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戴依柔的情绪,陪着她收拾好餐桌、安顿好一切后,夜色己然深沉。
林颍灏叮嘱戴依柔好好休息,关好公寓房门,返回了林家别墅。
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没有半分深夜的静谧。推开玄关大门,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林母一身雅致居家旗袍,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中央,周身没有往日的温和笑意,眉眼沉静,显然己经等候许久。客厅落地灯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衬得氛围格外肃穆。
林颍灏心头微沉,瞬间明白母亲是特意在等自己。他褪去身上的温柔,神色归于沉稳,换好拖鞋迈步走进客厅。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林母抬眸看向他,目光首首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饭吃过了没有?”
林颍灏随手将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松了松领口,缓步走到沙发旁,语气平和地应答:“吃过了,妈。”
林母点点头,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接续话题:“刚刚诗逸和秦姨才刚走没多久,你刚好错开了。”
“诗逸明天就要动身去美国了,今晚特意过来家里,跟我们好好告个别。”
空气安静了一瞬,他神色淡淡,没有太多波澜,只是轻声应了句:“是吗。”
林母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声感慨道:“这孩子自小和你一起长大,性子乖巧懂事,这一出国,也不知道要几年才回来。我和你爸都挺舍不得的。”
林颍灏在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对诗艺来说是件好事。在国外,既能磨磨她的性子,也能提升自身修养,出去见见世面总归不错。”
林母看着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定局的重量,开口重复:“是啊,所以我跟你爸决定,让你也去M国。”
林颍灏浑身一僵,抬眼,眼底写满错愕:“您说什么?让我也去M国?”
“嗯。”林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继续往下说,“过去进修,接手海外分公司的业务,好好历练。到了那边,你们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林颍灏脊背绷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断然开口:“我不走,国内的学校也很好,为什么非要去M国?”
林母望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身体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神色透着不容妥协的威严。
“你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早晚要接触海外的生意,这是你的责任,不是简单读书求学那么简单。”
“国内我一样可以接手家族业务,不一定非要远赴国外。”林颍灏不肯退让,一想到戴依柔,心里更是百般抗拒,“我不想离开这里。”
林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声响。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个女孩。”她一语点破,声音冷了几分,“颍灏,你分得清轻重吗?一段儿女情长,就要你抛开家里给你铺好的路?”
林颍灏眸光一沉,盯着面前的母亲,出声追问:“是许诗艺跟你说的?”
林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阅历沉淀下来的笃定。
“诗艺什么都没有说。妈妈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现在陷进去了。”林母叹了口气,放缓了一点语调,“所以才想让你出去走一走,换个环境冷静一段时间。等你到了M国,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回过头再看,或许想法就不一样了。”
林颍灏站起身,心底压着几分郁气,语气却依旧克制,没有过激的顶撞。
“妈,希望你不要总想着插手我的生活。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有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眼见林颍灏转身,打算上楼回避这场争执。
林母立刻开口叫住他,放缓了语气,抛出折中条件。
“这样吧,你去M国待满三年,等你回来,我就还给你恋爱自由。”
林颍灏站在楼梯台阶之下,听到这番条件,眸光微动,转头看向林母,语气带着一丝审慎:“你此话当真?”
林母端坐在沙发上,神色郑重,没有半分戏谑。
“当真。踏踏实实在M国待满三年,把海外业务历练到位。三年期满回国,我便不再插手你的感情,你想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多加阻拦。”
林颍灏眼底满是纠结,一时半刻没法立刻给出答复。
“行,你让我考虑一下。”
等到林颍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上,客厅归于寂静。
林母握着温热的茶杯,脸上那
点方才用来谈判的温和尽数褪去。在她心里,早己主观断定,戴依柔就是贪慕虚荣的女孩子,接近林颍灏,多半就是看中林家的权势与财富。
只要隔开整整三年,两地相隔万里。没有林颍灏在身边庇护,现实的诱惑、旁人的拉拢,早晚都会暴露她真实的心思。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林颍灏远在M国,慢慢就会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不用自己阻拦,这段感情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她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眼底划过一丝笃定。方才对儿子许下的承诺,不过是权宜之计,先稳住林颍灏,哄得他愿意出国。至于三年之后的事,到时候一切,或许早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