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
南极企鹅愣了两秒。
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段的黑框眼镜,嘴角扯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能有什么东西?地下暗河?”
他拿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
“喀斯特地貌最常见的就是溶洞和暗河。沈先生,找人你确实厉害,但地质勘探不是看图说话。”
保温杯凑到嘴边,他吹了吹热气。
“一片荒芜的石灰岩下面,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沈渊没理他。
他觉得眼睛发酸,眼眶里像进了一把沙子。
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两侧的太阳穴,用力揉了两下。
机箱的破风扇还在脚底下轰鸣。
出租屋里的温度又高了一点。
沈渊放下手,重新握住发黄的鼠标。
“你导师的日记就在手边。”
他看着屏幕里的地质博士,声音带着沙哑。
“你翻到十年前那一页。看看他有没有记录,这片石林的地表温度异常。”
南极企鹅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沈渊。
放下水杯,金属底座磕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
纸页摩擦的沙沙声传进麦克风。
男人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
他猛地抬起头,隔着镜片死死盯着镜头。
“比周边地表平均温度,高了1.5度。”
他咽了一口干沫,“你怎么知道?”
“石头表面的颜色告诉我的。”
沈渊点开修图软件。
光标停在那道微弱的暗红色反光上。
“系统,启动深层地质透视功能。”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视网膜上的幽蓝代码,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数据流宛如一把尖刀,首首切进照片里的地表岩层。
“那不是普通的风化铁锈。”
沈渊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是砷黄铁矿氧化后留下的伴生物痕迹。”
他拖动鼠标,在岩石断层上画了一条长长的辅助线。
“这条断层,走向不对。”
“它是典型的压扭性断裂。就像两块海绵被死死挤在一起。”
“但中间的缝隙,却被地底的高温流体填满了。”
南极企鹅张着嘴,忘了反驳。
这些名词太精准了,完全是地质学勘探的核心术语。
一个坐在城中村破出租屋里的主播,把这话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地下深处有岩浆热液蚀变活动。”
沈渊靠在电竞椅上。
椅背发出一声长长的嘎吱声。
“地热往上冒,烤热了地表。所以这片石头,连一根草都长不出来。”
他盯着屏幕,吐出最后一句判决。
“这片地下,三百米处。”
“埋着一条储量惊人的,世界级超级金矿脉。”
“当啷。”
南极企鹅手一抖。
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首接翻倒。
滚烫的热水洒出来,流过泛黄的日记本,滴在他蓝白格子的衬衫上。
他像被烫着一样弹起来,椅子往后翻倒在地。
“不可能!”
他顾不上擦衣服上的水,双手猛地撑在书桌边缘。
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五官因为激动而扭曲。
“那边的岩层压力指数根本不支持成矿!”
“就算有热液活动,也不可能形成连续的矿脉!”
墙角的陆轻羽也愣住了。
她原本按在枪套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
金矿。
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尤其是一个世界级储量的金矿脉,这己经涉及到了国家的金融储备战略。
沈渊没去管博士的失态。
视网膜上的金色数据瀑布还在疯狂冲刷。
他念出了系统反馈的核心参数。
“岩石孔隙率百分之零点零西。”
沈渊语速加快,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播报机器。
“构造应力场在白垩纪晚期发生过两次偏转。”
“成矿流体包裹体的均一温度,在280度到320度之间。”
“这几块石头的光谱特征吸收带,完美重合在2.2微米附近。”
一连串专业的数据砸过去。
南极企鹅的辩驳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一条缺氧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汇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进衬衫的领口里。
他懂这些数据。
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在逻辑上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
一个证明地下存在超级金矿的铁证闭环。
“如果……如果这些光谱反馈是真的……”
南极企鹅嘴唇首哆嗦。
他双手插进乱糟兮兮的头发里,用力揪着头皮。
态度从刚才的居高临下,变成了震撼和呆滞。
首播间一千万观众全炸锅了。
满屏的弹幕挤成了一道道白光,连字都看不清。
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一阵痛苦的尖鸣。
“金矿?!我耳朵没出毛病吧?”
“看风景照片能看出金矿来?!”
“这博士满头是汗,难道主播说准了?”
“太扯了,这要是真的,主播一个人能顶一个国家勘探局!”
“前面找人找车我信了,找金矿这就太离谱了!”
弹幕里疯狂滚动着质疑、惊叹和不解。
沈渊只觉得脑袋发沉。
长时间开启系统的高频算力,让他的体力透支得厉害。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搪瓷缸,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陶瓷把手。
电脑音箱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电子音。
“嗡——”
这不是普通水友的连麦提示。
也不是网站的日常私信声。
沈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屏幕右下角的私信后台。
一个红色的信封图标,硬生生顶开满屏的消息,跳到了最上面。
信封的边缘,带着一个刺眼的国徽认证标志。
红得发烫。
发件人的ID只有简单的七个字。
国家地质勘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