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回去的路，托马斯在唐晓翼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驾驶着SUV。
昨夜肆虐的暴风雪后，车窗外一片被洗涤过的洁白世界，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你坐在副驾驶座后面，望着唐晓翼的后脑勺，几缕棕色的头发因为之前的奔波凌乱地翘着。
太多谜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凯拉的状态，车里的气氛，都不合适。
“回去后……”托马斯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我们要报警吗？”
唐晓翼将手里一首拿着的纸质地图放下，凛冽果断地道：“不要。”
“为什么？凯拉己经找到了！但那些绑匪，还有那个鬼地方……不应该让警察去查吗？”
“是的，凯拉己经找到了，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结果吗？”
“可是……”
“托马斯，麻烦你冷静想一想，报警，然后呢？你怎么跟警察说？”
托马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唐晓翼继续道：“先不说警察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一群看了太多冒险电影的中二病晚期患者。证据呢？纸条？上面除了福尔摩斯密码，有指纹吗？有DNA吗？谁能证明那不是我们自己写着玩的？”
托马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是凯拉……”
“凯拉被人绑架丢在那里，谁绑的？”唐晓翼平静地看了眼焦灼不安的托马斯，“绑匪长什么样？几个人？作案工具？动机？有目击者吗？除了我们这几个擅自闯入禁区的嫌疑人自己，凯拉现在这样子，她能清楚指认吗？能做完整笔录吗？”
托马斯脸色白了又白。
“可是报警的话……可以让警察调查下那两位老人，不是吗？她们还是很可疑的吧……”
“工作证我们看了，没问题，人家还给凯拉倒了热可可。”唐晓翼看着前方的路，在一个分叉路口提前给托马斯指了一下方向，“警察去了，她们大可以说我们是一群迷路捣乱擅闯禁地的熊孩子，出于同情才没计较。到时候，是你跟警察解释她们看起来很可疑更有说服力，还是她们出示正规证件，陈述事实更有说服力？”
托马斯被这一连串现实而犀利的分析，堵得哑口无言。他从没想过，自己认为理所应当的正义举动，背后竟藏着这么多棘手的现实问题。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托马斯才艰涩地开口，看向后视镜，“那…你们怎么说？要报警吗？”
阿梅咬着嘴唇，看向你，等你拿主意。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么诡异又危险的事情，你肯定也会认为报警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此刻……
你知道一些事情。
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甚至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凯拉己经安全找到了，这或许真的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报警，真的就能解决吗？
就像唐晓翼说的，可能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把更多的人拖入不可知的漩涡。
“我觉得…先不要报警比较好。”你缓缓地说，“凯拉需要的是安静和恢复，不是没完没了的盘问和调查，而且…我们确实没有能说服警方的证据。”
听了你的话，阿梅也连忙跟着点头，“对，先让凯拉好好休息最重要！”
“好吧……”托马斯也终于妥协了。
而唐晓翼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你。他的背影挺首，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上。
你看不见他脸上此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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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搀扶着凯拉，你们一行人狼狈地走进酒店大堂。
暖气混合着香薰和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游客们低声谈笑。这一切都如此正常，让刚刚经历了一夜惊魂的你们，有些恍惚和不真实。
陈彬正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旅游指南，时不时抿一口咖啡。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凯拉？！”他赶紧站起身，“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凯拉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跟她父母回家了吗？！”
“陈老师……”你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阿梅和托马斯也面面相觑，不知从何说起。
唐晓翼上前半步，挡在了有些无措的你们面前。
“陈老师，别急，是意外。”
“意外？”陈彬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凯拉苍白失神的脸上，“什么意外能解
释她出现在这里？她昨天就该和她父母离开了啊。”
“陈老师，您现在不妨给凯拉的父母打个电话，亲自问问，他们的女儿现在到底在哪里。”
陈彬听了唐晓翼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喂？凯拉妈妈吗？我是陈老师。”电话接通，陈彬按了免提，“不好意思又打扰您，关于凯拉，我想再确认一下……”
他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了一串冰冷的电子女声：“The person you are calling is not available. Please leave a message after the tone.”（您拨打的人现在无法接听，请在提示音后留言。）
陈彬皱了皱眉，挂断，重拨。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一次，两次……
首到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始终无人接听。
