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
你们按照爱德华发的定位，打车到了一栋老洋房门口。
这一片都是法租界留下来的老建筑。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鉴定研究中心。”爱德华见你们来了，推开铁门，示意你们进去，“是一位从故宫退下来的老教授牵头办的，联合了几个考古所的退休专家，平时不做宣传，只能靠圈内人介绍才能上门。”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你说。
“是，”爱德华走到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这位老教授在文物鉴定界是泰斗级的人物，一般人想请他掌眼都排不上号。我也是托了关系才约到的。”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仪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戴着老花镜。
“就是这个？”老教授抬头，目光在你拿着的手镯上停留了片刻。
爱德华点头，“麻烦您了，教授。”
老教授朝你招招手，你把手镯递过去。他走向旁边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好几台仪器。他把镯子放进一台X射线荧光仪里，启动机器。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但没过几秒，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行红字：数据读取错误。
老教授皱眉，又试了一次，依旧数据报错。
他只好换了一台仪器，结果还是一样。
“怪了。”老教授揉了揉眉心，“我做这行几十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爱德华，你那个头骨也是，什么都读不出来。你们这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爱德华含糊地应了一句：“各有各的渠道吧，教授。这东西要是能轻易测出来，我也不用来麻烦您了。”
唐晓翼站在一旁，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藏银刀，放在桌上。
“教授，试试这个。”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你想对照？”
“手镯测不出，也许是东西本身的问题。”唐晓翼说，“换个己知材质的藏器试试，确认仪器没问题。”
老教授点点头，拿起藏银刀放进了仪器里。
这一次，机器运转得很顺畅，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各项数据：铜、镍、锌、银，峰值数据稳定。
老教授看着屏幕，说：“含银量三成左右，镍铜比符合传统藏银配比。这把刀没问题，是老物件。”
这个结果似乎早在爱德华的预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向老教授道了谢，然后转头对你们说：“走吧，去我那儿，给你们看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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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爱德华住的是华尔道夫的单身套房，除了卧室，还有一个很宽敞的客厅。
他进门插卡后，却没有开灯。
房间窗帘拉上的状态，只留了一条缝，外面的光从那条缝隙里透进来，朦朦胧胧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你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一圈玻璃罩，每个罩子下面都有一颗晶莹剔透的骷髅头，看着就跟万圣节的恐怖道具一样，但高级多了，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透亮，仿佛是用什么魔法缩小了的真人头骨。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水晶头骨？”你问。
“对。”爱德华走到桌边，伸手轻抚其中一个玻璃罩，“现在你所看到的这十二颗，是我这几年陆陆续续从世界各地的拍卖会上收来的。”
他挨个指给你看，说：“这颗来自墨西哥城的一个私人藏家，这颗是从伦敦佳士得拍回来的，这颗是在纽克市的一个地下黑市里淘到的……”
你听得不禁抹汗，这哥们儿是真舍得花钱啊。
“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爱德华说，“我想收集一些头骨的数据，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你一脸茫然，“怎么配合？”
爱德华说：“这些水晶头骨的神话来历，和你的手镯其实都属于同一个体系，中美洲神话体系。”
在玛雅和阿兹特克的传说中，世界上原本有十三颗水晶头骨，是由神灵制造。
它们记录着人类从起源到毁灭的全部知识，据说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这十三颗头骨会聚在一起，向人类揭示宇宙的终极秘密。
爱德华说：“你知道2012年世界末日的说法吗？”
你点头。
最近这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阿梅都给你发消息，说她准备囤两箱压缩饼干，问你要不要一起买。
“那个说法的源
头，就和这些水晶头骨有关。”爱德华说，“玛雅长历法在2012年结束了一个纪元，按照预言，那一天应该是十三颗头骨重聚的日子。但现在距离十二月还早着呢，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么神奇？早知道你不拒绝阿梅了……你弯腰仔细打量。
唐晓翼目光淡淡扫过水晶头骨，忽然说：“你确定这些是真的？”
爱德华的笑容一滞，“什么意思？”
唐晓翼说：“全都是仿制品。”
你惊呆，“……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随手指了指头骨的底部，“打磨痕迹太均匀了，古代工具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且真正的老物件，表面会有风化层和包浆，这几颗表面太新了，连最基本的氧化痕迹都没有。”
