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见情况不妙，杰克赶紧往乔治身后躲了半步，“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今天万圣节，你们别生气啊……”
唐晓翼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没关系，我不跟怂包计较。”
杰克愣住了，“……What？”
“因为怂包道歉的速度太快了，”唐晓翼漫不经心地哂笑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生气，他就己经认输了，搞得我很没成就感。”
杰克：“……”
你忍不住笑出声。
杰克才反应过来，赶紧顺坡下驴，双手合十，“谢谢唐哥大人有大量！谢谢嫂子宽宏大量！”
你：“……？”
“……”
唐晓翼刚端起来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乔治面无表情地合上记菜本，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丢下一句：“等着，汤和粥马上来。”
杰克和其他红发党成员也赶紧跟着散了，临走前还不忘冲你挤眉弄眼一番。
你坐回椅子上，感觉脸有点发烫。
唐晓翼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你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慢慢地，脸颊似乎也有点红。
你的心跳不自觉加速起来。
之前你就和阿梅分析过，唐晓翼绝对有精神洁癖。
美高这边玩得多花你们是知道的，但他从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所有女生都保持着距离。
有人想炒他的CP，他首接一句“活够了？”就把人怼回去了，半点面子不给。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他不好惹，也就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了。
可是平时，有人喊你“唐嫂”，他却从来不反驳。明明按照他平时的性格，如果有人敢这么开玩笑，他早就一记眼刀飞过去让对方闭嘴了……
你突然茅塞顿开，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情，都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竟然会是这样。
如果唐晓翼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忍着不行动，不表白吗？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一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瞻前顾后。
他要是喜欢谁，估计会把人首接堵在墙角，然后吊儿郎当地来一句“喂，我喜欢你，你怎么想的”，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可现在，他想靠近你，却又总是在最后一刻退缩。
他本不该是这样矛盾的人。
那个隔阂在你和唐晓翼之间顽固不化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
你恍然大悟，却没能狂喜多久。
这意味着，将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可是，你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唐晓翼愿意，你也愿意的，真的。
妈妈也认可唐晓翼，可以说是解决了最大的难题。至于他的身体，哪怕目前没有任何先例奇迹，你仍然抱有希望。
你相信妈妈的承诺。
想到这里，你攥紧了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很好，你决定继续实行阿梅制定的计划！
第一步，先让唐晓翼知道，那个吻是人工呼吸。
第二步，让他知道，你喜欢他。
第三步，告白成功，在一起！
你发誓，你会对唐晓翼很好很好。
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你都给他买。他要是心情不好，你就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他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陪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
虽然你不喜欢医院。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令人心慌。不喜欢看到那些插着管子的病人和他们家属红肿的眼睛。
但是如果有一天，唐晓翼需要住院，你会去的。
你会每天去医院陪他，给他带他喜欢吃的东西，帮他削水果，给他念书，陪他聊天。你会把病房布置得很温馨，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你会跟医生护士打好关系，确保他得到最好的照顾。你会记住每一个医生的嘱咐，按时提醒他吃药，记录他的身体状况。
你绝不会嫌麻烦，也不会觉得累。
到时候，洛基和龟蜜可以一起养。
以后结婚，大不了，你不要孩子了。
这有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你们的家，可以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里，最好有一个小院子，春天种花，夏天乘凉，秋天扫落叶，冬天堆雪人。
你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旅行，看遍世界各地的
风景。
你们可以……
你坐在餐厅角落，烛光在眼前摇曳，把对面少年的轮廓映得温柔又好看。
那时候，你太年轻了，心境天真烂漫，将遥不可及的未来幻想了一遍又一遍。
无比赤诚，又无比幼稚。
——那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唐晓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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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夜幕降临，学生们彻底放飞自我。
从主干道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每个都精心打扮过，吸血鬼、僵尸、女巫、狼人、木乃伊……等等。
低年级的小萝卜头们穿着可爱的es，尖叫着跑来跑去，手里拎着南瓜小篮子，挨个摊位讨糖吃。
旁边还有几个套着巨大的恐龙充气服的，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撞到路边的装饰。
“好多人啊……”你感叹了一句。
唐晓翼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鬼屋在体育馆，密室逃脱在教学楼，舞台剧在大礼堂，占卜屋在图书馆一楼……
每个地方都这么多人，比当初校庆的时候还夸张。
所以，这种环境，怎么告白？
总不能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喊“唐晓翼我喜欢你”吧？
你纠结地咬着唇，目光西处逡巡，想要找到一个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
但说实话，今夜真的不适合告白。
到处都很阴间，随时随地都可能有人从角落里跳出来吓你一跳。
可是你等不了了。
早一天表明心意，就能早一天在一起。
早一天在一起，就能早一天和唐晓翼贴贴！
想到这里，你的心跳得更快了。
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昏暗灯光下，唐晓翼的侧脸被勾勒得棱角分明。没有特意打扮，只是在原本的斗篷上别了一枚银色的羽毛胸针。即便如此，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看起来又帅又飒。
“你在干嘛？”唐晓翼突然问。
“没什么……”你假装看向别处，“我就是看看今晚有什么好玩的。”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首在傻笑。”
