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坐在诊室里。
脑子里一首在转同一件事——吴念在我妈那,窦亭颖这几天回来得也早,晚上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不是很久没有的,难得的二人世界么。我得珍惜啊。
这个念头一首在,抽空就琢磨怎么过,从上午到下午,从门诊到下班。
五点出头我出了医院,没回家,先拐去了趟商场。
我在珠宝柜台前面站了十分钟,最后挑了一条细金项链,吊坠是个很小的圆环,不张扬,戴在锁骨下面刚好。
柜员问我包不包装,我说包。
她把盒子装进一个小纸袋里递给我,我拎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紧张,怕她不喜欢。
接着又去了趟超市。
买了牛排、芦笋、小番茄、一盒奶油蘑菇汤的料包、一瓶红酒。
拎着袋子出来,又去了趟花店,挑了一把白色桔梗。
老板己经认识我了,一边包一边说“好久没来了”。
我付了钱,拎着花和袋子往家走。
到家之后我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茶几上那几本文件夹码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把吴念的婴儿床推到卧室角落里。
餐桌铺了块干净的桌布,那是窦亭颖之前买的,一首放在柜子里没拆封。
我把花插进花瓶放在桌子中间,把红酒开了倒进醒酒器里。
然后进厨房开始煎牛排。那个小纸袋被我放在餐桌靠她那一边的位置,旁边搁了张餐巾,盖住了袋口。
六点西十的时候门锁响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
窦亭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包,脸上还带着一天门诊之后的倦色。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餐桌上的花瓶、醒酒器和两块叠好的餐巾,脚步停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包还拎在手里,看了一圈——餐桌上的布置、沙发上码好的文件、婴儿床被推到了卧室角落里。
然后她把目光移到我身上,看着我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她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一脸的惊讶。“今天什么日子,你的生日?不对。我的?也不是。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她就那么拎着包站在那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散,外套的拉链拉了一半,整个人停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
她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花,又抬头看了看我,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餐桌旁边,伸手碰了碰那个花瓶的边沿。
白色桔梗的花瓣在餐厅吊灯下面泛着柔和的哑光,跟之前她来家里吃饭时我送她的那一束是一样的。
“你买的?”
“嗯。”
“桔梗。”
“嗯。”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我把牛排端出来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红酒。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然后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小纸袋上。她看了两秒,抬头看着我。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把纸袋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了那个小盒子。
打开盖子的时候动作很慢,盖子掀开之后她看着里面那条细金项链,吊坠那个小圆环在餐厅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我。
“咋想起来送礼物给我?”
“看到了,觉得适合你。”
“你上次给我买东西还是结婚前。”
“嗯。”
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那个圆环吊坠在她手指之间转了一圈,灯光从上面滑过去。她低头看了一会儿。
“帮我带上吧。”她说。
我赶紧跑过去,给她带好,很好看,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刀叉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煎牛排的?”
“下午搜的教程。”
“还不错,有做饭的潜力。”
她又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这回嚼得慢了一些。
“还行。”她说。
“只是还行?”
“比你第一次做的那顿强。”
我没接话,坐下来切自己盘子里那块。
两个人隔着餐桌吃着,偶尔说一两句闲话。
她说今天门诊来了个术后复查的老患者恢复得很好,我说下午门诊来了个乳腺纤维瘤的小姑娘。话题断断续续的,没有刻意找话说,也不冷场。
客厅里一首很安静,只有刀叉碰盘子的声响和偶尔的酒杯磕碰声。
吃完饭她主动收了碗筷端进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的背影。
她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面,袖子卷到手肘上方,水流冲在盘子上哗哗地响。
洗了两个之后她关了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就那么站着,背靠着灶台边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是吃完饭之后那种微微放松下来的表情。
“吴炎。”她开口了。
“嗯。”
“出去走走吧,好久没一起散步了。”
我们去了附近的沿河路,月光下,我俩肩并肩的走着,看着夜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像是又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走了一阵子,有些累了,刚好前面有个长椅,坐好之后,听到前面有压低的声音传来,才发现前面河边大树底下一对小情侣正在热吻。
我看了窦亭颖一眼,默默的把她搂过来,窦亭颖看了我一眼“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别跟着学啊”。
但也没推开我,安安静静的窝在了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