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登记完毕，二十二个人陆陆续续在登记台前聚齐。
白昼注意到，三个甲级觉醒者里，红发女孩抱着那枚赤红色的蛋站得离众人稍远一些，似乎在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
暗影豹趴在黑发少年的肩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只有那个瘦小少年依旧低着头，身后的灰狼幼崽还是夹着尾巴，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被迫凑合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
顾教官合上登记簿，扫了众人一眼。
他从腰间摸出一叠巴掌大的卡片，开始挨个发放。
走到甲级那三人面前时，每人递了一张；走到乙级觉醒者面前时，也是每人一张。
卡片质地坚硬，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骨质材料，正面印着交叉白骨的图案，角落里浮着一行发着微光的数字。
白昼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低头看了一眼。
100。
“这是组织内部的贡献点卡。”顾教官一边发一边说，
“甲等天赋，每人三百。乙等天赋，每人一百。贡献点可以在后勤处兑换物资——御兽口粮、培养材料、丹药、武器，什么都有。具体能换什么，自己去后勤处看。”
他把最后一张卡片塞到一个乙级觉醒者手里，拍了拍手，示意发放完毕。
“每个月会有一百基础贡献点到账，你们有没有额外贡献点拿，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另外，每个月月初，到之前那个广场集合一次。有事会通知，没事就散了。其他时间，自己安排。”
说完，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们这批甲级和乙级的，住处在营地东区。自己去找空房间，门上有编号，挑一间没人住的就行。丙级和丁级的住西区，别走错了。”
话音刚落，那个抱着赤红蛋的红发女孩已经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黑发少年带着暗影豹紧随其后，步伐不快，但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白家少爷抚了抚手臂上幼鹰的羽毛，朝顾教官微微点了点头，也朝着东区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见状，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急着去找住处，有人结伴往后勤处去兑换物资。
白昼站在原地，把贡献点卡翻了个面。
背面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一百点。
甲级拿三百，他拿一百。
至于丙级和丁级——顾教官提都没提。
结合之前黑蛇管事把那三千人扔在广场上抢笼子的场面，白昼估计那些人现在连这张卡片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卡片揣进怀里，拍了拍还蹲在脚边玩石子的功千万。
“走，去后勤处。”
后勤处就是之前那间灰白色的石屋。
白昼带着功千万走进去的时候，站台的执事正趴在柜台上打哈欠。
看到有人进来，执事懒洋洋地首起身，目光在白昼身上扫了一遍——破旧的麻布衣裳，洗得发白的袖口，一看就是底层出身。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那种打量的意味，白昼读得出来。
然后执事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白昼身后那只圆滚滚的黑白熊崽子身上。
功千万正用后腿站着，两只前爪扒在柜台上，努力伸着脖子想看看台面上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执事的眼神在功千万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新来的？甲级还是乙级？”
“乙级。”
“哦。”执事的语气平了一点，“契约完了来买材料的？幼兽口粮在左边架子上，低阶灵草在右边。竹笋也有——你那只黑白熊吃竹子对吧？竹笋在角落里，今早刚到的，新鲜。”
他说着已经弯腰去柜台下面翻找，显然对这套流程熟悉得很。
白昼抬了抬手。
“不急。先问一下，有没有跟御兽师相关的书籍？基础的就行。”
执事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重新首起身，这回认真地看了白昼一眼。
一个穿着破麻衣、一看就没读过书的小子，进了后勤处不问口粮不问灵草，第一句话问的是书。
白昼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但懒得解释。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在这个世界，底层出身的人大概率是不识字的。
以后得稍微收敛一点，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执事没有多问。
白昼刚才进过后勤处内部的幼兽场，这意味着他至少是乙级天赋。
在白骨森林，天赋等级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有，”执事换上了一副平和的表情，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基础类的都在后面那个架子上。《御兽师入门》《契约基础理论》《常见御兽图鉴》《灵材辨识指南》——你自己去看。挑好了拿过来登记。”
白昼走到后面的架子前，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
架子上大概有几十本书，大部分都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平时没什么人来翻。
他把书脊上的名字一本一本看过去——《御兽师入门》《御兽之力基础导引》《契约术入门》《常见御兽图鉴·通用版》《低阶灵材辨识指南》《御兽培养基础》《妖兽生态概述》《大陆通史·简版》《白骨森林组织规章》《野外生存基础手册》……
白昼从架子上抽出了十本，摞在怀里，厚厚一叠差点顶到下巴。
走回柜台的时候，执事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堆，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登记簿开始逐一登记。
登记完，他在算盘上拨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十本书，总共六十贡献点。”
六十。
白昼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的全部身家是一百贡献点，买书首接干掉六成。
果真不管哪个世界知识永远是昂贵的。
他把贡献点卡递过去，执事在卡片上轻轻一划，角落里的数字从100跳成了40。
光柱在卡面上流过一道微光，像是在嘲笑他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财富。
“还有需要吗？”
“再拿点吃的。普通干粮就行。另外，竹笋——你们这边有新鲜的竹笋吗？”
执事点点头，转身从后面的储藏间里搬出了几捆新鲜竹笋。
笋壳还带着泥土，看着确实是今早刚到的。
白昼又拿了一袋干粮，总共又花了二十贡献点。
卡片上的数字从40跳成了20。
八十贡献点，就这么没了。
一波大残。
白昼看着卡片上的20，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没有把书退回去的打算。
吃的可以省，书不能省。
他在这个世界缺的不是资源，是信息。
那十本书里藏着这个世界的规则、常识、力量体系——这些东西，比几顿饱饭值钱得多。
他把书和竹笋都抱在怀里，低头叫了一声功千万，走出了后勤处。
东区的住处比白昼想象的要规整不少。
青石砌的营房一排排整齐地列在碎石路两侧，每间房的门上都挂着编号牌，门口还配了一盏小型灵能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白昼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找到一间门牌上标着“空闲”的房间，推开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