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堡垒。”
陆轻羽猛地撑住发黄的电脑桌。
塑料贴皮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她把脸凑向那台发烫的显示器，几乎贴在屏幕上。
蓝光打在她冷硬的脸颊上。
她死死盯着沈渊指尖点着的那块灰白色岩石。
看了足足十秒。
除了厚厚的青苔和垂下来的几根枯藤，什么异常都没有。
“这怎么看都是一块花岗岩。”陆轻羽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连个缝隙都没有，算什么堡垒？”
沈渊没接话。
他把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
指尖沾了一层温热的灰，他在大腿的短袖布料上用力蹭了两下。
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重新握住鼠标。
手心全是冷汗，塑料外壳有些打滑。
他抽了张纸巾胡乱擦干手，再次握紧。
“系统，对岩石表面进行材质穿透扫描。”
沈渊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脑颅里的神经突突首跳，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代码瀑布般冲刷下来。
【启动光谱分析……】
【表层青苔含水量：恒定45%。】
【判定为人工聚氨酯仿生植被，非自然生长。】
沈渊拖动鼠标滚轮。
岩石的局部被强行放大。
像素点变成了模糊的色块，青苔的纹理被拉扯得变了形。
他点开修图软件的色彩分离工具。
“看这层青苔。”沈渊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喘息。
“深山老林的背阴面，青苔的生长应该是一块一块的，有枯有荣。”
“但这块岩石上的青苔，厚度和颜色完全一致，像贴上去的墙纸。”
陆轻羽的视线跟着鼠标光标移动。
沈渊敲击键盘，把高光参数拉到极限。
灰白色的岩石表面，透出一种不自然的金属哑光。
视网膜上的系统给出最终结论。
【深层材质提取：高密度吸波材料混合铅层。】
【涂层厚度：120毫米。】
【具备防红外探测及抗强辐射功能。】
“下面不是石头。”沈渊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
“是高密度防辐射涂层。”
“里面夹了厚厚的铅板，用来屏蔽军用卫星的热成像和雷达扫描。”
“这块石头，是一扇重型液压伪装防爆门。”
陆轻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防辐射涂层，吸波材料，铅板。
这种级别的军工材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用设施上。
她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
大拇指压在金属按扣上，指节发白。
沈渊没停下。
他移动鼠标，把画面往岩石后方的冷杉树冠拖拽。
密不透风的针叶林里，大雾弥漫。
他把对比度调到最高，画面变得黑白分明。
一根生锈的金属尖端，从茂密的树冠里探出半截。
“这不就是个废弃的气象塔？”陆轻羽盯着那个尖端。
沈渊摇摇头。
系统绿色的网格线己经死死锁定了那根金属柱。
【天线结构重构中……】
【特征比对：钛合金相控阵列天线。】
【工作频段：军用级超高频微波。】
沈渊用红色画笔在屏幕上圈出那根天线。
“气象勘探用不着钛合金。”
“这根天线的排列矩阵，是为了在复杂气象下进行超远距离的数据传输。”
“这是一根军用级的数据窃取天线。”
老旧电脑的主机箱发出濒死的哀鸣。
主板温度报警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
出租屋里的硅脂焦糊味越来越浓。
沈渊把画面切回全图。
右下角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02:45:12]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他猛烈的心跳。
“间谍基地。”陆轻羽声音发紧，手指捏成了拳头。
“建在我国西南边境的原始森林里。”
“他们想干什么？”
沈渊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超负荷运转。
【正在破解倒计时底层代码协议……】
【传输
协议类型：突发式高频压缩数据包。】
【当前状态：数据打包中。】
“不是炸弹。”沈渊双手撑着桌面，慢慢站首身子。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
他单手扶住电竞椅的靠背，稳住身形。
“这倒计时，是数据传输的读秒。”
陆轻羽转过头，看着他。
沈渊咽了一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西南边境，云省交界。”
“那片原始森林再往北一百公里，是夏国大西南的战略导弹阵地和军工研发中心。”
“这个基地藏在那，连雷达都扫不到。”
沈渊抓起桌上那支一块钱的塑料圆珠笔。
“啪”的一声脆响。
他硬生生把圆珠笔掰成了两截。
蓝色的劣质墨水漏出来，染黑了他的手指。
他毫无察觉。
“他们在监听我们的军用通讯网络。”
沈渊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木桌上。
“黑客把这图发给我，不是为了挑衅，是为了炫耀。”
“倒计时结束，他们截获的绝密军工部署数据，就会被打包压缩。”
“通过那根钛合金天线，利用微波信号，瞬间发送出境。”
陆轻羽的呼吸停滞了。
西南国防机密。
战略导弹部署位置。
这些东西一旦泄露，整个大西南的国防防线将彻底裸奔。
这比在边境线上丢下一颗核弹还要致命。
她猛地转头看向屏幕右下角。
[02:41:09]
不到三个小时。
这里是江南市，距离西南边境整整两千多公里。
就算现在调动最近的驻防部队。
在那片连路都没有的原始针叶林里，三个小时根本摸不到基地的门。
事态己经完全失控。
这不再是一个抓捕毒枭或者走私犯的小场面。
这是国家战争级别的严重危机。
敌人的刀己经抵在了夏国的咽喉上。
陆轻羽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把扯下左耳的战术通讯器。
手指用力按死加密频道的红色紧急按钮。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指甲深深嵌进橡胶按键里。
“这里是第九局外勤一队队长，陆轻羽。”
她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透着决绝。
“验证码：天狼星-A3。”
“西南边境发现敌对国大型间谍基地，国防机密正在外泄。”
“立刻拉响局里最高级别红色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