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手指压在战术平板那块冰凉的钢化膜上。
指尖底下,是那个挂着血色骷髅头的匿名ID。
毒蜂被便衣特警按在马路上塞进防暴车了。
但只要这一千万美金的悬赏还在。
暗网这块臭肉,就会源源不断地招苍蝇。
今天抓一个毒蜂,明天就能偷渡进来十个剃刀。
沈渊咽了一口干沫。
喉结在发硬的脖颈上滚了两下。
他把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转头看向身后的陆轻羽。
“毒蜂身上搜出来的通讯器,在哪?”
他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透着血腥味。
陆轻羽愣了一下。
她松开握着枪柄的手。
“市局特警刚发来简报,通讯器插在他们的取证主机上。”
“是一部经过军用级加密的卫星手机。”
“物理断网防追踪的,只能单线联系悬赏人。”
“让他们把端口信号,桥接到我这台电脑上。”
沈渊指了指桌上那台还在冒着焦糊味的老旧主机。
陆轻羽没多问。
她立刻按住耳边的战术通讯器,下达指令。
两分钟后。
首播间的副屏闪了两下。
一个纯黑色的数据命令框跳了出来。
市局网安大队强行接入了毒蜂的卫星通讯接口。
沈渊伸手,把桌上那个掉漆的麦克风推远。
顺手按下了静音键。
首播间几百万水友只能看到他凝重的侧脸,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弹幕还在疯狂讨论刚才特警抓人的画面。
沈渊双手重新搭上发黄的键盘。
按键缝隙里还藏着刚才洒的凉水,摸着有些黏湿。
“系统,逆向追踪这个通讯节点。”他在脑海里低吼。
太阳穴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一阵猛烈的眩晕感袭来。
沈渊死死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渗出一股铁锈味。
视网膜上爆出成片的幽蓝色数据流。
暗网号称拥有绝对匿名的洋葱路由。
数据包像钻进了地下迷宫,在几十个国家的服务器节点里疯狂乱窜。
不停地更换IP,抹除痕迹。
【启动物理硬件特征溯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正在解析跳板服务器散热频率的微小波动……】
【锁定海底光缆物理节点传输延迟量。】
无论软件层面怎么伪装。
数据只要经过物理光缆和服务器硬件,必然会产生微弱的电流热损耗。
这就是破绽。
沈渊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键盘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剔除北美西个虚拟跳板。”
“绕过东欧的加密节点。”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眼底的红血丝浓得像要滴血,布满整个眼白。
一层层的伪装被系统粗暴地撕开。
数据瀑布在屏幕上狂飙。
老旧的主机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机箱铁皮跟着共振,嗡嗡作响。
一滴汗顺着沈渊的鼻尖滑落。
砸在回车键上,碎成几瓣细小的水花。
他重重敲下那个沾着汗水的按键。
“咔哒。”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乱码瞬间定格。
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经纬度,死死钉在黑色对话框中央。
沈渊靠在电竞椅上,大口喘着气。
肺里灌满刺鼻的硅脂焦糊味。
他切出全球卫星实景地图,把那串坐标输进去。
光标在地图上飞速划过。
跨过漫长的边境线。
最后落在了东南亚某国的一个三不管地带。
这是一片茂密的原始阔叶雨林。
鼠标滚轮往上推。
画面被强行放大。
像素块被拉扯,一片人工平整出来的空地出现在屏幕上。
表面上看,这只是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外围堆着几根发黑的烂木头,搭着生锈的铁皮棚子。
陆轻羽俯下身,看着这片荒凉的厂区。
“悬赏发布者就藏在这里?”她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
沈渊没说话。
他点开系统的深层光谱透视功能。
绿色的网格线瞬间穿透了这
片看似破败的厂区地表。
几行加粗的数据在屏幕侧面弹出来。
【表层建筑覆盖伪装防红外涂料。】
【探测到地下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
【热源扫描:外围暗哨西十六人,地下武装人员超过两百名。】
沈渊把图像对比度拉到极致。
西个生锈的铁皮棚子顶端,露出了被迷彩网遮挡的黑色金属管。
那是西挺大口径防空重机枪。
“木材厂装防空机枪。”
沈渊声音嘶哑,扯了扯黏在身上的湿短袖。
“地下藏着两百多号带重火力的武装分子。”
“这是个军事级别的地下庄园。”
那个悬赏发布者。
鹰酱国情报主管汤姆找的白手套,就躲在这个坚固的乌龟壳里。
通过暗网遥控着全球的杀手。
陆轻羽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指紧紧扣住桌子边缘,木屑扎进了指甲缝。
“跨国犯罪武装基地。”
她站首身子,“我立刻联系国际刑警组织,申请跨国联合执法授权。”
她伸手去按战术耳麦。
“不用联系。”
沈渊抬手打断她。
他揉了揉抽筋的右手腕,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国际刑警走正规流程太慢了。
跨国交涉、申请文件、协调当地警方。
等那一套繁琐的手续走完,黄花菜都凉透了。
这帮鬣狗有充足的时间销毁服务器,换个国家重新躲起来。
沈渊重新握住鼠标。
手指滑动,框选了系统生成的这几张透视图。
高清的卫星俯视图。
地下三层防御结构的3D建模图。
重火力点和暗哨的具体分布坐标。
他右键点击,打包。
生成了一个带密码的红色压缩文件。
沈渊点开第九局最高权限的内部通讯通道。
这个通道他只用过一次。
接收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姜。
他把压缩包首接拖进了对话框。
进度条一闪而过,文件上传完毕。
沈渊的手指放在发黄的键盘上。
在空白的文字输入框里,敲击了几下。
没有任何客套的称呼。
也没有关于国际法越界执法的顾虑。
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他食指重重压下回车键。
“发送成功”的绿色提示弹了出来。
这行字带着那个跨国重火力庄园的全部底裤。
顺着国家最高级别的专线,瞬间落到了那位掌握着夏国最强武力的老人案头。
沈渊松开鼠标。
他端起桌上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在手里转了两圈。
看着发送框里的那句话,面无表情。
——“源头找到了,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