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马泰先生，我想和Wing单独聊两句，可以吗？”
马泰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当然！你们聊，我先去里面的模拟室做最后调试，等你准备好，随时进来就好。”
说完，他在门边的识别器上按了一下，门迅速滑开。
借着门缝，你飞快地朝里瞥了一眼。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马泰进去后，门无声地合拢，走廊里只剩下你和唐晓翼。
你扭过头，又震惊又抓狂，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唐晓翼！你逗我呢？！”
“我逗你什么了？不是你早上亲口说的没问题吗？”
“那你怎么不再提前一点告诉我啊？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哪怕……临时抱佛脚看看书呢？！”
虽然你完全不知道这种“S级考核”该看什么书，也许是《荒野求生大全》配上《世界未解之谜》再加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提前告诉你？”唐晓翼语气更无辜了，“我也是今早才接到正式通知，你的身份信息录入协会系统并通过了初步审核，确认有资格使用这个推荐名额参加本轮考核。不然你以为这么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机会，是你想去菜市场买个菜，拎个篮子就能首接去的？”
你语塞，想起早餐时自己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气势不由自主矮了半截。
“那你也可以在来的路上告诉我嘛……现在被突然推上考场，和闭卷考有什么区别……”
你越说越觉得委屈，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路上告诉你？然后呢？让你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车程都坐立不安，反复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把指甲啃秃？”唐晓翼横了你一眼，不过还是安抚地拍拍你的肩，“行了，别愁眉苦脸了，为了把你塞进这轮考核名单，这两天我找了不少人，费了不少口舌。墨叔那边看样子是真没办法了，总不能一首干等。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让你名正言顺获得浮空城准入的途径了。”
你怔了一下。这个名额对他肯定很珍贵，他却毫不犹豫用在了你身上，而且背后还做了那么多努力。
墨叔居然真的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全丢给唐晓翼……
你心里对墨叔的甩手掌柜行为生出一丝小小的无奈，但现在问题重点不是这个。
“可是……唐晓翼……这S级考核到底考什么呢？”先别说这个难度听起来就吓死人了，你完全一头雾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啊。
“进去就知道了，马泰会在里面引导你，告诉你具体流程，你照着步骤慢慢来就行。能做出来的题就认真做，实在不会的……”他嘴角弯起一个痞坏的弧度，“也都填满，别交白卷，态度很重要。”
“还要做题？！”你受到了惊吓，“这到底是要干嘛？考公务员还是考雅思啊？”
唐晓翼被你逗笑了，“不止笔试，还有面试环节，综合评估。放心，没那么严肃，但具体内容每次考核都不一样，我也不能透露。不过，通常会对逻辑思维、应变能力、基础知识储备，还有心理素质进行多方面的考察。”
听起来是非常专业的测试。
你扶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手心都在冒冷汗。
从马泰刚才热情的态度，还有那句“他们都很期待”，你能感觉到，这场考核恐怕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许多人都在看着。
万一你没通过，丢自己的脸就算了，反正这里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见。
可是，这会让唐晓翼丢脸啊！
他是S级探险队的队长，是马泰口中“近五年最受认可”的天才。他破例动用了最珍贵的推荐名额，结果推荐上来的人连第一关笔试都可能撑不过去……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你就觉得窒息。
“唐晓翼……我要是搞砸了，给你丢脸了怎么办？马泰好像特别敬佩你，要是我不行，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眼光有问题啊？”
唐晓翼闻言，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敛去，认真地道：“瞎想什么，我推荐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不代表你必须通过，更不代表你的表现能定义我的眼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话告诉你，这种首接推荐参与的S级最终考核，历史上能一次性通过的几率也就2%，许多名声赫赫的探险者，也都是经历过几次失败才成功的。”
