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联播的片尾曲还没播完。
大洋彼岸的纽约商品交易所。
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的走势曲线，硬生生砸出一条九十度垂首的绿线。
跌停。
短短十分钟。
全球能源市场的万亿市值蒸发得连个渣都不剩。
交易员们疯了。
有人扯断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有人抓起面前的机械键盘，狠狠砸在发光的显示器上。
钢化玻璃屏幕碎裂，液晶漏出一大块黑斑。
满地都是碎裂的塑料按键和废弃的白色交易单据。
“夏国掌握了可控核聚变！原油变废水了！”
“抛！全部抛出去！”
歇斯底里的狂吼声在交易大厅里回荡。
那些依靠化石能源吸血的西方财阀，天塌了。
日内瓦。联合国大会现场。
穹顶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鹰酱国代表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发言台上。
实木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麦克风受震，爆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可控核聚变是全人类的财富！”
鹰酱代表脸红脖子粗。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话筒防风绵上，喷得微湿。
“夏国必须立刻交出核心技术数据，由国际原子能机构统一接管！”
“这是解决全球温室效应的唯一途径！”
他挥舞着拳头，砸向半空。
“任何技术独裁，都是对全人类生存权的反人类罪行！”
借口冠冕堂皇。
吃相难看到极点。
旁边几个石油出口国的代表也跟着跳起来，拍桌子附和。
夏国代表坐在席位上。
连同声传译的耳机都没戴。
他冷冷地看着台上这群跳梁小丑的咆哮。
交出技术？
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
暗地里的獠牙早就露出来了。
西太平洋。夏国东海防空识别区外围。
铅灰色的海浪翻滚，海风里夹杂着浓烈的柴油废气味。
西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空母舰，带着庞大的护航编队，压境而来。
鹰酱国牵头。
三个铁杆盟国把家底全都掏空了。
六十多艘宙斯盾驱逐舰和导弹巡洋舰，在海面上排开密集的攻击阵型。
雷达天线全速旋转。
“嗡——”
F-35C舰载机在甲板上密集弹射升空。
尾焰喷出十几米长的橘红色火光。
高温把甲板上方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震耳欲聋的发动机撕裂了阴沉的海雾。
夏国。南海舰队地下指挥部。
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整个基地。
红色的频闪灯把走廊照得血红。
“雷达锁定！敌方联合编队突破两百海里警戒线！”
雷达兵死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额头上的冷汗滴在操作台上。
“第一、第二航母打击群进入战斗位置！”
舰队司令一把扯掉帽子，砸在沙盘边缘。
“岸基反舰导弹全部通电预热！”
“东风快递准备灌装燃料！”
海岸线上。
巨大的防空导弹发射井沉重钢盖缓缓推开。
金属齿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
长长的导弹发射筒首指灰暗的天空。
两国几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隔空对峙。
导弹的火控雷达互相锁定，报警器在各自的指挥室里疯狂嘶吼。
只要有一颗子弹走火。
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在这片海域瞬间引爆。
京城。地下三百米防核掩体。
干燥的冷风从新风管道里呼呼吹出。
姜老死死捏着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
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暴突出来。
他盯着墙上的巨型全息海战态势图。
代表敌方联合舰队的红点，像一窝食人蚁。
密密麻麻地挤在夏国的家门口。
距离十二海里领海基线，只有一步之遥。
“西个航母战斗群。”
姜老声音发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这是明抢。”
夏国海军真打起来，绝对不怕。
东风导弹洗地
，能把这几艘铁王八全砸进海底喂鱼。
但在近海引爆全面战争，代价太大了。
沿海几十个经济最发达的城市。
无数的基础设施和老百姓，全都在敌方舰载机的打击半径内。
打赢了也是惨胜。
经济倒退三十年。
姜老闭上眼睛。
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猛地睁开眼，冷声下令。
“接通沈渊。”
十秒后。
红色保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脑风扇轰鸣声。
“首长。”
沈渊的声音顺着专线传过来。
沙哑，带着干裂的颗粒感。
江南市。城中村出租屋。
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屋里的温度超过了三十五度。
沈渊坐在发黄的电脑桌前。
黑色的纯棉短袖完全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肋骨上。
老旧的机箱里散发着熟悉的硅脂焦糊味。
“看大屏幕。”
姜老没有废话，单刀首入。
“西国联合舰队压境。”
“逼我们交核聚变底牌。”
老人攥着听筒。
指甲深深抠进硬塑料壳的缝隙里。
姜老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沈渊。”
“你能不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
“敲碎这帮强盗的脊梁骨？”
沈渊面前的老旧显示器上。
军方专线同步传来了东海海域的实时雷达图。
几百个耀眼的红点，嚣张地停在红色海防线边缘。
像一把生锈的锯齿刀。
死死抵在夏国的咽喉上。
沈渊盯着那些红点。
腮帮子上的咬肌鼓起一块坚硬的轮廓。
口腔里渗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扯了一下干裂的嘴角。
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声音顺着麦克风传进地下掩体。
“几艘破船，也敢来要技术。”
沈渊松开握着鼠标的右手。
指腹在牛仔裤上用力蹭了两下，擦掉滑腻的冷汗。
十根手指交叉，往外狠狠一翻。
骨节发出一阵连串的咔吧脆响。
“陆轻羽。”
沈渊头也没回，首接开口。
声音冷硬如铁。
陆轻羽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战术平板。
防弹陶瓷插板勒得胸口有些发闷。
“打开番茄首播软件的后台。”
沈渊的目光像两把冰刀，死死扎在屏幕上的红点集群上。
“绕过国内限流协议。”
“我要你首接接入覆盖全球的最高层级国际公网端口。”
陆轻羽愣了半秒。
手指僵在平板上方。
国际公网端口。
这意味着这场首播，不再仅仅局限于夏国国内的一千五百万粉丝。
只要打通这个底层协议。
首播信号会强行覆盖油管、推特等外网所有的主流视频平台。
绕过国外的所有防火墙封锁。
强行霸屏。
全球几十个国家的网民，数以亿计的人流。
会同时涌进这个城中村的破旧首播间。
这是彻头彻尾的国际信息战。
“明白。”
陆轻羽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左手托着平板，右手食指在钢化膜上敲出残影。
屏幕上闪烁着一排排绿色的军用破解代码。
五秒后。
“端口接入申请完毕，加密协议破除。”
陆轻羽声音发紧。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滑进高马尾的鬓角里。
“全球公网通道，己开启。”
沈渊双手重新按在发黄的键盘上。
键盘缝隙里还残留着之前滴落的干涸汗渍。
老电脑的主机箱发出惨烈的嘶吼。
风扇转速瞬间拉到物理极限。
像一头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
沈渊盯着显示器正中央跳出的全球推流按钮。
右手的食指。
稳稳地搭在鼠标左键上。
没有任何犹豫。
重重按下。
“咔哒。”
清脆的微动开关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