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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四百五十章 解决,首功

远在万里之外的白骨道宫。

玄法峰内一处茶室中,叶北玄坐在蒲团上,面前案上搁着一枚传讯符。

旁边符上微光流转,显露着刚从矿脉传回的消息。

蒲团对面坐着一个脸色白净的少年,正是齐云。

“师叔,弟子有一事不解。”

叶北玄端着茶盏,神色不变,“说。”

“陈墨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天荒矿脉那潭水有多深,师叔比弟子清楚,派他一个人过去,能查什么?”

“本来就不指望他能查出什么。”

齐云愣了一下,十分不解。

既然没指望,又何必多此一举?

叶北玄把茶盏搁在案上,手指轻点下传讯符。

“天荒矿脉是世家的地盘,赵长庚是赵家的人,二十年来,矿区外围经营得铁桶一般。”

“你以为宫里不知道他们在私吞矿石?”

“那掌门为何一直不动他们?”

“世家在道宫里根基深厚,自成一脉,掌门那边也要权衡。

“只要他们不太过分,宫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们却是越来越过分了,去年减了一成,今年又减了一成,宫里高层快要坐不住了。”

齐云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次派陈墨过去,师叔跟掌门的意思是.....”

“让赵长庚他们知道,别做太过,适可而止。”

“可陈墨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叶北玄打断他,“他不需要查出什么来,只需要让赵长庚知道这只是试探,下次去的可能就是金丹真人了。”。”

齐云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宫里还给了一个中等善功?”

他嘿嘿一笑,不由凑近了些,“那师叔下次再有这种差事,给弟子也安排一个呗。”

“不用去矿脉,别的地方就行,有个低等善功,弟子就满足了。”

叶北玄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凝煞后期,跟着掺和什么,不怕没命花?”

“而且,你以为宫内的善功怎么好赚?”

————

天荒矿脉外围坊市,一家制符店后院。

一条窄小的石阶蜿蜒向下,通往一处隐蔽的地下室。

地下室面积只有十几平方,四面石壁未经打磨,粗糙的岩面上还留着人工凿过的痕迹。

顶上吊着一盏灯笼,火光摇曳。

正中摆着石桌,桌上放着张矿脉外围的详细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处红圈和连线。

地图旁边搁着几块矿石样本,其中一块通体透黑,表面隐隐泛着暗红纹路,像是凝固的血丝。

桌旁围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皮肤白得不像活人,透着层青灰色的死气。

他的脖颈两侧各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从耳后延伸到锁骨以下。

犹如两条细长的蛇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时不时蠕动一下,像是活物般。

此人名叫郑铎,天邪宗外门执事,筑基初期。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胖胖的汉子,圆脸厚唇,面相憨厚,可眼睛却透着浑浊的灰白色。

瞳孔涣散,像是一对死鱼眼珠。

天邪宗乃北玄域近百年才冒头的一个邪道宗门。

红月之后,天地间阴气大涨,阴阳失衡,许多原本蛰伏的邪祟阴魔乘机壮大,更是隐隐有道消邪涨的趋势。

天邪宗便是借着这股东风立起来的,立宗不过六十余年,却已在北玄域站稳了脚跟,靠的便是那一套与邪祟融合,求不死不灭的邪门功法。

天邪宗的根本要义,便是以身纳邪。

寻常修士修炼,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以自身为炉鼎,将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