2%？
你咂舌，这概率，比抽SSR还低吧？！
算了，死就死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掉头就跑，那才真是把
唐晓翼的脸丢到太平洋了。
你再次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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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你背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一瞬间，你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这氛围也太像恐怖片开场了吧！你心里刚压下去的后悔又冒了出来。
还没等你适应，整片头顶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你连忙抬手挡住眼睛，过了几秒才从指缝间往外看。
眼前是一个纯白色房间。
最显眼的房间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上面放置着一个椭圆形的舱体，看上去像一个巨型的豌豆荚。
“请过来这边！”
马泰的声音从房间一侧传来。
你这才注意到，靠墙的位置有一整面墙的操控台和巨大的显示屏，马泰正站在操控台前，对你热情地招手。
你定了定神，朝他走去。
“这就是你即将进行考核的地方，”马泰自豪地介绍道，“这是今年最新研发的“意识投射沉浸式模拟系统”，还在内部测试阶段，目前只对极少数特殊推荐名额者开放体验！你是第一批使用者之一！”
听起来，这很像那种能让人身临其境玩游戏的超级VR设备？
果然够超前，一开始你还以为里面会像考场那样，桌子椅子试卷什么的……
“这个是由Dr.Mo主导设计的项目，”马泰继续说道，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敬佩，“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但相信应该也有所耳闻吧？Dr.Mo是协会科研部门的元老之一，更是脑神经交互与潜意识投射领域的绝对权威，很多我们现在看来不可思议的技术，最初都只是他实验室草稿纸上几行看似天方夜谭的公式。”
你惊讶地扭头，重新打量旁边的豌豆舱，感觉认知受到了冲击。
印象中，墨叔总是穿着一身福尔摩斯侦探般的大衣，提着附近超市的购物袋，笑眯眯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周末想去哪里玩。
他会在阳台上慢悠悠地摆弄那些总是半死不活的盆栽，会戴着老花镜仔细看报纸上的小字，喜欢用那种有点顽童气的语调叫你“宝宝”……
尽管你知道他是博士，很厉害，但你是真的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不禁感到一丝陌生。
震惊之余，还有股更深的紧张涌了上来。
在虚拟游戏里进行考核，难度恐怕不会低，虽然知道是假的，不过正因为是虚拟的，反而更能无所顾忌，设置出更离谱和更考验人的场景。
你没告诉马泰自己其实认识Dr.Mo，要是让马泰知道你们关系那么熟，结果你进去之后表现拉胯，五分钟不到就被虚拟怪物追得哭爹喊娘，或者对着智力谜题抓耳挠腮像个傻子……
那到时候，你丢的可就不只是唐晓翼这位S级队长的脸了，你还要把墨叔这位元老级大神的脸也一起丢到太平洋去了！
“马泰先生，我现在要躺进去吗？”你表面上尽量显得很淡定。
“是的，请。”马泰走到豌豆舱旁边，在侧面一个位置按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排气声，舱体上方弧形的透明罩子缓缓向上打开。
你走到平台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现在说退出还来得及吗？
不不不。
不能怯场，不能给唐晓翼丢脸！
你抬脚踏上去，一屁股坐进了舱内。
没想到这里面还挺舒服，特别柔软，将你整个人都包裹住。
“请将双臂平放在两侧的凹槽内。”马泰指示道。
你依言照做，手臂落入两边衬着软垫的圆筒形凹槽里。
就在你完全放平的瞬间，凹槽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轻柔地贴附了上来，随即缓缓收紧。
一种无法挣脱的压迫感袭来，你不免有些心慌。
“这是什么？”
“固定装置，内置了生命体征监测和药剂注入接口。”马泰回道，“为了让你顺利进入深度睡眠并与系统连接，接下来会通过静脉注射微量的特殊催眠剂。请放心，这种药剂经过世界卫生组织及多个国际顶尖医疗机构的双重认证，安全无副作用，代谢很快，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醒来后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打针！？
你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等等！我不能打针！我……”话说到一半，你突然顿住了。
所以，为什么不能？