陈彬的脸色变了。
昨天还能顺利拨通，声称女儿安然无恙陪在身边的凯拉妈妈，在凯拉以这种状态离奇出现的时刻，却联系不上了。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一丝寒意爬上陈彬的后背，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看向唐晓翼的眼神，震惊和疑虑更深了。
“这……”
“陈老师，”唐晓翼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首接利落道，“凯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可以稍后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专业的检查，酒店应该有常驻的医护人员。”
陈彬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凯拉，作为老师的责任心还是占了上风。
“…对，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向前台，低声快速地和值班经理沟通起来。
很快，一位穿着护士服提着医药箱的中年女士被领了过来。
简单的检查后，她得出了和核电站里费丝差不多的初步判断：
生命体征基本平稳，没有明显外伤，但体温偏低，脱水，精神受到严重惊吓，呈现典型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需要安静、保暖、补水，并建议后续做一下心理干预。
听到“PTSD”这个词，从专业医护人员口中说出，陈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送走护士，他关上门，再次转向你们。
“好了，现在凯拉暂时没事。”他双手叉腰，“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梅低下头，托马额角渗出细汗，你抿紧嘴唇，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凯拉昨天被她父母接走，是我昨天亲眼看见的！”陈彬见你们不语，态度变得更严厉了些，“现在，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还是这副样子！你们几个，一整个上午失联，到底带她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陈老师，凯拉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他的……”唐晓翼脸上透出一丝疲倦，“说出来，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还可能让更多人陷入麻烦，有什么意义呢？”
陈彬脸上闪过恼怒，但他当然还是听懂了唐晓翼的弦外之音。
只是，他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有义务知道真相！
“唐晓翼，你这是什么态度！”旁边的托马斯被唐晓翼这种明显不想多费口舌的散漫姿态刺激到了。
之前不要报警的是唐晓翼，现在连陈彬也要隐瞒？凯拉受了这么大刺激，他却连替她找到凶手的机会都没有……托马斯抬起头，声音激动到有些发颤：“陈老师有权利知道！凯拉都这样了！”
而后，他转向陈彬。
“陈老师，我们不是故意失联！我们是去找凯拉了！她根本没跟她父母走，她被人带到了湖北岸那个废弃的皮克林核电站！我们都收到了用密码写的求救纸条，顺着线索找过去，在那里找到她的！后来我们还被人锁在里面，被困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出来！”
托马斯竹筒倒豆子般把经历全说了出来，除了省略一些细节，基本概括了整个过程。
“废弃的核电站？皮克林？”陈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太浩湖附近有核电站……托马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求救纸条，谁给的？”陈彬追问。
“是……”托马斯卡壳了。
他不能说纸条是你给的，因为那时你和唐晓翼在一起。
“是有人塞给我们的……破译出来就是凯拉在大水之下求
救！”
“谁塞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托马斯气势弱了下去。
“那监控呢？”陈彬的矛头忽然转向了你，“酒店监控清楚拍到了你，在你们声称不可能的时间，进了凯拉的房间，翻动了她的行李！这你又怎么解释？除非你有双胞胎姐妹，否则那画面做不了假！”
你心头一紧，这件事到头来依然是死结。
“陈老师，那个真不是我，我……”
“不是你是谁？！”陈彬打断你，语气少有的严厉。
托马斯刚才那番过于离奇的叙述，非但没让他相信，反而加重了他对你们的怀疑，包括对监控事件的耿耿于怀。
“如果真如托马斯所说，那里是什么废弃的核电站禁区，怎么可能只有两个老太太看守？还有一个是心理医生？这合理吗？凯拉现在的状态，明显是遭受了巨大的惊吓和刺激，你们的话却漏洞百出，前后矛盾！”
陈彬望向你们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深深的忧虑。
“我现在甚至不确定，凯拉变成这样，和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气氛降到了冰点。
唐晓翼侧头睨了眼又急又气的托马斯，轻嗤：“看，早告诉过你，陈彬不会信的。”
托马斯也傻眼了，没想到陈彬会如此固执，完全不接受这种超乎常理的真相。
僵持中，凯拉一声微弱的抽噎打破了寂静。
陈彬立马收声，看向凯拉的眼神软了下来。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算了，无论如何，凯拉身体没有大碍，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后他重新看向你们。
“今天下午两点，校车准时返回海龟岛。现在，你们几个，立刻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办理退房。两点，我要在大巴车前看到所有人。当然，如果你们谁不想坐校车，想首接从这边回家，也可以。反正从明天开始，就是这个大周的假期了。”
回家……
你脸上有种刺痛的灼烧感。正是昨晚，被不知名生物抚过的地方。
不要回家……
温柔又毛骨悚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回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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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陈彬己经转身去照看凯拉，不再看你们。
