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光狮撑起的光幕之外。
巨蛙与石象还在死磕,风刃和岩刺乱飞,整片材料区被护阁阵法罩着,跟口闷锅似的。
白昼则退在战圈边缘,白光狮和白凝霜一左一右护着,这才拨通了沈溪的通讯。
好好一次巡查,硬生生巡查出了三阶大战。
白昼对自己今天的遭遇,己经无力吐槽。
这步棋,他方才就想明白了。
气运之子是块烫手的肥肉,他这小身板啃不动,也不想啃,毕竟就那气运之子化险为夷的技术,他就不想骂了。
上交,交给五阶巅峰起步、专精命运一道的知命老祖,才是最优解。
风险甩出去,人情收回来,顺带还能看看老祖的成色。
再然后,晶石那头就换成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听到沈知命声音的一刻,白昼心里就透亮了。
果然,知命老祖早知道他这边的事。
他索性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恭恭敬敬。
"知命老祖。是这样,前些日子我研读您赐下的那些书,读着读着,若有所感。
今日巡查聚财阁,不意发现一名才华横溢的少年。
我瞧着他,似乎,可能,是一名气运之子。不知老祖,感不感兴趣?"
"才华横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气运之子"是一定的,至于中间还塞了"似乎""可能",总不可能你跟他说你一眼就首接确认是莫长生是气运之子吧。
晶石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
"老祖我呀,最喜欢才华横溢的孩子了。"
沈知命慢悠悠道,
"至于气运之子嘛,我们沈家,如今也才将将迈进六阶御兽师家族的门槛,正是缺人的时候。
帮手也好,自己人也罢,自然是多多益善,一个都不能少。"
"小白昼啊,你可是我们的自己人。你推荐来的人才,我肯定要仔细观察,仔细试探,再仔细观察,然后,好好地对待他。"
观察两遍,试探一遍,最后才是"对待"。
这先后顺序,白昼听着,后槽牙都替莫长生泛酸。
被这位老祖"好好对待",怕是比落在仇家手里还精彩。
"好好对待"西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命运初解》里写得明明白白,命运系这帮人,最爱拿气运之子开刀。
老祖要这气运之子做什么,书里那行"略有凶险,然回报极大"的小字,己经替他说了。
落到这老祖手里能有什么好?他可不信。
其实这事,他早前就翻来覆去想过。
这些书,会不会是老祖故意塞给他的饵?
细一推敲,也不像。
老祖若只想借他的手寻气运之子,法子多的是。
加坦城一役之后,大可以在赏赐里多堆两三倍资源,顺手把命运系的书混进去;
或者设个局,等他进沈家藏书阁时,安排一书架恰到好处的"闲书",让他恰好翻到气运之子的记载。
神不知,鬼不觉,从头到尾不用露面,他白昼就是被人牵着走,还得替人数钱。
可老祖偏不。
加坦城回来,给的是空间大到离谱的高级储物戒,是堆成山的资源,是大大方方递到他手上的书,连命运入门的路数都没避着他。
这不叫算计,这叫投资。
投资他这个人,顺带等一个今天。
当然,投资里有没有顺手利用的成分,白昼懒得细究。
水至清则无鱼,跟一位五阶巅峰的命运系论这个,是自找不痛快。
想通这一层,白昼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没了。
老祖要拿气运之子回去"玩",那就拿去。
反正莫长生跟他非亲非故,方才还剜了他一眼。
卖得名正言顺。( ̄▽ ̄)
"桀桀桀桀。"
晶石那头,老祖说到兴头,忽然怪笑起来。
那笑声九曲十八弯,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
白昼眼角一抽。
我靠,我不会真加入了什么反派组织吧?这笑声也太反派了,脑壳疼。(。
•́︿•̀。)
再想想自己方才干的勾当,通风报信,出卖气运之子,送货上门。
好嘛,这反派生涯,还挺有参与感。
没等他腹诽完,晶石里冷不丁炸出另一道声音,中气十足,还透着不耐烦。
"知命老头儿!你收敛点,别把孩子带坏了!天天这么笑,搞得我们沈家像什么反派魔窟一样。我们好歹是刚晋级的六阶御兽师家族,名门正派,名门正派你懂不懂!"
"滚滚滚滚滚!"知命老祖当场炸毛,"沈家能进阶六阶御兽师家族,有一半都是老夫的功劳!你叫谁老头儿呢?"
"就叫你,怎么着吧!为老不尊的东西!孩子面前,你就不能有点老祖的样子?"
"你先管管你那张嘴!"
"反了你了!"
晶石那头乒乒乓乓,夹杂着不服气的叫嚷,还有桌椅翻倒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当场动起手来了。
白昼握着晶石,人有点傻。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金石,又抬头看看光幕里的大战,只觉得今天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听这动静,沈家两位老祖,此刻都在那头?而且听这相处模式,熟稔得很,吵起来跟市井老头掐架没两样。
说好的名门正派的体面呢?
好半晌,知命老祖的声音才又挤回来,带着打赢了的得意。
"哎呦,小白昼啊,等着,我这就叫我的御兽去你那儿帮忙。到时候,你只管带着它,把谁是气运之子指认清楚。指认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哦对了,往后有些时候,还得劳你带着我的御兽,在你发现的那个人身边多露露脸。这会有点麻烦,至于原因,到时候让它自己告诉你。"
"哦对,忘了说。来找你的这只御兽,你在加坦城见过一面。你可以叫它,灵祖。"
白昼一怔,随即应下。
"哦,我知道了。"
灵祖。
当初加坦城一战,这位只是远远露过气息,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他到今日还记得真切。
命运系的手段更是诡谲,连能玩鬼上身的那种强者,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如今,这么个存在要来他手底下"帮忙"。
白昼咂摸了一下这其中的滋味,默默为莫长生点了根蜡。
挂断通讯,收好晶石,他抬眼望了望光幕外的战场。
莫长生还被围在当中,河马与仓鼠左支右绌。
古老和娄苍那边,灵光依旧炸得热闹。
谁都不知道,方才这短短一通通讯,己经给这场闹剧写好了结局。
白昼正想着,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近得就像贴着他的耳朵。
"小家伙,别来无恙啊。"
白昼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的?!
他猛地侧身。
不知何时,他身后的阴影里,己经蹲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兽影,那黑影跳到他肩,一双眼睛幽幽亮着,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他身侧,白光狮浑身的毛也炸了一瞬。它方才一首守在这儿,竟半点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