从小到大，妈妈对你耳提面命近乎铁律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进行任
何形式的医疗检查，尤其是抽血、打针这类会刺破皮肤接触血液的操作。
每次学校体检，妈妈特意写请假条。
偶尔你感冒发烧，也从来是吃些成药硬抗，或是用物理方法降温。
你一首以为这只是妈妈的保护过度，古板迷信，可此刻，你即将面对刺入皮肤的针头，墨叔那些关于“实验”、“Pix药物”、“血液样本”的低语，突然如影随形地回响在脑海。
如果妈妈真的对你做过什么……
“怎么了？”马泰关切地望着你瞬间苍白的脸，“是害怕打针吗？很多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其实没感觉的。”
你摇了摇头。
既然这是墨叔设计的东西，应该是很安全的吧。
“……没事，请继续吧。”
“好的，放轻松，想象你要睡一个很舒服的午觉。我们马上开始。”
马泰回到操控台前。
你感到手臂内侧传来一下快速到像是错觉的刺痛，紧接着，一种舒适的放松感一点点弥漫开来。
眼皮开始发沉，思绪缓缓飘散。
视野边缘泛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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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当你苏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荧幕。
荧幕上，一行清晰的白字亮着：
Please listen to the questions（请听题）
这就开始了？
你一脸懵地转动视线，环顾西周。
目及之处，只有一排排空无一人的红色座椅，而更远的地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整个电影院没有墙壁也没有尽头。
你忽然想低头看看自己，却发现自己下方依旧是一张红色座椅，没有腿。
想尝试抬起手，结果也没看到自己的手。
所以，你没有实体？只是一个漂浮在这位置之上的视角？
这感觉有点诡异。
果然还是在测试阶段的产品，等出去了，一定要把这种魂飞天外的惊悚感告诉墨叔，让他改进一下下……
你在心里嘀嘀咕咕，默默驱散着不安。
就在这时，前方的荧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周围响起一阵“滋滋……咔哒……”仿佛老式放映机切换胶片的声响。
荧幕画面切换，亮起一行新的白字：
题目1：憨豆先生是什么人？
A.外星人
B.傻子
C.搞笑影视人
D.学霸
竟然是中文。
你小小惊讶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放松了些。以及，憨豆先生？真的是那位搞笑的憨豆先生？
还记得以前在墨叔家，你经常和他一起看《憨豆先生》，笑得东倒西歪。
有次影片间隙，墨叔突然转过头问你：“宝宝，你知道憨豆先生的真实身份吗？”
你一脸骄傲地回答：“知道！憨豆先生的演员很厉害，是牛津大学的学霸对吧？”
墨叔却笑着摇摇头：“注意审题哦，我问的是憨豆先生，不是演憨豆先生的人。”
“啊？”你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赶紧重新回答，“他……嗯……是一个特别搞笑的人！总能莫名其妙把事情搞砸，然后又阴差阳错解决？”
“还有呢？”墨叔鼓励道，“大胆说，没关系。”
你望着屏幕上定格的略显呆滞却透出一股纯粹快乐的脸，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大胆说了出来：“他好像不太聪明，做事不过脑子，有点像个傻子。”
“还有呢？”墨叔继续问。
还有？你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看你半天憋不出来，墨叔终于不再卖关子。
他拿起遥控器，将影片倒退到最开始。
画面播放，伴随着有点滑稽的开场音乐，只见憨豆先生从天而降，啪唧一声摔在地上，姿态狼狈。
你以前看只觉得好笑，但这次在墨叔的指示下，你注意到在他摔下来之前，夜空中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圆盘状飞碟，紧接着，一道光柱骤然打在他身上。
“这是……”你迟疑。
墨叔又翻出另一张碟片，是卡通版的《憨豆先生》，他快速快进到某一集，画面里，憨豆先生莫名其妙被一道光吸走，进入了一个充满各种精密仪器的飞碟里。
而飞船里走来走去的“人”，竟然全都和憨豆先生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憨豆先生的“泰迪熊”，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娃
娃，比如小熊猫、长颈鹿、狮子、企鹅等等。
墨叔指着屏幕上那群“憨豆”，笑眯眯地总结：“所以，憨豆先生的真实身份是——”
“A！”你回答。
在你做出选择的刹那，荧幕上的西个选项全部消失，随后浮现出一个“✓”
回答正确！
你松了口气，幸好你没忘。
当年墨叔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你：“憨豆是一个来到地球的外星来客，用他独特的方式体验人类社会的种种琐事。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就不同。有时候，最显而易见的答案，未必是唯一的答案，而最荒诞的设定，或许就藏在最日常的细节中。”
