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父子是阮明珠婚期前几天被放回来的。
陛下要恩赦阮沂山,可挪用赈灾银响的事总要有个交代,可众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被拎出来顶包那人竟是王家的!
阮沂山不由唏嘘:“王家这算是无妄之灾了。”
林芝兰抓住他的手:“陛下都说了,是那王悠之擅自挪赈灾粮款,又怕被查出,这才假借太子之名,祸从口出!你才从诏狱里出来,可千万莫要再惹什么祸端了!”
林芝兰是真怕了,眼底含泪望向自己夫君:“你可莫要再胡言乱语了!你可知你这一落难,咱们家都靠明珠苦苦撑着,若是你再因言行失度有个好歹的,这不是逼着咱们一家人去死吗!”
阮沂山知道自己这次犯了大错,也知道阮明珠在家苦苦支撑受尽了委屈,他握住阮明珠的手,声音发哽:“是为父对不住你,叫我家明珠受委屈了。”
看着父亲安然无恙归来,阮明珠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我没受什么委屈,反倒是母亲,担心您担心的,都病了。”
阮书昀上前把林芝兰搂住:“现在好了,儿子和父亲平安归来,母亲总可以放心了!”
阮沂山笑了下,笑容随即又淡下来:“经此一事也算是看出人情冷暖了,以前咱家看似花团锦簇,蒸蒸日上,可一朝事发,往日旧友个个避之不及,可见都是梦里黄粱,随时倾覆。”
“屋里炖了小吊梨汤,知道父亲回来肯定要拜见祖母,此刻正在祖母院里温着呢,爹爹去用一碗吧。”看出阮沂山情绪不高,阮明珠忙出声道。
林芝兰也点头:“是明珠一早下厨特地为你做的,你快去尝尝。”
“只有爹爹的份,没有哥哥的份吗?”阮书昀探出头来,揪着阮明珠大氅的后领俯身问:“你心里就不记挂着哥哥?”
阮明珠把衣裳从阮书昀手里拽出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提着裙摆躲进林芝兰怀里:“那得看爹爹给哥哥剩多少了,若是爹爹觉得明珠的手艺好,把梨汤都吃光了,自然就没有哥哥的份了!”
“那我可得说动爹爹多给我留几口!”
阮书昀说着双手合十,“求爹爹可怜可怜儿子,也让我尝尝明珠的手艺吧!”
阮沂山十分捧场:“那可不行,这是你妹妹的一番心意,我得全吃光了才成!”
一家人在院里说说笑笑的到了阮老太太院里,阮老夫人腿脚不便,知道今日儿孙归家,忍者痛也要出来迎着。
“回来就好,日后无论是做什么,都得小心再小心,不得再莽撞了!”她嘱咐:“这是京中不比外头,京里达官贵人盘根错节,一棒子打下去能打出来三五个公卿贵族,更何况是在天子脚下,你这一遭在陛下面前露了脸,虽是有惊无险,往后更要谨慎小心别再出什么岔子,牵扯出今日之事来!”
阮沂山颔首:“儿子都知道,往后行事必定万分小心。”
阮书昀出来讨巧卖乖:“祖母也别光嘱咐爹爹,也嘱咐嘱咐孙儿,孙儿可是十分想念祖母!”
“你啊你,早些成婚才是正道!”阮老夫人看了阮书昀一眼,抬手戳在他脑门上:“你妹妹都订了亲了,再过几日就要出嫁了,你倒好,二十好几的人了,孤孤单单一个,像你这么大的人家里都不知有了几个孩子了,你倒好,一点也不着急!”
“这姻缘一事强求不来。”阮书昀笑意淡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目光躲闪。
“你若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可不许瞒着。”林芝兰一眼看出阮书昀的反常,追问:“一家好女百家求,你若是不下手,被别家抢走了怎么办?”
“哥哥有心仪的人了?”阮明珠杏眸一下子瞪圆了:“是哪家的?”
阮书昀被追问的脸热:“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们这一个个这么急做什么,姻缘这事又强求不来,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明珠一样找个好姻缘的!”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阮沂山觉出些不对,深深凝望了妻子一眼。
林芝兰低着眸,没作声。
阮明珠觉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弯起唇,笑着应:“哥哥光瞧我眼热可不行,自己也得加把劲儿赶快给我娶个嫂嫂回家来才是。”
话题又绕回阮书昀身上,他红了脸,只推脱说:“我心里有数!”
从阮老夫人房里出来,阮沂山拉着大病未愈的妻子匆匆回了正屋。
“明珠的婚事,是否有什么隐情。”他开门见山,问的林芝兰不知如何回答。
沉默了半晌,林芝兰道:“你不在家,不知家里艰辛,好在小公爷是个好人,国公夫人又是
个难得的温良性子,不嫌弃咱家门第不显,明珠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我问你其中是否有什么我不知的隐情!”阮沂山音量高了些,林芝兰心下一颤,斟酌着将事情告知了阮沂山。
又劝道:“那宋老太太在赏花宴上当众落了咱家女儿的脸,如今英国公府肯娶咱家女儿,虽是那沈砚舟名声有损,委屈了明珠些,可人到底是国公府身份显赫,我又私下里问过国公夫人,都是些误传的流言,她也向我保证了,等明珠嫁过去后,没有嫡子绝不给小公爷纳妾的,那小公爷品行又好,也算是个良配。”
阮沂山听的面色青黑,他当日见沈砚舟言辞恳切求娶,一时高兴昏了头,竟没细究其中隐情。
毕竟他从来名声风评极好,阮沂山只以为他是早对自家女儿情根深种,甚至竟是因为名声不堪,急着娶妻来破流言!
“夫君!你做什么去!”
阮沂山突然起身,径直往门外去,林芝兰怕他找去英国公府,急忙追上去:“你可别去国公府闹!我瞧着明珠对小公爷也算是有情义的,那小公爷又稳妥又体贴,这几日常往家来,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啊!”
林芝兰起先对沈砚舟是有些偏见的,可这段时日他来的勤,林芝兰都看在眼里,她劝道:“这真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了,连母亲都点了头的,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母亲吗!”
阮沂山是个倔脾气,林芝兰深谙这一点,“若是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可去问问母亲的意思,她总不会害她的亲孙女!”
阮沂山站在原地,身子绷得僵直。
夫妻二人僵持着,外头女使忽地跑了进来通穿:“英国公府小公爷了,说想拜见主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