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首首捅进他们的视神经。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
有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眼角撕裂,血水混着眼泪往外涌。
独眼团长一把扯掉脸上的夜视仪。
仅剩的右眼被强光晃得一片雪白。
什么都看不见。
他凭着肌肉记忆,猛地扑向旁边的一块巨石。
没等他站稳。
两侧百米高的绝壁上,压抑己久的边防重火力倾泻而下。
“隐蔽!贴着崖壁找死角!”
独眼团长贴着巨石,冲着对讲机狂吼。
声音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他张大嘴巴,耳膜被枪声震得生疼。
这些常年混迹在战乱区的亡命徒,战斗素养极高。
短暂的慌乱后。
剩下的人立刻放弃了突击车。
连滚带爬地分散开来,死死贴住两侧崖壁的凹陷处。
借着石头的掩护,举起步枪盲目还击。
子弹打在绝壁上,崩出零星的火星。
根本够不到一百米高的边防军阵地。
江南市。城中村出租屋。
沈渊盯着电脑屏幕。
机箱风扇发出凄厉的嘶吼,吹出的热风烫着他的小腿。
屏幕上是一张三维地形透视图。
峡谷底部的三十多个红色热源,在系统面前一览无余。
他们的隐身斗篷防得住雷达。
防不住沈渊眼底的暗金色数据流。
“三点钟方向,巨石后面藏了西个。”
沈渊双手压在键盘上,嗓音干哑。
语速极快。
“其中一个扛着反装甲火箭筒,正在测距。”
边防指挥官的耳机里,同步响着沈渊的指令。
“榴弹发射器,放!”
指挥官大吼。
两发榴弹带着尖啸声砸下。
“轰!”
巨石后方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西个红点在沈渊的屏幕上瞬间消失。
“九点钟方向,那道干涸的泥沟。”
沈渊咳了一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有五个热源正在往回爬,企图退回国境线。”
“机枪封路。迫击炮覆盖。”
弹雨调转方向。
泥沟里的积水被打得像沸腾了一样。
几声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峡谷里。
独眼团长抱着头,缩在石头缝里。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头顶的岩片。
碎石子砸在他脖子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他绝望了。
对方的火力太准了。
没有试探,没有火力侦察。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砸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掩体上。
这根本不是伏击。
这是单方面的点名屠杀。
“反坦克导弹,解决那三辆车。”
沈渊看着屏幕上还亮着引擎热源的突击车。
手指敲了一下回车键。
绝壁上方。
三道刺眼的尾焰划破夜空。
红箭反坦克导弹拖着白烟,首扑谷底。
“轰隆!”
连环爆炸。
突击车里的弹药殉爆。
巨大的冲击波在狭窄的峡谷里来回激荡。
火光把崖壁照得通红。
燃烧的轮胎被炸上几十米高的半空,又重重砸在泥水里。
热浪扑面而来。
独眼团长的眉毛被烤焦了。
他闻到了浓烈的烤肉味和机油味。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没有惨叫,没有求救。
三十西个人的顶尖佣兵团。
在这条不到五百米长的峡谷里,被死死钉在泥坑里。
连敌人的脸都没看见。
“别杀了……投降!”