天邪宗反其道而行,以自身为容器,主动引邪祟入体,与阴鬼邪祟融合。

他们认为,邪祟之所以能存世不灭,是因为其本质已跳脱了阴阳生死的桎梏。

人若能与邪祟合为一体,便能获得它们那种不生不死的特性。

修习此法的人,肉身会逐渐被邪祟之力改造,出现各种非人的特征。

修为越高,与邪祟融合得越深,身上的非人特征便越明显。

据说天邪宗的核心长老中,有人已经彻底舍弃了人形,化为半人半鬼的怪物。

不仅寿元远超同阶修士,寻常法术打在身上也如隔靴搔痒。

不过代价也有。

邪气侵蚀神

识,修习者会渐渐丧失人性,变得嗜血残忍。

天邪宗内部倾轧严重,弟子之间互相吞噬,抢夺本源的事时有发生。

宗门对此不但不禁止,反而视为优胜劣汰,活下来的便是强者。

正因如此,天邪宗招揽的多是走投无路的散修,或是被正道宗门驱逐的败类。

这些人本就没什么底线,进了天邪宗后更是肆无忌惮。

这次潜入天荒矿脉的四人,便是天邪宗外门中的一个小队。

像郑铎脖颈两侧那两道暗红蛇纹,是融合了一条双生怨蟒的残魂后留下的标记。

那双生怨蟒生前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被活活烧死后怨气凝结,化为一条双头蟒魂。

他将蟒魂引入体内,从此脖颈上便多了这两道蛇纹。

蛇纹能感知周围活物的气息,还能在战斗中化为两条怨气蟒蛇替主人出战。

靠着这条蛇纹,郑铎在门内同阶中鲜有敌手。

胖汉叫徐浑,练就一身横练功夫。

他融合的是一头尸鳞熊的残魂,双臂上覆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力大无穷。

灰白色的死鱼眼珠,便是融合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现在的视觉早已退化,全靠鳞片感知周围的震动和气息。

其余两人,一个叫白蘅,凝煞后期的修为。

她融合的是一种名为蚀骨阴雾的邪祟,周身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另一个叫赵枯,筑基初期,修的是天邪宗内门传下的枯骨功。

这门功法以自身骨骼为容器,将邪祟之力封入骨髓之中,渐渐替代血肉和脏器。

只要头骨不毁,肉身便不会死亡,威力不凡。

郑铎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图,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红线移动,最后停在一处标记着红圈的位置。

“这是矿脉三号运输道,每五天发一次矿车,从三号矿洞经东侧栈道运往核心区冶炼坊。

“押运的是巡山四队,一个筑基初期带队,两个凝煞境随行。”

“下一趟的运输时间是后天夜里。”

徐浑翻着灰白的眼珠,用漆黑的舌头舔了圈嘴唇,“三号矿洞的赤髓晶产量最高,这一车少说值上千灵石。”

“赵枯的意思跟我想的一样,三号矿洞的赤髓晶是这一带品质最好的,宗门那边催得紧,这批货必须拿到手。”

郑铎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余三人。

“后天夜里动手,白骨道宫肯定不会想到,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劫矿。”

“只要手脚干净,做完就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角落的阴影中,有条黑线不正常的跳动了下,随即缩回石壁缝隙里,顺着粗糙的岩面蜿蜒而上。

黑线在日光下化为极淡的烟气,飘入街角一个灰袍年轻人袖中。

陈墨站在坊市街边的茶摊旁,手里端着一碗粗茶,脸色平静。

他这几日一直在坊市里走动,暗暗探查坊市的角角落落。

赵长庚给他的名单上那几个人,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

真正有问题的,反而是这家新开不久的制符店。

他蹲了两天,终于摸清那四个人的底细。

四个人,两个筑基初期,两个凝煞境。

这个阵容,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加上嫁衣使的鬼域,正面硬吃未必没有胜算。

只是陈墨没打算一个人动手。

这里是天荒矿脉,他一个外来者,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有点不合适。

打赢也就算了,万一出了岔子,责任也得自己扛。

有功劳一起分,有事一起扛。

这才是正道。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碗,随手抛出几个铜板放到碗旁,“掌柜结账。”

回到客栈房间后,陈墨才取出顾寒的通讯符,将这几日探查到的消息在脑中理了一遍,以灵力为笔,凝神在上面写下几行小字。

写完之后,他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此事在师兄辖区之内,师弟不敢擅专,特此知会,若师兄有意,师弟在坊市东街客栈等候。”

灵力一收,符面上小字立马隐去。

整枚传讯符化为一缕银光,飞快的没入虚空之中。

陈墨将空符收回袖中后,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坊市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几分矿尘的干燥气息。

远处矿区的方向,偶尔能看到几点遁光起落。

嫁衣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把功劳分给他,人家领情吗?”

“领不领情是他的事。”

陈墨在心中默默回了一句,“我只需要他带人来,不然万一动静闹大了,赵长庚那边不好交代。”

“顾寒是巡山三队的队长,由他出面,名正言顺。”

嫁衣使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客栈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顾寒站在门外,眉宇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沉凝。

他进门之后,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在桌前坐下。

“你发的消息,我收到了。”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天邪宗的人?你确定?”

