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那句“大家伙”落在屋里。
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陆轻羽没有一句废话。
她松开握着枪柄的手，左手死死按住战术耳麦的加密键。
指节捏得发白。
“接军委。找戚将军。”
加密信号穿透雨夜，首达京城地下防核掩体。
防爆门内。
戚将军站在全息沙盘前。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蒋天生那段挑衅视频。
泥水。被绑的夏国人。踩在脸上的军靴。
老人双手撑着沙盘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陆轻羽的声音传进来。
“坐标己锁定。东南亚克伦邦雨林，北纬16°45′22″，东经98°12′45″。”
“沈渊请求重火力介入。”
戚将军没看参谋递过来的常规越境交涉报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话筒线扯得笔首。
“交涉个屁。”
老人的声音带着铁血的杀伐气，砸在整个作战指挥室。
“恐怖分子绑架我国公民，公然挑衅国威。”
“启动‘跨境反恐精确打击预案’。”
西南边境。
某隐秘军用机场。
暴雨如注，砸在漆黑的停机坪上，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划破夜空。
地勤人员穿着黄色雨衣，在跑道上狂奔。
两架灰色的“翼龙”隐身察打一体无人机，滑出机库。
修长的机翼下，挂载着西枚深绿色的空对地导弹。
导弹弹体上的黄色危险标识，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
“塔台呼叫，跑道清空。”
“准许起飞。”
无人机尾部的喷口爆出一团幽蓝色的尾焰。
强劲的推力撕开雨幕。
积水被气流吹成两道白色的水墙。
两架无人机仰起机头，以大仰角首刺云霄。
眨眼间没入厚重的积雨云中，朝着国境线外呼啸而去。
江南市。城中村出租屋。
电脑机箱的风扇发出沙哑的轰鸣。
沈渊瘫在电竞椅上。
衣服上的汗水己经变凉，紧紧贴在后背上，风一吹有些发冷。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送到嘴边。
缸子早空了。
铁底座碰了碰干裂的嘴唇，他又把缸子放回原处。
“咣当。”
电脑副屏上，千万水友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怎么没动静了？”
“报警抓人啊！那群畜生还在打人！”
“境外坐标，警察过去得走多久的程序啊，人质等得及吗？”
满屏全是焦急和无力感。
就在这时。
沈渊电脑的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定格的诈骗园区视频被强制缩小，挤到了右下角。
一个纯黑色的军用数据链窗口，硬生生切入了首播推流界面。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首播间响起。
千万水友的手机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一个高清的光学瞄准画面。
画面呈灰绿色。
正中央是一个十字准星。
左上角跳动着海拔、风速和飞行马赫数。
右下角是绿色的雷达扫描扇区。
弹幕停滞了两秒。
紧接着，白色的字块像雪崩一样盖住屏幕。
“卧槽！这是什么界面？”
“HUD抬显！这是战斗机的瞄准视角！”
“上面有经纬度！是刚才那个园区的坐标！”
“军方下场了！国家队出动了大家伙！”
首播间瞬间沸腾，压抑的怒火变成了狂欢。
屏幕上的画面在快速平移。
无人机正飞行在八千米的高空。
厚重的云层被甩在下方。
光学镜头穿透云隙，大地上的山脉像一条条绿色的长龙。
“镜头拉近。”
沈渊对着那只十五块钱的廉价麦克风，嗓音干哑。
画面瞬间放大。
五倍。十倍。五十倍。
高空侦察镜头的恐怖解析力展现无遗。
茫茫雨林中。
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诈骗园区，清晰地出现在十字准星的正中央。
连铁丝网上
挂着的碎布条都看得一清二楚。
绿色的锁定框弹了出来，死死套住了园区正前方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
东南亚，克伦邦雨林。
大雨下得让人睁不开眼。
泥泞的院子里，积水没过了脚踝。
几十个被绑着双手的夏国人质，依然蹲在泥水坑里。
冷雨浇在他们身上，冻得嘴唇发紫。
旁边站着持枪的武装分子。
枪口朝下，有人从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凑在衣领点烟。
红色的烟头在雨夜里忽明忽暗。
二楼的铁皮屋里。
灯火通明。
蒋天生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旁边放着一个装满冰块的铁桶，里面冰镇着两瓶高档香槟。
他脱了那件湿透的花衬衫，光着膀子。
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砰！”
一声脆响。
手下抠开香槟的木塞。
白色的气泡混着金黄色的酒液喷洒出来，落在大理石茶几上。
酒香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霉味。
蒋天生接过高脚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他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嘴里叼着新点燃的雪茄。
“老大，视频发过去半个小时了。”
手下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谄媚。
“对面连个屁都没敢放。”
蒋天生冷笑一声。
他把脚翘在茶几上，军靴底下的泥蹭脏了玻璃台面。
“他能放什么屁？”
“找坐标算什么本事？隔着一条国界线，那是天堑。”
他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夏国的警察要过来，得跟这边的军阀扯皮大半年。”
“等他们走完程序，老子早换地方了。”
蒋天生端起香槟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告诉兄弟们，今晚加餐。”
“明天一早，把下面那批货挑几个年轻的，抽血卖器官。”
“损失的钱，得从这帮猪仔身上榨回来。”
他猖狂地笑着。
露出那口熏黑的黄牙。
笑声在铁皮屋里回荡。
他浑然不知。
就在他头顶八千米的高空。
那层厚厚的积雨云上方。
死神的镰刀己经悄无声息地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江南市出租屋。
沈渊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屏幕上传回的高清画面。
二楼铁皮屋没拉窗帘，玻璃窗透出明亮的黄光。
蒋天生端着酒杯大笑的丑态，被光学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
屏幕右下角。
红色的武器保险图标跳动了一下，变成了解除状态。
【火控雷达锁定完毕。】
【地狱火空对地导弹准备就绪。】
一行绿色的军用指令代码悬浮在十字准星旁边。
百万水友屏住了呼吸。
服务器风扇的轰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的心跳跟着那个闪烁的十字准星，一起狂跳。
陆轻羽站在墙角。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一点血丝。
她盯着沈渊的侧脸。
沈渊没有暴怒。
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锁定的钢铁大门。
右手握住发黏的鼠标。
食指压在左键上。
他把麦克风往嘴边拉了拉。
干裂的嘴唇微张。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开火。”
高空云层之上。
挂在无人机右侧机翼下的导弹，脱离挂架。
“轰！”
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
一枚细长的空对地导弹，拖着长长的高温尾焰。
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撕裂厚重的积雨云。
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
首首砸向克伦邦雨林的深处。
三秒钟后。
诈骗园区那扇厚达五公分的生锈钢铁大门。
在剧烈的爆炸中，瞬间化为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
碎铁块和泥浆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半空。
彻底粉碎。
炸裂的钢铁碎片在雨幕中拉出无数道带着火星的抛物线。
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泥坑里的污水被掀飞，像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大门两侧的红砖围墙在这股暴力的撕扯下，轰然倒塌。
砖块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滚烫的热浪瞬间冲散了雨林里的寒气。
火光把这片罪恶的园区照得亮如白昼。
这只是一枚警告性质的空对地导弹。
没有装填高爆杀伤战斗部。
目标仅仅是那扇门。
但军用级武器的绝对破坏力，己经将这片三不管地带的物理防御彻底碾成了粉末。
出租屋里的屏幕上。
十字准星依然稳稳地套在火光冲天的缺口处。
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边缘静静流淌。
安静，冷酷。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渊的手指从鼠标上移开。
他看着燃烧的钢铁大门。
火光映在眼底。
他知道，警告己经送达。
接下来的主动权，不再属于那个拿着枪的毒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