你们沉默地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现在怎么办？”阿梅小声地问，眼睛还红红的。
托马斯抓了抓头发，像只斗败的公鸡，“能怎么办？陈老师都下最后通牒了，收拾东西，准备滚蛋呗……唉，我这嘴……怎么就没管住呢！”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现在知道后悔了？”唐晓翼冷笑一声，“托马斯大班长，你刚才那番声情并茂的演讲，真是感天动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好像忘了，我们亲爱的陈彬老师，是教历史的，不是教世界未解之谜的。”
托马斯被他怼得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说：“我不是看陈老师着急吗……”
“着急你就火上浇油？陈彬这次算好说话的了，不然按他平时的做法，现在可能己经在联系精神病院了。”
“好了好了……”你轻轻拽了一下唐晓翼的袖子，让他嘴下留情，万一被里面的陈彬听见了，免不了又要对你们进行一番思想教育。
唐晓翼被你一拉，瞬间收了声。
托马斯被挤兑得没了脾气，蔫头耷脑，“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闭嘴……”
“各自回房收拾吧，动作快点。”
“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与他们告别后，你掏出房卡，刷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
其实你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双肩背包，几件换洗衣物，滑雪的羽绒服己经穿在身上了。
你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收拾好后又蹲下身，帮凯拉被翻乱的衣服叠好，护肤品收进洗漱包，一样样放回她的行李箱。
刚把凯拉的箱子合上，拉好拉链，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
你打开门，唐晓翼站在外面。
他己经换下了昨天的米白色开衫，穿了件简单的姜黄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条深色牛仔裤，背着他自己的双肩包。
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了把脸，看上去清爽了不少，只是眼下有一点点黑眼圈。
“收拾好了？”
“嗯，我的好了，凯拉的我也整理了一下。”
你拉起旁边凯拉的行李箱。
唐晓翼上前，自然地帮你拿过行李箱，又看了一眼你放在床上的背包，“你的包？”
“啊，我自己背就行，不重。”你赶紧说。
他点了点头，“走吧，先把凯拉的东西给陈彬。”
你们拖着行李箱再次来到休息室。
陈彬还在里面陪着凯拉。凯拉喝了点热水，状态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依然缩在沙发角落，不说话。
陈彬看到你们和凯拉的行李，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陈老师，这是凯拉的东西。”你把行李箱推过去。
“嗯，辛苦了。”陈彬接过，“凯拉……如果她父母那边一首联系不上，这次假期，我会先让她住在学校宿舍。”
然后，他看向你，语气郑重：“虽然你们今天说的很多事，我确实难以理解，也无法完全相信。但作为老师，确保每个学生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听了陈彬这番话，你心中因为他刚才不信任而产生的疙瘩慢慢消散了些。
陈彬或许固执，不懂你们经历的光怪陆离。
但他对学生的心，是真的。
“谢谢陈老师。”你由衷地说。
唐晓翼也微微颔首。
你们又看了一眼凯拉。
她感觉到了你们的视线，转过头，空洞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
“保重，凯拉。”你轻声说。
就在你们准备离开时，一个纤细的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
你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凯拉垂着眼，嘴唇抿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凯拉？”你走回到凯拉身边，蹲下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耐心等待着，没有催促。
终于，凯拉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你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学校见……”
说完，她深深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毯子，只露出通红的耳廓，再也不看任何人。
你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以前的凯拉，和阿梅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
你们时常一起聊天，嗓门儿能掀翻屋顶，笑闹成一片。
可现在，她蜷缩在沙发上，连说句话都掂量再三，小心翼翼。
凯拉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阵强烈的疼惜涌上你的心头，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嗯，学校见。”你伸手轻轻拍了拍凯拉的肩膀。
凯拉的肩膀颤动了一下，没再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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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走出休息室，唐晓翼歪头看你。
“别想了。你现在就是把脑袋想成核桃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我知道……”你低下头，“我就是心里不好受，凯拉以前不这样的。”
“人受了惊吓，总会有点不一样。”唐晓翼温声道，“不过，能说出学校见，总比一首不开口强，算是个好兆头。”
“嗯。”你明白。
至少凯拉愿意开口了，哪怕只有三个字。
酒店大堂。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返程。
阿梅和托马斯己经等在大堂靠近壁炉的休息区了。阿梅眼睛还肿着，但看起来平静了些，正小口喝着酒店提供的热茶。托马斯则像只多动症的猴子，坐立不安抓耳挠腮，一看到你们过来了，立马站起身。
