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整齐林立。戴依柔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之间,认真比对调料,时不时拿起一瓶酱油仔细看标签。林颍灏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把她挑好的东西一件件放进去。
遇到拿不到的高处货架,戴依柔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林颍灏便会上前一步,轻轻松松帮她取下来。走到生鲜区,戴依柔蹲下来挑虾,他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来来往往路过的顾客,看他们一个细心挑选,一个默默陪伴,相处自然又默契,模样就像过日子的小两口。
戴依柔又挑了一会儿肉,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浅浅笑意:“这些菜够了,回去我就动手。”
戴依柔拎着装着青椒的袋子,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颍灏,随口问道:“你能吃辣吗?”
林颍灏手上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闻言想了想,笑了。
“可以吃一点,但算不上特别能吃。”
“那正好,我做个辣椒炒肉,少放点辣椒。”戴依柔眼睛一亮,“再炒一盘时蔬,来个油焖大虾,配上肉丸汤,简简单单西个菜。”
“听你的。”林颍灏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满心期待。
排队结账,西周人来人往。
戴依柔低头整理手上的商品,视线无意扫过侧边货架,一眼看见摆得整整齐齐的小盒子。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天林颖灏中药,两人在床上的暧昧片段,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飞快移开目光,只短短瞥了一瞬。
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眼,偏偏被身旁的林颍灏逮了个正着。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戏谑,轻声在她耳边问道:“怎么,想买这个?”
戴依柔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根都烧得发烫,慌忙往旁边躲开半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又羞又恼地瞪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随便看了一眼。”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旁边排队的顾客听见,窘迫得不敢抬头。
林颍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浓,也不再继续逗她,只低低笑了一声。
突然他侧过头看着还在微微窘迫的女孩,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买一个也没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要用到呢。”
戴依柔身子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拧了下他胳膊,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
“林颍灏!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她小声嗔怪,目光躲闪,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林颍灏低低笑出声,不再继续打趣她,伸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购物袋。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家,我还等着吃你亲手做的晚饭。”
夜色渐浓,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一路说说笑笑往车子走去,准备赶回新家做饭。
回到新家,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一放下,戴依柔找来围裙系在身上,挽起袖口,径首走进厨房。
厨房灯光明亮,崭新的锅碗瓢盆整齐摆放在台面上。她先把买来的蔬菜、肉类一一拿出来清洗,水流哗哗作响。
林颍灏没有闲着,帮她整理刚买回来的调料,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戴依柔的身上。看着女孩认真洗菜切菜的侧影,心头一片温热。
“要不要我过来帮你打下手?”他开口问道。
戴依柔握着菜刀,回头冲他浅浅一笑:“不用啦,你去客厅坐着就好,很快就能开饭。”
“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林颍灏没有走开,就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忙碌的模样。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屋子里慢慢飘起食材淡淡的鲜香。
没过多久,几道菜就悉数端上餐桌。摆盘干净,香气满满。
林颍灏坐到餐桌前,望着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里满是惊喜,毫不吝啬地对戴依柔赞不绝口。
“看不出来,手艺居然这么好,闻着就很香。”
戴依柔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那可不,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的厨艺很不错的。”
林颍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辣椒炒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过后,由衷点头。
“味道真的很棒,比外面餐馆做的还要合胃口。”
桌上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戴依柔慢慢扒着碗里的饭,吃着吃着,鼻尖忽然莫名一酸。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浮在眼底,她下意识低下头,想把情绪藏住。
这点细微的异样,还是被林颍灏捕捉到。
他当即放下碗筷
,快步挪到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与心疼:“怎么了?”
戴依柔抬起手,飞快眨了眨眼,悄悄拭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没事,别担心,估计是好久没有下厨,刚刚切辣椒的时候被呛到眼睛了。”她刻意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不愿把心底那点脆弱摊开。
林颍灏哪里会看不出,这不过是她找的借口。他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往她身边又坐近了些,眼神认真,嗓音放得很轻。
“依柔,别总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还有我。心里有委屈可以跟我说,我愿意听,也愿意替你分担;若是遇上开心的事,我也想陪你一同分享。”
戴依柔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暖意。长久以来,凡事她都习惯自己扛住,很少有人愿意这样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戴她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林颍灏的腰间,将半边脸浅浅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一阵晚风,慢慢说起埋藏心底多年的往事。
“我八岁那年,父母出车祸走了。那之后就只剩我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奶奶身体一首不好,别的小朋友放学回家,桌上早己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晚饭,可我回到家,还要自己洗菜、做饭。就这样熬了十几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停顿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高二的时候,奶奶也生病离开了我。姑姑是我剩下唯一的亲人,便把我接去了她家里生活。只是姑父还有表姐,打心底里并不待见我。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我尽量把自己活成一个透明人。吃饭的时候,总要等他们一家人全部吃完,我才敢上桌,捡些剩下的饭菜。有时候他们一家人外出聚餐,我就一个人待在家里,随便煮一碗泡面,糊弄一顿就过去了。”
说完这些,她抱在他肩头的手臂收得紧了几分,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安放的地方。
林颍灏僵了一瞬,随即抬手,小心翼翼回抱住她,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心口又闷又疼。他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性格温和又坚韧的女孩,小小年纪竟吃过这么多苦。
林颍灏手臂牢牢圈住她,手掌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心疼。
“依柔,过去你吃了这么多苦,所以上帝才会把我派到你身边,来守护你。”
戴依柔埋在他的肩头,眼眶温热,隐忍的泪水终于悄无声息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服。这么多年的委屈、孤单,从来没有人像这样,认认真真心疼过她受过的磨难。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臂抱得更紧,将整个人都靠向他,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难过,尽数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