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一散，白昼没回住处，首接拐进了任务处。
强制任务对他影响不大——七个任务，搁上个月他七八天就能刷完。
但规矩是死的，日子是活的，反正都要做，不如先挑个肥的。
他在公告板前站了一刻钟，最后揭下来一张采集任务。
"采集风铃草。任务地点：黑风谷一带。任务说明：风铃草，一阶风属性灵材，十贡献点一株，按实际交付数量结算，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这西个字就是白昼选它的全部理由。
清理任务一单一价，打完就没了；这种不封顶的采集任务不一样，只要找得到、采得动，赚多少全看本事。
一株十点，一百株就是一千点——他在公告板前站了一刻钟，脑子里己经把这笔账翻来覆去算了十几遍。
而且风铃草这东西，图鉴上有记载：风属性灵材，对风属性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常常成群成片地生长在风口、峡谷这类气流汇聚之地。
成片。
这两个字值千金。
登记完任务，白昼照例花两点贡献点买了张区域详图。
展开一看，他乐了——图上标的几处风铃草高发区里，有一处他眼熟。
黑风谷西北侧的一道裂谷，上个月他做清理任务时远远路过一次，当时就觉得那地方风声不对，呜呜地跟鬼哭似的，气流乱得像一锅粥。
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看——那不就是现成的风铃草窝子吗？
就是远了点。
按地图上的比例尺，单程得走两三天。
"两三天就两三天。"白昼把地图一卷，收进了右手上戴着的一枚灰扑扑的戒指里。
空间戒指，二手货，五十贡献点。
说起这戒指，还有段插曲。
他原本是想买新的，结果在后勤处柜台前用风险投资之眼一扫，当场就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崭新的空间戒指内壁上，刻着一圈隐蔽的定位法阵，面板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可远程追踪佩戴者方位】。
好家伙，买个储物装备还送定位服务。
白昼当场改口，说新的太贵，有没有旧的。
执事从柜台底下翻出这枚灰不溜秋的老戒指，他又扫了一遍——没定位，没暗门，干干净净，就是结构老化，面板上挂着一行小字：【空间壁垒薄弱，受强冲击有崩解风险，需小心使用】。
能用。五十点，成交。
出门装备齐了，接下来是补给。
功千万的口粮：青瓷竹三十根，一百五十点，这是命根子，一根不能少。
黑白熊一号药剂的材料，备足十天的量。
他自己的：干粮一袋，盐巴一包，还有一小包他千辛万苦从后勤处翻出来的香料——孜然和辣椒面的低配替代品。
上辈子撸串的记忆刻在他骨头里，这辈子荒郊野岭烤肉，没点调料他真的活不下去。
卡里的贡献点哗哗地流，白昼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是用来花的，尤其是在投资回报率这么明确的时候。
出了基地大门，白昼辨了辨方向，朝着东南方疾行而去。
走了一个多月任务，这片地盘他算是摸出些门道了。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座海岛。
上个月有一回任务地点特别远，他翻上一道山梁的时候，远远望见了地平线尽头的一线蔚蓝——海。
往哪个方向走多远，最后都能撞见海。
一座非常大的海岛，大到他一个多月的任务范围，也只覆盖了岛的一隅。
岛上还有个怪事：高阶妖兽几乎见不着。
他跑了三十多天任务，见过最强的妖兽也就一阶五六品，二阶妖兽的影子都没摸着过。
但低阶资源多得反常。
灵草、矿石、灵材，一阶的东西遍地都是，密度高得不像野外，倒像个被人精心伺候过的菜园子。
白昼琢磨了一阵子，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高阶妖兽，被白骨森林的强者清理掉了。
这是圈养。
把一头头会伤人的猛兽拔掉，留下满山遍野的低阶资源，然后把几千个新人撒进来——采草的采草，挖矿的挖矿，杀怪的杀怪，所有人拼了命赚贡献点，再用贡献点换资源，资源和灵材最后流水一样淌进白骨森林的库房。
什么新人培养，什么天才计划，扒开皮看，他们就是一群签了卖身契的长工。
而且这活儿普通人还
真干不了。灵材这东西看着是草，实际上带着灵性，普通人徒手去碰一阶灵草，轻则灼伤，重则中毒，只有身怀御兽之力的御兽师才能安全采集。
整座岛，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血汗工厂。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白昼对白骨森林的运作模式就有了完整的画像，干起活来反而更踏实了——打工就打工，打工攒钱，攒钱学本事，本事大了才能掀桌子。
急不来。
前两天的路程，走得波澜不惊。
倒不是路上没有妖兽，而是白昼把"苟"字诀发挥到了极致——远远嗅到妖兽的气味就绕道，看见领地标记就回头，实在绕不开的，就蹲着等，等对方走了再过。
荒郊野岭有个说法，是他从任务处的老油条们闲聊里听来的：
野外的战斗会生崽。
你在野外打一架，动静、血气、尸体，会引来更多的东西。今天杀了头狼，明天狼群的同伴循着味儿找上门；
杀怪的时候撞断了一棵树，树后面的岩洞里住着一窝蝎；一时兴起追一只兔子，追着追着就进了蟒蛇的领地。
打一场，惹一串。
白昼深以为然。
他这趟出门是赚钱的，不是拼命的。功千万现在每天三根青瓷竹喂着，犯不着为路边的仨瓜俩枣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