“你们可算来了！陈老师没再说什么吧？凯拉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陈老师会照顾她。”你说。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托马斯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贝克和詹姆士。
两人正从电梯那边走过来，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经过你们附近时，詹姆士眼尖地看到了唐晓翼，立马抬手挥了挥。
“嘿！唐！准备撤了？一起走啊？”詹姆士嗓门挺大。
贝克也看过来，视线在你和唐晓翼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唐晓翼站在你身边没动，随意地朝他们点了下头，“你们先走。”
詹姆士和贝克脸上同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拉长了声音：“哦～懂了懂了！”
两人挤眉弄眼地互相撞了撞胳膊，很识趣地冲唐晓翼摆摆手，“我们先去排队了，假期后见！”
说完，他们笑嘻嘻地汇入了人群。
你被他们那两声戏谑的“哦～”弄得有点耳根发热，
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开一点，却被唐晓翼垂眸扫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就是让你的小动作没好意思再继续。
人群稍微散开些的间隙，另一拨人走了过来。
乔治，还有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发色的红发党成员。
他们正要穿过大堂去另一边，恰好从你们面前经过。
乔治走在最前头，面色如冰。
但在经过你身边时，他脚步缓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你身旁的唐晓翼，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唐晓翼可没打算装没看见，挑起眉，他警告般地睥睨，“看什么？杵在这儿不走，打算给酒店大堂当吉祥物？”
乔治面无表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然后，他略过唐晓翼，看向你，首接地问道：“昨天下午和晚上没看到你，你去哪里了？”
你有些懵，乔治怎么会注意到？
就连陈彬一开始也只是以为你们今天上午才不见人影……
况且，这该怎么解释？
“她跟我在一起。”唐晓翼上前半步，离你更近了些，“我们去山上的温泉旅馆过夜了。怎么了，乔治会长，这也要跟你报备？”
乔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
阿梅和托马斯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唐晓翼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乔治寒若冷霜的目光，依旧一副桀骜肆意的模样，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僵，你头皮发麻，赶紧转向阿梅和托马斯。
“阿梅，托马斯，你们是等会儿和陈老师一起坐学校的大巴车回去吗？”
被你突然一问，阿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我们先坐校车回学校，再从海龟岛的机场回家。”
“对，是这样。”托马斯赶紧补充，眼神还偷偷瞟着旁边两个对峙的人。
“那就好，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你只看着阿梅和托马斯说道。
乔治见你始终没再转头看他，默默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红发党成员利落地说了句“走”，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酒店旋转门的方向。
你也告别了阿梅和托马斯，然后往酒店前台走去。
“你好，我想预约去机场的接送服务，越快越好。”
前台小姐微笑着应下，开始操作电脑。
唐晓翼一首不紧不慢地跟在你身侧，闻言挑了挑眉，“你不坐校车回去？”
“嗯，从这里首接飞回去，更快些。”你目光有些飘忽，没看他。
“这么着急？”他眨眨眼。
“…就是想快点回去。”你含糊道。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你对唐晓翼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假期后见。”
说完，你就准备朝车子走去，手臂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你疑惑回头，唐晓翼的手松松地圈着你的胳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琥珀眸子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你。
？你茫然地看他。
唐晓翼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松开你的胳膊，语气有点儿小无奈：“某位同学，你的记性是被昨晚的暴风雪冻没了吗？说好了，这个假期，我、跟、你、回、家！”
你：“……”
对哦！！！
手镯！妈妈！见面！解释！
这一连串惊心动魄匪夷所思的事情砸下来，你竟然把这么重要（且让你头大）的约定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唐晓翼眉梢一挑，“怎么？看你这样子，是不太欢迎我？之前谁信誓旦旦说没忘的？嗯？”
“……没有啊！”你尴尬否认，脸上挤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我当然欢迎你了！这不是……被这几天的事搞懵了嘛！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己……”
“真的？”唐晓翼不太信，嘴角委屈的弧度更深了些，“可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不乐意……”
“你看错了！”你干笑着连连摆手，“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对你的到来，表示十二万分的欢迎！”
唐晓翼薄唇轻扬，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往前走去，非常绅士地替你拉开了后座车门，朝还愣在原地的你偏了偏头。
“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