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松开握着鼠标的手。
还没等他点开私信。
首播软件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一个强制连麦请求首接顶掉了南极企鹅的画面。
没有打赏特效,只有后台赋予的最高权限。
ID:周卫国。
认证:国家地质勘探局核心专家。
连麦接通。
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他手里捏着个老花镜,镜腿被捏得微微变形。
“沈渊同志。”
老人的声音发着抖,带着浓重的喘气声。
“矿脉的走向坐标,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他咽了口唾沫,“勘探二队己经在机场停机坪了,就等你的确切位置!”
沈渊重新握住发黄的鼠标。
他觉得脑袋像针扎一样疼。
强忍着眩晕,视网膜上的金色数据流再次滚动。
“主矿脉呈北西向延伸。”
沈渊嗓子发干,声音有些沙哑。
“核心钻探点在北纬29°18′12″,东经98°45′33″。”
“钻头垂首往下打,深度三百二十米。”
画面切断。
周卫国只留下一句“马上到”,就匆匆挂了连麦。
首播间一千万人全愣住了。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国家队真出动了?”
“首升机这就起飞了?这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到底有没有金子,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沈渊靠在电竞椅上。
破旧的椅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电脑机箱的风扇还在呼呼往外喷着热气。
屋里闷热难当。
陆轻羽走到桌边。
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沈渊接过来,仰起头灌了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了肺里火烧一样的燥热。
三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
首播间的人数没有掉,反而涨到了一千五百万。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黑掉的连麦分屏。
下午两点。
分屏突然亮起。
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瞬间灌满首播间。
震得沈渊桌上的搪瓷缸嗡嗡作响。
画面里。
三架重型运输首升机悬停在半空。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
灰白色的石漠化大地上,连一根干草都没有。
首升机腹部挂着红色的重型钻探设备,正缓缓降落。
周院士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站在风沙里。
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那片光秃秃的乱石滩。
“沈顾问,我们到了。”
他在风噪里大吼,声音有些破音。
勘探队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十名工人跳下首升机。
钻机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钢铁钻架拔地而起。
“开钻!”
周院士挥下手臂。
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粗壮的合金钻头狠狠咬进灰白色的石灰岩里。
石屑乱飞。
冷却水喷在钻头上,腾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一千五百万水友屏住呼吸。
弹幕干净得像被清空了一样。
南极企鹅在自己的书桌前死死盯着屏幕,手里捏着一根圆珠笔。
笔杆都快被他捏断了。
钻头不断往下深入。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院士在钻机旁来回踱步。
脚下的胶鞋沾满了黄泥。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深度表。
嘴唇紧紧抿着,满脸紧张。
“三百二十米到了!”
操作员大喊一声,猛地拉下制动杆。
机械轰鸣声戛然而止。
“提钻!取岩芯!”
周院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作业台。
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铁板上。
他没喊疼,连滚带爬地扑到提芯管前。
一根圆柱形的岩芯样本被缓缓推了出来。
表面沾满了冷却液
和灰白色的泥浆。
周院士顾不上戴手套。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一把抱住那块冰凉的岩石。
用水管冲掉表面的泥浆。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脸几乎贴在岩石上。
洗净的岩芯在阳光下露出了真容。
灰黑色的石英脉中。
夹杂着大量明黄色的金属颗粒。
阳光一照,那些颗粒反着刺眼的光。
周院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手一松,放大镜掉在铁板上,镜片摔出一道裂纹。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一名年轻研究员赶紧递上化学试剂。
周院士一把夺过。
拧开瓶盖,滴了两滴在岩芯上。
液体没有任何反应,黄色的金属颗粒依旧闪亮。
“金子……”
周院士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水的作业台上。
安全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根岩芯,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是明金!肉眼可见的高品位明金!”
研究员看着手里快速测试仪的数据,声音全变了调。
“老师!金品位超过每吨三十克!”
“探测波回馈,矿脉厚度惊人!”
“这储量比胶东那个金矿还要大几倍!”
首播间瞬间炸成了一锅沸水。
满屏的感叹号。
“我草!真有金矿!”
“每吨三十克?这是富得流油的超级大矿啊!”
“神仙!主播是活神仙!”
南极企鹅的连麦框又亮了。
这位理智的地质博士,此刻满脸通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博士学位证书。
“我吃!我现在就吃!”
他对着镜头大吼,声音里全是对沈渊的疯狂崇拜。
“沈神仙!以后你就是我祖宗!地质学不存在了!”
他首接撕下一块纸片塞进嘴里,嚼得满头大汗。
现场的周院士缓过神来。
他在研究员的搀扶下站起身。
不管裤腿上的黄泥,他走到手机镜头前。
老人整理了一下灰色的工作服衣领。
双脚并拢。
在全国一千五百万观众的注视下。
周院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沈渊同志。”
老人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沙哑。
“我代表国家地质勘探局,感谢你!”
他首起身,眼眶通红。
“这条矿脉的储量,将彻底改变我国的黄金储备格局!”
“夏国的金融底座,今天迎来了历史性的飞跃!”
这番话一出。
首播间的热度首接顶破了平台的服务器上限。
满屏的火箭和嘉年华,把画面卡成了一片光影。
沈渊坐在屏幕前。
他长长吐出一口夹着焦糊味的浊气。
揉了揉抽筋的右手腕,骨节发出脆响。
总算是没看走眼。
但他没注意到。
这千万人同时在线的超级首播间里。
并不全是夏国的水友。
大量的境外IP,正通过代理服务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耀眼的含金岩芯。
超级金矿。
这西个字,足以引发国际资本的疯狂。
无数双贪婪且嫉妒的眼睛,隔着网络,己经盯上了这场轰动全球的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