆里的样子稍微矮一点。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灰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腿挂在耳朵上。

他看见我进门,上下打量了我大约三秒。

“进来吧,”他说,“别站在门口跟等手术似的。”

我换好拖鞋走进去的时候,窦亭颖从我手里接过了那瓶酒。她低头看了一眼,抬眼看我:“茅台?”

“你爸喜欢酒。”

“谁告诉你的?”

“你打电话说的。”

窦亭颖没再说什么,把那瓶酒放到餐桌上,摆在了显眼的位置。

窦母从厨房探出头来,围着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小吴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了!”

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热情十倍,跟窦亭颖在诊室里的冷脸判若两人。

我坐在沙发上,窦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窦亭颖坐在我对面。

三个人坐成一个三角形,中间隔着茶几和一盘砂糖橘。

窦父看了我一眼:“小吴啊,吃橘子自己剥。”

我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甜得发涩。窦亭颖坐在对面看着我,嘴角那一点弧度快压不住了。

饭桌上菜很丰盛。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盆冬瓜排骨汤、一盘蒜蓉虾,热气腾腾地摆了满满一桌。

窦母招呼我动筷子,又转头瞪着窦父:“你别一上来就让人家喝酒,先吃饭。”

“我就倒一杯。”窦父拿过那瓶茅台,拧开瓶盖,往两个小杯子里各倒了半指节高,“小吴,你窦叔叔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他端起杯子跟我的碰了一下,“你先尝一口。”

我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火辣辣地烫了一路。窦父看着我的表情:“怎么样?”

“好酒。”

“那当然了,你带的嘛。”窦父把自己那杯也干了,“行了,吃饭吃饭。”

饭后窦父又倒了两杯酒。

这次倒得比刚才多,杯沿都快溢出来了。他端起来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从“客气一下”变成了“正式开始了”。

“小吴,你工资多少?”

“到手……两万左右。”

“公积金呢?”

“双边三千多。”

“买房了吗?”

“正在看。”

“打算买哪个区?”

“还没定,但不太远,离二院和人民医院都近的位置。”

窦父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又看了我一眼:“你们医院年终奖怎么样?”

“看科室业绩,去年还可以。”

窦父又点头,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那个包皮手术——”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是我闺女做的是吧?”窦父一脸坦然,“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窦亭颖的筷子顿在半空,然后她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耳朵那一片开始泛红了。

我硬着头皮回答:“恢复得挺好的,没有后遗症。”

“那就好。”窦父又倒了一杯,“我当年也做过,你窦叔叔我三十多岁那会儿——”

“爸。”窦亭颖终于出声了。

窦父看了看她,摆了摆手:“我不说了不说了。”但他放下杯子之前又看了我一眼。

“小吴,你俩这缘分,从她给你动第一刀就定下了。我闺女手稳,眼光也稳。她看上的人,差不了。”

我端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窦母在旁边插了一句:“老窦,你少喝点,人家小吴第一次来你就把人灌多了。”

“我没灌他,他自己喝的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确实空了。

窦父又给我添了半杯,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小吴,我就一个闺女。她性子冷,从小到大没带过男的回家吃饭。你是第一个。”

他干了。我也干了。

酒入喉咙的时候没有第一次那么辣了,从食道一路暖洋洋地滑下去,落进胃里变成一小团火。

窦亭颖坐在对面看着我,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几乎不存在的笑。

饭局结束的时候己经快九点了。

她妈装了一袋水果让我带走,她爸喝得上了脸但神志清醒,站在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吴,有空常来。”

“好的叔叔。”

“酒不错,下次别带东西来了,人来就行。”

窦亭颖穿上外套送我出门。

楼下夜风凉飕飕的,她走在我旁边,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清脆而规律。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面对我。

“你喝了几杯?”

“三杯吧,可能西杯。”

“挺能喝呀。”

“你爸酒量太好了。”

她没接话,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我。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圈浅金,她的表情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嘴角那点弧度是确定的:“你今天表现还行。”

又是“表现还行”。

“你爸也这么说。”我靠着旁边的墙,酒劲上头,嘴比平时更飘了,“他说他闺女看上的男人差不了——”

“那是我爸说的。”

“那你呢?”

她没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路灯的光落在她瞳孔里碎成了两小点温热的琥珀色。

然后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左手,两根手指,拇指和食指轻轻拧了一下我的脸颊。

“你喝了酒就别站路边吹风了,回去睡觉。”

她转身就要往单元门里走,我一把拉住她。

“我表现好,你不给点奖励吗?亭颖。”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行,给什么要什么。”

“你倒是不挑,给你个白眼行不?”

“亲我一下?”

“不亲!让我爸妈看见我的脸往哪里搁?”

没等她说完我的嘴就贴上去了,她的脸红了,“滚一边去。

你这还违背妇女意愿啊。”

我坏笑着看着她,一副赚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

“我真走了啊,回去听我爸妈唠叨你几句,听听他们怎么说你的。”

“嗯啊,帮我美言几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推开门、迈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灭下去,最后她家门响了一下,二楼窗户的灯亮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发了条消息:“到家了说一声。明天早上别送粥了,宿醉喝粥容易反酸。”

我站在路灯下面盯着那行字,又摸了摸刚才被她捏过的那块脸皮。

还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热。

回程的车里我靠在后座上,酒劲一阵一阵往上翻,但脑子里转的都是今天饭桌上的画面——

窦父拍我肩膀说“你是第一个”,窦母往我碗里夹红烧肉,她坐在对面低头喝汤时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我低头给林笑笑发了条消息:“我好像过了她父母那关了。”

林笑笑秒回:“真的,厉害啊?”

“真的。”

“哦,”林笑笑回了一个笑脸,“那你过她的关还远吗?”

我靠在车窗上想了想,然后打了一行字:“她的关我己经过了。”

林笑笑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喝多了。”

我确实喝多了。

但那句话是清醒的时候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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