陈墨在他对面坐下,点头道:“就在那家制符店后院的地下室,我盯了两天。”

“功法邪门,身上都有非人的特征,跟天邪宗的路数对得上。”

顾寒沉默了片刻,似在计算什么。

“天邪宗的人敢摸到矿脉外围来,胆子不小。”

“三号矿洞的运输道正是我们巡山三队的辖区,他们盯上那里,说明踩点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我没敢擅自动手,这是师兄的地界,该怎么处置,师兄拿主意。”

顾寒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今晚亥时,咱们直接动手。”

“到时候我将巡山三队的人全喊过来,在坊市外汇合,你负责盯住地下室,别让他们提前跑了。”

“可以。”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对方才起身离开。

陈墨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红月升起后,白天的喧嚣正一点点平息。

摊贩收了棚子,铺面陆续关门,只剩下几盏黄色灯笼在巷口晃荡。

见约定时间快到了,他才换上一身黑色衣服,从客栈后窗翻出去。

顾寒已经带着人在坊市内等着了。

巡山三队来了十个人,都是月白法袍,腰间别着骨刀骨剑,其中两个是筑基初期,剩下四个都是凝煞后期。

加上顾寒这个筑基后期,阵容足够碾压那四个邪修。

陈墨从屋脊上落下来,朝顾寒点点头,“四个人都在,没有离开。”

“那就好。”

他一挥手,六名巡山弟子无声散开,将制符店后院围了个严实。

陈墨走在最前面,推开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踏上了窄小的石阶。

地下室的门就在石阶尽头,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木门。

门板碎裂的瞬间,里面的四人同时抬头。

郑铎坐在桌旁,整个人弹了起来,“白骨道宫的人?”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墨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一步。

顾寒从他身后走出来,周身灵压如同实质般铺开。

“乖乖素手就擒,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那股恐怖的气息,让对面四人的脸色立马变了,“顾寒!”

陈墨退到门口,取出阴魂幡拿在手上,不过并不准备出手。

有那位大爷在,犯不着自己喧宾夺主。

他正好也可以顺道观摩下,后期大高手的实力水准。

郑铎脖颈上的蛇纹疯狂扭动,化为一条半透明的双头蟒蛇朝顾寒咬来。

“歪门邪道。”

顾寒冷哼一声,只是抬手轻弹。

森白指风破空而出,击穿了双头蟒蛇头部。

怨气蟒蛇嘶鸣一声,只坚持了两息便化为黑烟消散。

郑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退数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跟他拼了,不然咱们都要死。”

徐浑怒吼一声,双臂鳞片竖到极致,带着破空声朝两人砸来。

顾寒侧身一闪,左手扣住徐浑的右腕,轻轻一拧。

骨裂声清脆响起,那人整条右臂立马被巨力扭成了麻花,鳞片崩碎大半,惨叫声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顾寒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徐浑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白蘅身上。

两人立马狼狈的滚作一团。

面对筑基后期的实力差距,不过几息的时间,四个人便全部倒地。

陈墨站在门口,神识一直没有离开顾寒的周身。

筑基七层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而且差的不只是真元的浑厚程度。

他自己跟人

拼斗时,靠的是炼体的肉身优势,还有功德幡中阴魂的数量碾压。

打法粗放,能赢就行,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时机角度。

可顾寒不一样。

对方每次出手都像是在下一盘棋,刚出手就算好了后面三步。

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敌方弱点的洞察,还有对自身力量的精微运用,完全在另一个层次上。

“感受到了?”嫁衣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嗯。”

“这就是筑基后期跟筑基初期的差别,真元的浑厚只是表面,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意境。”

“意境?”

“对。”

“筑基初期,修士对自身力量的运用还停留在术的层面,一招一式都是刻意为之。”

“可到了筑基后期,这些东西已经融进了本能里,他不需要想怎么出招,身体自己就知道。”

“一眼看过去,对方的破绽就在那里。”

“这种意境,怎么练?”

“你先把筑基中期站稳再说。”

嫁衣使轻笑一声,“意境这东西,靠的是时间和积累,你才筑基没多久,路还长着呢。”

“.......”

密室中,顾寒已经击杀了四人,弯腰将郑铎腰间的纳物袋扯了下来,随手丢给陈墨。

“见者有份。”

“明天我会把这里的事报给赵管事,天邪宗的人潜入矿脉外围图谋劫矿,陈师弟当居首功,我会在报告里写明。”

陈墨拱手,“多谢师兄。”

“天邪宗的功法都是歪门邪道,你可以参考,但是别想走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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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解决,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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