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
姜扶昭环顾四周，看着荒原青黄不接的草木，只觉诧异。
她一连用了三张高阶传送符。
行至数十万里外。
为什么还在荒原？
姜扶昭目之所及，不仅没有新生的绿色，且尽是干涸之感。
就好像……这片土地经历过无法修复的创伤一般。
姜扶昭御剑而起，立于万里高空，俯瞰东域的大地。
山，被折断脊梁，碎石成堆。
川，像横贯在大地上的伤口，里面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湖与海，几乎全部干涸。
仅剩的水也浑浊不堪。
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九州大战过去几千年，山河就已恢复。
而东域，似乎刚经历过大战不久。
柳默前辈安排她再入东域，是想让她做些什么？
“人族小娃娃。”
一道苍老，充满故事感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长三尺，鹰头人身，戴着兜帽，手持一根枯树枝的存在凭空出现在姜扶昭前方。
那双鹰眸锋利如刀。
对方身上还酷酷往外冒黑雾。
邪恶感十足。
“人族小娃娃，没见过老妇这样的？”
姜扶昭抬手行礼，“前辈精神矍铄，风姿卓绝，晚辈想多看几眼。”
老者哪怕只到姜扶昭膝盖高。
但她身上强大的气场足够为她抹平一切，让人只注意她的强大。
“吾名纪苍。”
“晚辈姜招，见过纪苍前辈。”
纪苍双目中看不出喜怒，“小娃娃，你来东域，想要得到什么？”
姜扶昭迟疑片刻，开门见山道：“我身上能吸引纪苍前辈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信纪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
纪苍盯着姜扶昭看了片刻，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东域如何？”
“没有生机。”
就像谁抽走了东域半数生机一样。
“小娃娃倒是目光敏锐，跟我来吧。”纪苍说完，身形一闪，出现在千里之外。
姜扶昭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疾行，姜扶昭看到了更多破败荒凉的土地。
路上也遇到过不少妖兽。
那些妖兽远远看了姜扶昭一眼，目光复杂，有恨，有怒，有克制……
姜扶昭怀疑，若非有纪苍在，那些妖兽会冲过来打她。
很快，纪苍落入一片荒林中。
腐败气息在整座森林弥漫。
压抑至极。
姜扶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穿过几个沼泽后，纪苍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前停下。
地上满是枯黄的落叶。
纪苍抬手，一张木桌，两张木椅出现，“坐。”
纪苍率先坐下，开口道：“它是东域的界树，又名扶桑古树，若它消失，东域不需要强敌入侵，会自行沦为死界。”
姜扶昭屁股刚坐下，就听到这样的话，她看了看对面的鹰头，沉默不语。
“她的灵酿，味道永远那么独特，小娃娃，能给来一碗吗？”纪苍主动讨要道。
姜扶昭能猜到纪苍所说的灵酿是什么。
但她不可能直接将整个酒坛子取出来。
放入系统空间的东西会被视为一个整体，她之前试过取出储物戒的东西，并没有成功。
“算了，那就喝老妇酿的桃花酿吧。”纪苍拿出一个酒坛和两个碗，给自己和姜扶昭各倒了一碗。
一只碗被推到姜扶昭前方。
桃花酿？
姜扶昭闻着鼻尖的桃花香，眸色幽深，“请恕晚辈唐突，不知道前辈酿酒的桃花来自何处？”
纪苍变成人头人身，自顾自喝了一口桃花酿，轻叹道：“终究不如柳默酿的好喝，可惜了……这么好的桃花。”
纪苍说完，才用浑浊的眸子看向姜扶昭，“来自已经毁灭的世界。”
姜扶昭心中一沉，追问道：“纪苍前辈，那个桃花世界，它叫什么名字？”
纪苍眸色悲伤道：“没有名字，凡界碑被摧毁之地，无法被任何生灵记住名字，除非有人能找回其世界残骸，重塑其界碑。”
可界碑重塑何其难！
至今为止，都没有存在成功。
姜扶昭眸光闪了闪，没有名字，就相当于被抹除。
那她与斧头主人的约定要怎么完成？
姜扶昭本想开口询问怎么重塑界碑，
纪苍却再次开口道：“小娃娃，你知道东域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吗？”
“晚辈不知。”
纪苍声音无波无澜道：“因为柳默，柳默抽走了东域一半的力量，只为保住你们那个世界。”
纪苍说这句话之时，眼中却没有任何怨与恨。
“柳默则会护东域万年免受天外来者入侵，作为拿走东域半数生机的补偿。”
“这就是东域彻底与九州隔开的原因。”
“但我们谁都没想到，少掉的那一半生机始终没能恢复。”
“更糟糕的是，自那之后，东域再也无幼崽诞生，没有幼崽，就意味着没有延续，传承没了存在意义。”
“九成妖兽因此怨恨起了柳默，进而蔓延至仇视人族。”
纪苍手放到了桌上，她掌心多出一颗灰褐色的石头，毫无灵气波动，“柳默说，当生机将要枯竭之日，会迎来转机，届时用这个与之交换，对方会让扶桑树重新活过来。”
姜扶昭消化着听到的消息。
姜扶昭拿出还醉着的菜青虫和若轻，“前辈，它们不是东域的幼崽吗？”
纪苍看见若轻与菜青虫，目中闪过沉痛之色，声音低沉了几分，“它们，不算，你既已经跟它们契约，就好好带它们成长。”
纪苍将一个储物戒推给姜扶昭，“这里面有资源，你和它们一起用。”
“多谢前辈。”姜扶昭选择收下东西。
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
若轻和菜青虫重新回归袖袋。
纪苍收回目光，“小娃娃，你若能让扶桑古树重焕生机，除了这个石头外，还有一份儿造化等着你。”
“纪苍前辈，在此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
“好。”
“世界被摧毁后，要怎么寻找其世界碎片？”
纪苍神色莫名道：“第一，岁月长河，这是必定能找到世界碎片之地，第二，等碎片送上门。”
姜扶昭眼皮跳了跳，这两个办法……简直跟没说一样。
姜扶昭继续道：“纪苍前辈，世界界碑要怎么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