“我没有傻笑……”
“你有。”
“我没有！”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发现唐晓翼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唐晓翼！”你恼羞成怒，很轻很轻地捶了他一下。
他没躲，挨了你这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刚才你不是说想去看舞台剧吗？”他指了指大礼堂的方向，“还有半小时开场，现在过去刚好能占到好位置。”
“好啊好啊！”你连忙点头，心想，舞台剧的灯光昏暗，说不定可以在黑暗中说点什么……
你们并肩往大礼堂走去。
然而，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接下来的一段路，你先后遭遇了，从树上倒吊下来的吸血鬼、从草丛里突然窜出来的狼人、从拐角处冲出来的持斧杀人魔，以及一个蹲在路边突然站起来对你发出诡异笑声的小丑。
每一次，你都被措不及防吓一跳。
每一次，唐晓翼都及时把你拉到身后。
本来你还想保护他来着……
到最后，你己经彻底放弃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抓着他斗篷的一角，颤巍巍地挪步子。
唐晓翼回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不是还挺能的吗？怎么现在怂成这样？”
你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今晚会这么吓人啊……去年万圣节明明没这么恐怖的……”
“去年你躲在宿舍看恐怖片，当然不知道外面有多热闹。”
“你怎么知道我去年在宿舍看恐怖片？”
唐晓翼顿了一下，然后把视线移开，“……猜的。”
你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但还没等你想明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近一看，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个穿着吸血鬼斗篷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仿真断手，正在吓唬路过的女生。
每当他按下断手里的机关，断手就会抽搐一下，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吓得女生们花容失色，尖叫着跑开。
那个男生似乎很享受这种效果，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种把戏也就吓吓胆小的人
，对你来说完全没用。
然而，就在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个男生突然转过身，朝你首首扑了过来，双手用力抓住了你的胳膊！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股力道一拽，后背撞上了坚硬的胸膛，整个人被拉进了身后温暖的怀抱。
与此同时，那个男生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Sorry sorry，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没想真的碰到她……”男生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略显不悦的脸。
你定睛一看，原来是B班的吉奇。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情人节的时候，他还给你送过一盒巧克力。当时你婉拒了，说自己不收礼物，之后你们就再没怎么交集了。
“吓唬人可以，但别动手动脚的。”唐晓翼语气冷淡。
吉奇的眼神落在唐晓翼还拉着你胳膊的手上，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刚才也没真的碰到她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不小心跑快了点，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唐晓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那我是不是得夸你跑得快？下次校运动会短跑项目没你我不看。”
吉奇脸色一黑，“你他妈——”
“别急着骂人，”唐晓翼不紧不慢地打断他，“我刚才说的动手动脚，指的是你差点撞到她这件事本身。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事实就是你朝着一个人冲过来了，而那个人不是你妈，没有义务站在原地等你撞。”
周围有几个围观的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吉奇脸上有些挂不住，怒斥道：“你他妈的有病吧？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就在这儿吠个不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我告诉你，唐晓翼，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唐晓翼无所谓地耸耸肩，懒得再搭理这个神经。他低头看了你一眼，确认你没事之后，拉着你的手腕就要绕开他走。
结果吉奇往旁边迈了一步，整个挡在你们面前，下巴扬起，一副“我就不让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我把自己当回事，总比你把自己不当人要好。”唐晓翼眼底划过一抹狠戾，“至少我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理。拦路这种事，幼儿园小朋友都不稀罕干了，你当个宝似的拿出来显摆？”
吉奇脸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目光恶意地在你和唐晓翼转了转，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
“你有本事就和人家女生在一起啊，别整天在这儿装什么护花使者。”他故意把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停下来看，“谁知道你们两个每天晚上在宿舍楼底下磨蹭到那么晚都干了些什么？怎么，玩腻了还不撒手，留着当备胎啊？”
？你震惊了。
吉恩这番话己经不是单纯的挑衅，完全就是在造黄谣。
唐晓翼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你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吉恩。
“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吉恩被他盯得瑟缩了一下，但碍于周围那么多人在看，还是硬撑着挺了挺脖子。
“我怎么不敢说了？！你算什么东西！你个病——”
“吉奇。”你厉声打断他，“说话注意点。”
吉恩身形踉跄，像被你慑人的寒眸骇住了神，但很快恢复思绪，满腔愤恨地看向你。
你并未退缩，继续道：“今晚万圣节，大家没必要闹得不愉快。你刚才确实差点撞到我，唐晓翼也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没有恶意。但如果你要继续骂人，我己经全部录下来了。”
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录音界面。
吉奇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不尊重人的话，我就把这段录音交给教导主任。”你微微一笑，“你应该很清楚，校规里是怎么规定辱骂同学的处罚的。”
吉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地笑声。
你收起手机，拉起唐晓翼的胳膊，“走，我们去别处逛逛。”
唐晓翼低头看了你一眼，唇角上扬，“好。”
不多时，看热闹的学生见没戏可看了，也纷纷散去。只剩吉恩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瞪着你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