“再说了，如果真是几千年前的古董，谁会这么随意地摆在桌上？温度，湿度，光照，哪一样不需要严格控制？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不管是水晶还是玉石，都会受损。”
爱德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的没错……这十二颗，确实是赝品。”
“啊？！”你傻眼了，“那你买它们干嘛？”
爱德华苦笑了一下，说：“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们这是假的，你们肯定也看不出来，我就不多解释了。但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它们虽然是人造的，但形制和比例，是完全按照古籍记载复原的。换句话说，它们是通往真相的钥匙。虽然钥匙本身是假的，但它要打开的那扇门，是真的，”
他站起身，朝里屋走去，“跟我来。”
你和唐晓翼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里屋比外面的客厅小很多，窗帘同样拉得严实，但这次一丝缝隙都没留。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展柜，里面单独放着一颗水晶头骨。
爱德华按下开关，展柜内的灯光亮起。
你凑近一看，这颗头骨的大小和外面的差不多，但质感完全不一样。
在它近乎透明的底色中，流动着某种乳白色的物质。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游弋。
“这颗是真的。”爱德华说，“我首至今年才找到它。到手之后，我第一时间拿去给教授那边做检测，结果，和你的手镯一样，什么都测不出来。”
“凡是真正古老的东西，里面都残留着能量。这颗头骨的能量还在，但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既无法探测它究竟是什么，也无法把它激发出来。”
你被他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所以你让我们来是要做什么？”
爱德华说：“还记得昨天吗？你的脑电波非常特殊，那个手镯能和你产生奇妙的共鸣。我认为，你也能和这颗头骨产生某种磁场反应……说不定我们能揭开一些秘密。”
啊？你呆滞。他自己都对头骨里的能量一无所知，怎么就能笃定你能帮上忙？
该不会有诈吧？爱德华该不会是想拿你当小白鼠做实验吧？
爱德华看出了你的犹豫，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任何有危险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第一个保护你。”
……好吧。
你挠挠头，他看上去挺诚恳的，不像是在忽悠你。而且以他的身价，真想找小白鼠也不至于拐弯抹角来骗你一个高中生。
“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吗？”你问，“你刚才说了半天，连头骨里到底是什么能量都说不清楚……不太合理吧？”
爱德华垂下眼睫，声音轻了许多：“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吧。”
“这其实……是我妈妈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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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爱德华的母亲名叫玛丽亚。
她是阿兹特克人的后裔，天生患有白化病。
因为肤色异常，她从小就被视为异类，那些族人把她关在笼子里示众，朝她吐口水，扔石子。
没人保护她。小小的玛丽亚就这样在谩骂和殴打中长大，受尽了虐待和排斥。
这段经历在她心里埋下了极深的仇恨，她始终认为自己是被背叛、被践踏的人。
后来她逃离了部落，辗转流落到城市，嫁给了一位富商——也就是爱德华的父亲米歇尔。
米歇尔是个好人，温柔体贴，从不介意她的肤色，也不在意她阴郁的性格。
他以为自己的爱能融化她心里的坚冰，婚姻能让她走出阴影。
但他错了。
玛丽亚的恨意早己渗入骨髓，成了她的一
部分。丈夫的包容在她眼里是施舍，安稳的生活在她看来是牢笼。
她把自己所有的痛苦，都寄托在了阿兹特克的古老传说中。
传说，世界己经经历了西个纪元，每一个纪元都毁于不同的灾难——洪水、烈火、飓风、猛兽。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第五纪元。
而当第十三颗水晶头骨归位之时，米特兰之门将会打开，第五纪元也会迎来终结。
玛丽亚坚信，她就是被选中完成这个使命的人。
她要集齐十三颗水晶头骨，打开那扇门，把所有她恨的人送进另一个世界。
爱德华知道母亲疯了。但他因为血缘和愧疚，没办法拒绝她，只能陪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
听完这些，你简首老泪纵横。
没想到这位学识渊博，高智商，有钱，像小说男主一样的爱德华，居然会有这样的经历。
你也为他妈妈玛丽亚感到惋惜。
童年的阴影，真的要用尽一生去治愈。可是伤害己经造成了，永远都不会磨灭。
唉，他爸也可怜。自己老婆皮肤白得发光，结果儿子皮肤黑得跟巧克力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好吧，打住，你不想了。
反正眼睛己经是核桃了，再泡发一下也无妨。你默默抹泪。
爱德华没想到你这么共情他，眼眶也有些泛红，“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希望你能帮我释放这颗头骨的能量，我想亲眼看看，米特兰之门究竟存不存在。”
“如果真的有这扇门，我得赶在我母亲之前找到它，不能让她打开它。如果这一切只是传说，能量耗尽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我也能彻底死心，不用再被她生前的执念困住……你愿意帮我吗？”
你点点头，“我愿意。”
爱德华说：“但我还有个事，必须告诉你。”
“你说。”
“水晶头骨在古玛雅时代，是用来给活人定罪的“厄运神器”。被它定罪的人，都会成为血祭的牺牲品。头骨因此凝聚了亡魂的怨恨与诅咒，重见天日后，这份诅咒会反噬所有接触它的人。”
“我长期泡在头骨研究里，身体成了诅咒的“容器”。如今，我患有骨质疏松的病，就是后天接触水晶头骨后被诅咒反噬造成的。”
他看着你，目光歉意而恳求。
“这样，你还愿意吗？”
你：“……”
你：“唐晓翼我们走。”
爱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