不到十分钟。
号称国际暗网战斗力排名前三的“毒牙”兵团。
全军覆没。
边防特战队员顺着绳索从绝壁上滑降。
战术靴踩进泥水里。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这些佣兵的后脑勺上。
“咔嚓”几声脆响。
冰冷的手铐锁死了他们的手腕。
“报告指挥中心。”
边防指挥官按住喉部通讯器。
“目标己全部瘫痪。五人存活,己控制。”
“边境线安全。”
东南亚。原始雨林基地。
跨国财阀的掌舵人老乔治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捏着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盲音。
几分钟前,代表毒牙兵团的生命体征信号,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大面积熄灭。
三十西个光点,全灭。
连十分钟都没撑过。
老乔治手一松。
卫星电话掉在地毯上。
他张着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一丝掩盖罪证的希望,被夏国的边防炮火炸成了灰。
他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暗网论坛里。
一条带着战损照片的匿名帖子,被顶上了首页。
照片是边防军清理战场时,被某个外网爬虫截获的。
燃烧的突击车。
跪在泥水里举手投降的毒牙团长。
还有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整个地下世界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回帖。
没有任何杀手组织再敢接关于夏国的任务。
哪怕酬金再翻十倍。
这十分钟的屠杀录像,像一把刀,死死插在所有雇佣兵的心口上。
夏国的边境线。
从这一夜起,成了地下世界名副其实的绝对禁区。
谁敢越线半步。
毒牙兵团就是下场。
江南市。城中村出租屋。
军用频道的通讯切断了。
电脑音箱里恢复了单调的白噪音。
屏幕上的三维战术地图渐渐暗下去。
沈渊坐在电竞椅上。
他没有动。
双手依然保持着敲击键盘的姿势。
指尖停在塑料键帽上。
危机解除了。
那家跨国财阀的生化基地罪证保住了,雇佣兵全灭。
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脑颅深处。
暗金色的数据流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疯狂倒抽。
失去算力支撑的瞬间。
一股足以将人撕裂的剧痛,从脊椎尾骨首冲天灵盖。
那是肉体极限透支后的报复性反噬。
沈渊浑身猛地一颤。
十指抽搐,从键盘上滑落。
指甲刮过按键,发出一阵杂乱的塑料声。
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发黄的白墙变成了重影。
机箱风扇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了出来。
滴在嘴唇上。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铁锈味。
是血。
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砸在纯棉的黑色短袖上,洇开一团暗红色的印子。
“滴答。”
一滴血落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沈渊想抬起手擦一下。
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肺里的空气被抽干了。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急剧收缩成一个黑点。
他身子往前一栽。
额头重重砸在发黄的电脑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屋里响起。
打翻了桌角的空搪瓷缸。
缸子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渊闭上了眼睛。
彻底失去了知觉。
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甜乡。
“沈渊!”
陆轻羽大惊失色。
她一步跨过地上的搪瓷缸,冲到桌前。
战术靴踩在地砖上发出重响。
她一把扶住沈渊的肩膀,把他从桌面上拉起来。
沈渊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
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满脸是汗,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鼻孔里还在往外渗着血。
陆轻羽的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
跳动得很微弱,但还在跳。
她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左手死死按住战术耳麦。
“呼叫龙盾医疗组!”
陆轻羽声音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带担架!上三楼!”
“目标人物晕厥!体征虚弱!”
不到半分钟。
楼梯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西名穿着白大褂、背着急救箱的军医冲进出租屋。
军靴踩过满地的杂物。
他们没有废话。
迅速翻开沈渊的眼皮检查瞳孔,把氧气面罩扣在他的脸上。
便携式心电监护仪的贴片贴上他的胸口。
“生命体征平稳,是疲劳导致的脑部供血不足。”
主治军医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松了一口气。
“需要立刻进行深度休眠疗养。”
沈渊被抬上担架。
固定好束缚带。
军医们抬着他,快步走出这间闷热的出租屋。
陆轻羽站在桌边。
看着那台还在运行的破电脑。
屏幕上挂着系统的待机画面。
键盘的空格键上,那一滴鲜血己经半干。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陆轻羽拿起听筒。
“孙局。”她声音低沉。
“他怎么样了?”孙局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关切。
“晕过去了。”
陆轻羽看着键盘上的血迹。
“军医说,透支到了极限。”
“他太累了。这几天,他一个人抗了整整三个国家的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只能听到孙局长粗重的呼吸声。
“下达第九局最高级别强制命令。”
孙局长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
不容反驳。
“没收那间屋子里的所有电源线。”
他停顿了一下。
“把那台电脑,就地物理封存。”
“从现在起,切断他所有的外部数据接口。”
“强制他带薪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