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很重要，你们都很重要。”
“前辈，你们无比重要，你们至关重要。”
姜扶昭找不到更多词汇。
她只能一遍遍告诉付琸，她们很重要。
《九州志》的文字可以不记载她们的贡献，天外来者能够抹除她们存在的痕迹，甚至篡改并取代她们的功绩。
但她们真真实实做过的每件事都会有痕迹。
那是谁都无法掩盖和抹除的历史痕迹。
若没有柳默，付琸等人的牺牲，绝不会有现在的九州。
姜扶昭目光灼热，里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蕴藏着勃勃生机，似是能驱散无边阴霾，照亮前路，
付琸怔愣愣的看着姜扶昭。
柳默却挤出一抹笑意，又迅速消失。
姜扶昭用自己证明了她们的选择值得。
柳默眼神平和道：“未来者，属于你的天机棋局即将开启。”
属于你的时代即将到来。
轰隆隆！——
厚重大门缓缓打开。
柳默和付琸的身影逐渐虚幻。
“前辈……”
付琸发出爽朗地笑，“小娃娃，别伤心，只要你能记住我们，我们就永远不会消失在岁月长河里。”
柳默也笑着道：“未来者，无需为我们悲伤，我们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你也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姜扶昭能感觉到她们在消散。
姜扶昭脚下的台阶也发生了变化。
古文在消失。
符文纹路在模糊。
青砖玉石上出现了岁月腐蚀的痕迹。
姜扶昭伸手，想去抓住付琸和柳默那几乎透明的虚影。
若是她不出现，她们的残魂是不是能一直存在？
“小友，等你赢下天机棋局后，去古城的东南方位看看，那里有个石墩子，下面埋有一坛子灵酿，记得挖出来尝一尝。”
姜扶昭听到这句话，震惊地看向柳默，心底泛起丝丝涟漪。
柳默在姜扶昭注视下化成一个金团。
付琸的残影抬起手，金团融入她体内。
付琸轻叹道：“柳默啊，柳默啊，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其实比我更早产生了牺牲自己的想法吧。”
付琸自言自语完，化作雨丝，落在姜扶昭身上。
“小娃娃，祝你早日成为你人生的唯一执笔者。”
姜扶昭伸手接住，雨丝触之温热，没入体内后，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前方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
府邸消失。
台阶消失。
柳默和付琸的气息也完全消失。
姜扶昭所站之地成了一片混沌空间。
姜扶昭就这样盯着掌心发呆，良久之后，她手握成拳，渐渐收紧，她终于活到了真实的世界中吗？
她重生以来，遇到的人或事几乎都跟那本书有关。
而付琸和柳默是两个书外的人。
她们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她们的出现，好像将她拽出了那本书。
她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囚笼迟早会破碎。
她必将站至巅峰。
姜扶昭不自觉笑了起来，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
这个过程，就像……那紧攥她命运的大手不得不放她自由一样。
姜扶昭目光掠过自己的掌纹，它们像一根根命运线，看似纵横，杂乱，却暗藏着玄机。
姜扶昭脚下亮起光芒。
她站在棋盘之上。
棋盘之下是层峦起伏的山河，城池。
天地为棋。
众生为棋子。
姜扶昭生出一种自己在俯瞰无边山河的辽阔感。
哐当！——
两个装满棋子的盒子砸落在姜扶昭前方。
棋盘开始旋转，它下方的山河逐渐隐去。
棋盘四周四个角落雕刻着一朵粉色桃花。
跟那斧柄上的桃花一模一样。
她能提前遇到天机棋局，会跟契约有关吗？
棋盘另一端凝聚出一道伟岸的身影，祂周身裹满白雾，无法窥见其气息与容颜。
装有黑色棋子的盒子来到姜扶昭手边。
“来者，是否接受天机棋局对弈？”
一道冰冷的，无法辨别雌雄的声音传入姜扶昭耳中。
那道身影指尖夹起一颗白棋。
率先落子。
白子为尊。
白子先行。
但她好像还没接受呢？
算了。
她又打不过对方，管那么多干什么？
姜扶昭看向对面的虚影，应道：“接受。”
“请放置你的对弈筹码。”悠远且空灵的声音响起。
姜扶昭心念一动，将手放在棋盘上，语气坚定道：“前辈，我用我的气运当筹码。”
“本命气运离体，未来气运透支，无法成为赌注。”
姜扶昭听到这个答案，反而笑了，气运离体？未来气运透支？
原来真有东西趴在她身上吸血啊！
拿走她全部气运不够，还透支了她未来的气运，真贪心啊！
不对。
对方不是贪心，对方是不想给她留任何活路。
逆命者？
玄龟和师尊都提到过她是逆命者。
可直觉告诉她，玄龟和师尊所说的逆命者其实是不同的。
“前辈，我用它当筹码。”姜扶昭拿斧头，放在棋盘上。
棋盘四角的桃花印记亮起。
“此物存有未完成契约，无法成为筹码。”
这次，虚影的声音多了一丝情绪波动。
姜扶昭摸了一下斧柄上滚烫的桃花印记，将东西收了起来。
姜扶昭没多失望，她会拿斧头出来，其实就是想看桃花印记是否会有反应。
一顶草帽出现在棋盘上。
“有主之物，不可成为筹码。”
姜扶昭眸光闪了闪，有主？灼麟怎么会用有主的东西跟她交易？
“前辈，是不是搞错了？”
虚影轻哼一声，“你的命格确实模糊，灵魂也被****遮蔽，但它就是你的东西。”
又加密对话？
听不懂姜扶昭也不强求。
姜扶昭举着青铜木箱问道：“前辈，那这个可以成为筹码吗？”
“不可，有主之物。”
“它的主人是我吗？”
虚影沉默片刻，语气严肃几分，“请拿出合适的对弈筹码。”
虚影显然不想替姜扶昭解答疑惑。
姜扶昭选择见好就收，她拿出一枚梅花形状的铜钱，放在棋盘上，往前推了推，“前辈，这个筹码可以吗？”
这枚铜钱是她走出时间阵法后，白璇玑给她的。
——“扶昭，此次秘境，为师不能跟随，给你一枚铜钱，或许能成为你的筹码。”
虚影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铜钱，“已收到筹码，请，落子。”
姜扶昭摸起一颗黑子。
而在姜扶昭举起黑子的那一刻，她侧面出现了一幅山河图。
虚影道：“山河消失，就代表你输掉了棋局，你，要不要加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