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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囚明珠

第22章 明哲保身

“别动我家姑娘,你有本事冲我来!”白芨扭着身子,对徐氏哭喊。

徐氏上前扇了白芨一巴掌,慢悠悠道:“别急,你的下场要比你家主子惨多了,你说,我将你剥光了衣服丢出去如何?”

白芨浑身一抖,却还是硬着胆子狠狠啐了徐氏一口:“我呸!你个黑心肠的恶妇!夫人最疼我家姑娘,要是夫人得知了,你以为你能有好果子吃!”

“好一个忠仆啊——”徐氏咬牙切齿的擦着面上的口水,“你这样忠心的鹰犬,若不落个凄惨的下场,如何对得起你这份忠心呢?”

“来人,把这贱蹄子剥光了衣服,给我丢出府去!”

几个婆子三两凑上来,对着白芨的衣服便开始拉扯。

阮明珠双目红的几乎要渗血,白芨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别动白芨!不要动她!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得罪你的人是我,不是白芨!”

徐氏挑眉,洋洋得意:“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眼见着那仆妇已经要扒下白芨外衣,阮明珠哭的嗓子都哑了:“别动她!我求你别动她!”

“求?你拿什么求我?”

阮沂山与其子入狱人尽皆知,眼瞅着阮家便要高楼倾覆,现在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徐氏挑起她的下巴,眼神轻蔑:“不如跪下磕两个头?”

“二夫人,您不要闹得太过!”身后,芙蓉目光冷寒,带着三五个仆妇怒气冲冲而来。

“明珠姑娘是夫人心尖儿上的人,纵使是阮家落难,也容不得你们轻慢姑娘半分。”

芙蓉是林芝蘅身边得力的人,徐氏虽想趁着林芝蘅被关给阮明珠些厉害看,可到底不敢真的将人折辱的太过,不然方才也不会只对白芨下手。

她色厉内荏:“阮家都落了难,指不定落得个抄家灭族的罪,如今关头嫂嫂还与阮家纠缠不清,是想要连累整个侯府吗?”

“更何况是侯爷叫我来的。”想起永宁侯的嘱咐,徐氏腰杆儿直了两分:“侯爷说了,叫我将人赶出去,你这是要忤逆侯爷吗!”

“二夫人慎言。”芙蓉冷着脸:“侯爷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犯了事的是阮家父子,同二姑娘无关,您说若是侯爷知道二夫人您打着他的旗号在此作威作福,如此折辱于二姑娘,您说侯爷会如何?”

“您可别忘了,侯爷到底是看着二姑娘长大的。”

徐氏噤了声,陆建亭只说叫她出门将人赶出府去,她今日是为出气自作主张。若是传进陆建亭耳中,少不了自己还得遭罪。

恶狠狠的剜了芙蓉一眼,走时还不忘骂:“你们一家人真怪,侯爷让我将人赶走,做娘子的又拼命护着,一家人拿我涮着玩不成?”

徐氏一走,芙蓉忙命人把主仆二人解了绑。

芙蓉心疼的搀着阮明珠:“姑娘您没事吧?”

她起先也被关在了院中,可不知怎的,夫人竟说动了侯爷。

“夫人在厅里等着姑娘呢。”她心疼的看了眼阮明珠,几日不见,姑娘愈发清减,看的人心疼。

阮明珠到了厅内,发觉永宁侯也在。

瞧见她憔悴模样,永宁侯面上划过丝不自在。

阮家落难,他本该施以援手,奈何他这连襟犯的罪太大,又事关皇家,他不得不明哲保身。

阮明珠也知道他为难,可她父兄被关押至今,她这个做女儿的甚至都不知道父兄到底是犯了何罪。

“姨夫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也请姨夫可怜可怜我,便是不能帮忙,也请姨夫告诉我我父兄到底犯了何罪。”

她说着,眼底又蓄起泪花。

陆建亭重重叹了口气:“此事原本与你父亲无关,更同你兄长扯不上关系,你父亲为人正直,一心为民,可他就是太正直了,才会犯下大错......”

阮明珠多日奔波未曾得到的答案,今日终于从陆建亭口中得知。

她父亲外出巡盐,回京时途经禹州,恰逢兄长外放禹州为官,父子二人多日不见,便在禹州停留半日,谁料竟撞见当地乡绅欺男霸女罪行昭彰。

他一番追查,又查出前年禹州洪涝,当地知府却挪用赈灾银去修缮古刹,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无数。

她父亲得知,便一纸状书递去了御史台,谁料这知府竟拿出太子手书,说修缮古刹乃是太子授意。

她父亲在状书里言辞凌厉,句句诛心直指要害,更言这是公然违制,假祈福之名,行贪腐之实,更言太子上欺君父,下残苍生,比起祸国殃民之巨蠹无甚区别。

如此目

无君父,以下犯上之言属大不敬。

状书递到陛下面前,陛下震怒,又因此事太子所行的确荒唐,这才有了关押按而未发一事。

至于她兄长,不过被连累而已。

阮明珠身形一晃,面上血色顿时褪尽。

太子是中宫嫡出,占嫡占长,得尽陛下疼爱。

曾经七皇子只因言语不甚冒犯了太子,便被陛下重罚二十杖,逐去封地,终生不得回京。

陆建亭说完,又补了句:“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如今你该明白,不是姨夫不帮你,是我力不能及,帮不了你。”

他说完,转身离去。

林芝蘅见她面色白如金纸,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匆忙将人揽住替她顺气。

“明珠莫怕,你姨夫不帮你,还有姨母呢,就算是天塌下来,姨母也替你顶着。”

她面上泪痕才干,此刻眼眶又湿了。

揽着阮明珠,如同她幼时一般,细细哄着。

芙蓉张了张口,眼眶酸涩。

阮明珠紧紧抓着林芝蘅的衣角,前几日压抑这的情绪彻底决堤,狠狠地痛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擦干泪起身:“姨母的难处我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既然与太子有关,还是得从太子下手。”

林芝蘅眸色沉了沉:“你的意思是,英国公府?”

阮明珠点头,又想起沈砚舟来:“虽没了宋家的关系不好开这个口,可瞧着国公夫人与小公爷都是心地纯善之人,若我苦苦相求,未必没有转机。”

林芝蘅神色一顿,喃喃道:“沈家么......怕是自顾不暇。”

......

英国公府家祠内。

深秋的风已竟染了初冬的寒意,零星落叶穿过朱红的雕花窗格,带着凋零的寒凉停在英国公沈知节脚下。

他声音沉肃,威势逼人:“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沈砚舟跪的笔直,沉默不语。

正中的香案上,祖宗牌位依次排开,袅袅青烟散在暗影里。

见沈砚舟久久不语,沈知节呼吸粗重,手中紧紧握着的长鞭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失望:“我沈家百年清誉,在你看来竟如轻如鸿毛,不值一提吗?”

宋知琳提着帕子,看着那长鞭只觉胆战心惊。

沈知节是武将出身,性子又最刚直,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求情:“夫君,二郎他知错了,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

“二郎!快同你爹爹认错!”她急得掉泪:“快说你错了!”

可沈砚舟只是跪在堂中,双膝抵着冷硬的青石地砖,背脊仍旧挺得如一杆寒竹,他说:“儿子有错,还请父亲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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