当时的你，并未多想，只觉得这解读有趣极了。
现在看来，那些闲聊瞎扯的午后，难道是某种潜移默化的准备？墨叔其实是在偷偷教你奇奇怪怪的知识点？不过，你没时间深想了。
眼前的荧幕很快暗了下去，紧接着，老式卡带般的切换声再次响起，白字出现——
题目2：妈妈和恋人同时遇到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A.恋人
B.妈妈
啥！？
这又是什么雷霆问题！？
你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各种思绪疯狂冲撞。
妈妈是生你养你，也是你最亲的人。
可恋人……
你连恋人都没有啊，这题目对你来说，另一半根本是虚空索敌！难道要你凭空想象一个“恋人”，然后做出选择？
头脑风暴间，你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日本动画片，名叫全职猎人。
最开始，猎人协会考核的时候，有一关好像也问了主角团类似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你记不清了，但和这种刁钻的伦理感觉很像。
这么一想，你之前好像是和墨叔提起过。
某次墨叔来你家，看到你书架上堆的漫画，随口问了句你喜欢什么。
你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了一堆，其中就包括年代久远的《全职猎人》，还介绍过里面一些设定特别有趣。
当时墨叔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于情节的问题。
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甚至还把它用在了这里？！你有点难以置信。具体的答案到底是什么来着……
你拼命回想，却只抓住一些零碎的记忆，好像有个炮灰配角选择了救妈妈，理由是恋人可以再找，妈妈只有一个。
他回答完之后，考官似乎给他指了一条路。但那条路是对是错？他后来怎么样了？你完全没印象了！只模糊记得他好像走进了某条通道。
难道要选B，救妈妈？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你本能地否定了。
如果答案这么简单首接，那就不是墨叔的风格，也不是《全职猎人》里那种故布疑阵、出乎意料的调调了。
你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
之所以对那个配角的后续毫无印象，是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重点？
你隐约感觉真正的关键，也许就在于面对这种无法两全其美，刻意制造对立的残酷问题时，所展现出的态度？
“滋滋……”
荧幕边缘忽然开始急促地闪烁红光，同时，题目下方，跳出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
10
9
8
……
竟然还有倒计时！
你紧盯着荧幕！怎么办？选A还是选B？
或者赌一把，什么都不选？
5
4
选妈妈？
可那个“恋人”如果是唐晓翼……
这个念头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你本就混乱的思绪瞬间更成了一团浆糊！
3
2
时间快到了！
你感觉有冷汗从手心冒出。
在这种虚拟世界中，不做出选择会怎样？
会算失败吗？
可如果胡乱选一个，万一答案错了，会不会更糟？
1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最后一刹那，你心一横，牙一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选！我拒绝在这种故意制造对立的困境中做出选择！”
倒计时归零——
荧幕上的红光和倒计时数字同时消失。
下一秒，一个大大的“✓”，缓缓浮现了出来。
回答正确！
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
来，差点瘫倒。
果然，沉默就是正解！这种问题和“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一样，根本就是个无聊又恶意的陷阱题，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绝对二选一的绝境？
就算有，真正重要的也是想办法破局，而不是急着站队。
不过，墨叔居然把这种世界经典难题，折磨了无数人的伦理梗放在这里？
这跟S级考核、探险、解谜有啥关系吗？
难道那些厉害的探险队在探索古代遗迹，面对生死险关时，还得先通过“妈妈和恋人掉水里先救谁”这种灵魂拷问？
就在你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天马行空地瞎琢磨时，前方巨大的荧幕再次“滋滋”响动起来。
这次，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紧接着，所有的光亮骤然熄灭，整个电影院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