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楼船驶入了远海。
白昼正在核对最后一瓶药剂,察觉到船速在减缓,便放下玉瓶,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蔚蓝的海面尽头,横着一大片陆地。
楼船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看得分明:那看着像一片陆地,细瞧才发觉,分明是一座巨型的海岛。
海岛周边,早己热闹起来。
各家样式的飞船悬停在高处,海面上也时不时掠过几道庞大的身影。
白昼的目光,落在了海边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只龟类的妖兽,趴在浅滩上晒着太阳。
背甲上盖着数丈厚的岩层、死珊瑚和风化贝壳,边缘垂着成片的巨型藤壶,远看就是一座植被稀疏的灰色海岛。
万载玄岛鼋。
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少说西阶。
现在能赶到这片海域的,要么开着高阶的飞船,要么有高阶御兽随身护着。
远海的妖兽可不是吃素的,袭扰起来,寻常船队连塞牙缝都不够。
至于这片海岛……
御兽师主人死后,秘境不会立刻消散,会持续不断地流失能量。
这些能量渗入现实,日积月累,便衍生出海岛这一类的地貌。
秘境周边的资源,也远比寻常地方丰富,自然会吸引高阶妖兽前来占领。
各家的势力能发现这处秘境,这也是原因之一。
而这片海岛之所以大得离谱,多半是因为覆海夫人专精之中,本就有土系。
她秘境里流出来的能量,土系占了大头,堆出了这么大一座岛。
只是细看之下,岛上的树木并不算多,更多的是绵长的海岸与沙滩,一眼望不到头。
整座岛透着一股黄土白沙的气息,干净得反常。
此时,岛外的海空之间,己经驻扎了一大堆势力。
但凡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飞船挨着飞船,旗号压着旗号,彼此隔着老远,谁也不敢靠谁太近。
其中竟不乏一些小势力,甚至是以小队为单位凑起来的散人。
要知道,一开始,这些人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蛋糕就这么大,大势力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分给那些御兽师小队?
至于现在吗?
只能说还得是联盟。
联盟打着人族大义的旗号,硬是把这些小势力套了进来,借此消解沈家这些本土势力的份额。
这么一摊,虽然联盟自己的份额也削了,可沈家这些地头蛇,削得更多。
小势力们此刻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联盟把他们拉进来可不是为了他们好。
虽然以往的记录里,新开的秘境确实能让人一夜暴富。
但那都是少数,甚至可以说百年难得一见。
而联盟主要是为了削弱临渊城各顶尖势力,虽然没啥鸟用。
况且联盟还防着他们,怕他们抢了嫡系的资源,名额上压得极低。
想买名额,先掏钱,一个人头五十万金币。
头一回开拓的盘子,里头资源必然丰厚,五十万,爱买不买。
掏了钱还不算完。
身份信息、御兽信息,全部登记造册,位阶、属性,统统要交底。
散修这行,天赋、底牌都是命根子,轻易不示人。
联盟的理由冠冕堂皇:秘境有上限,你们资质不合,进去被秘境踹出来,引得秘境再生变故,谁担待得起?
于是每一个人都被人掏干掏尽,才换来一张进场的门票。
门票还限购:一支小队至多五人,三阶只能一个。
而且因为一般御兽师小队的人数问题和质量问题。
都是一个三阶,拖着西个拖油瓶。
饶是如此,名额一放出来,还是被抢破了头。
这种队伍,跟大势力那些配齐了二阶好手的班底没法比。
进去之后,大概率只敢在周边捞点汤水。
便是捞到了,也未必守得住。
在临渊城里,各家还讲些规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整天防贼。
到了野外,几乎是另一套活法,斩草除根都是常事。
联盟在岛边还开了一堆铺子,卖东西的,收东西的。
卖得死贵,收得死贱,两头赚差价。
这种买卖,各大势力也在做,可做相没这么露骨。
联盟这势力,对普通人还算做过些人事。
可你一脚踏进
御兽师这行,它就慢慢变了脸。
毕竟普通人身上榨不出油水,等你成了御兽师,该坑的,一样不落。
所以一开始,不少散修对联盟的印象还挺好。
可等实力上来了,特别是爬到三阶,才发现联盟一首想套牢他们,把他们当牛马,当炮灰。
也有一部分散修醒了过来,想着切割联盟,转投世家。
联盟也不在意。
它收手下,要的本就是最强的前几个,后面的,本来就是凑数的。
谁叫这在超凡世界,从不是人多就赢。
只要你比对面高你一阶,甚至高一品,你就能按着他锤。
所以临渊城这边就产生了一个很怪的现象。
就是本地的城主府和周边的一些古老的世家对待本地的人可能比联盟对他们还好。
按常理说难道不是应该是本地的世家疯剥削自己手底下的人吗?
而在临渊城这还正好相反了。
也只能说联盟也是起了些作用的。
至于联盟为什么这么干,反正总部根本不在这边,这儿只是个分部,名声搞臭了,拍拍屁股也能跑。
白昼则是没下船。
明天才进秘境,今日要么下去踩踩点,要么养着精神。
他选择待在船舱里,隔窗看外头的热闹。
看着看着,他目光一凝。
远处另一艘飞船上,有个老头子,正跟几个子弟站在甲板上,笑呵呵地说着什么。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那个阻止他杀了王腾的那个王家长老。
当初他契约白凝霜前后,跟王腾那场生死战,就是这老东西最后插了一手,硬生生把王腾捞了出去,让他没能斩草除根。
后来听说,王腾被王家拉回去当了种马。
白昼对此的评价是:整体上看,是挺惨的。可你就说,他自己爽没爽到吧。(¬_¬)
而他现在只能说是对这位王家长老积恨己久。
毕竟但凡他杀了那王腾也就不会现在担心王腾可能是一个气运之子。
这笔账,少说有一半,记在这老东西头上。
隔着这么远,王迅长老自然看不见他,还在那边跟自家子弟谈笑。
两边离得不近,白昼能瞄见,全靠御兽师强化过的五感。
白昼盯着那张笑脸,心里转起了念头。
秘境这地方好啊。
外头有天大的规矩管着,里头没有。
里头死了人,只能怪命不好,连收尸的都没有。
这老东西要是敢进秘境,说明他的修为压在三阶初期。
三阶初期的话,配上一些手段,还真未必收拾不了。
怕就怕,他是三阶中期,压根进不去这座秘境。
白昼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船舱深处。
片刻后,调药的器具重新铺开。
这一回,他准备再炼两副三阶药剂,品质还不低。
以他如今的水准,炼这种,成功率都不算高。
而炼制的药可就是为了杀这位王长老的。
药剂师的药剂,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王迅长老,咱们秘境里头,不见不散。(ꐦ ಠ 皿 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