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因今日相看的事心绪不宁,偏沈砚舟要闹她,如今委屈漫上来,根本收不住。
她把眼泪蹭在沈砚舟怀里,“我是有事瞒你,可那又怎样?我是嫁了你,不是卖了你!”
她喉间溢出哽咽,正欲哭诉之时,却听见院外传来动静。
是邵氏带着邵纨宁来了。
“崔家既然托明珠跟我提这婚事,想必对你是极为满意的,明珠是我弟妹,那崔决又是她表兄,都是实在亲戚,你今日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得给我装着,好歹把今天的事糊弄过去了再说。”
邵氏走在前面,手里帕子被甩得飞起:“你今日要是敢生事,甩脸子,你那生意也别做了,我这就回去禀给爹娘,早早给你找个夫家把你嫁出去!”
听见外头的动静,阮明珠哭声猛地一停,沈砚舟的手还在她背后轻抚着给她顺气。
二人贴的极紧,阮明珠坐在桌上,额刚好贴着他的胸膛,此刻听见外头邵氏的话,微微偏了偏头,想听的更清楚些。
沈砚舟却掰着她下巴移回她目光,他要说话,却被阮明珠抬手捂住。
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甜香,是独属于阮明珠身上的香气。
他眸色渐暗,想起在永宁侯府那日,阮明珠也是这样贴着他,外头是急切寻她的宋平宣,而几步之隔,便是纠缠的二人。
某些模糊炽热的画面掠过脑海。
他闭了闭眼,想压下心底翻涌的燥意。
可这实在太难。
他再过几日便要离京,再见阮明珠不知是何年月,与其克制。
不如放纵。
掌心传来湿漉漉的触感,阮明珠愕然看向沈砚舟,杏眸因震惊瞪得滚圆。
“你做什么?”她用口型对沈砚舟道。
捂在他唇上的手还没松,他口鼻被遮着,那双凤眸里的神采便分外明显,渴望的,以及难以言喻的侵占。
他从来都是温和谦润的,骤然瞧见他这样强势的模样,阮明珠心里是有惧意的。
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是夫妻,又不是主子和奴仆。
抬手在男人肩上一推,阮明珠撑着卓沿往后坐了坐。
随着她挪动,身下茜色裙摆摇曳,像盛开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邵纨宁被说的有些烦了,似乎是停了脚步:“姐姐这话在家里就跟我说过一遍了,如今又说,真当别人耳朵不会被磨出茧子吗?”
“你这个死丫头!”邵氏骂了一句,姐妹二人站在院里,你一言我一语呛起声来。
邵素安是家中长女,自小被养的雍容大气,书画精通,后来又嫁进了国公府,做了二房的长媳,邵家从来都以有这么个女儿为荣,外头便觉得邵家女儿都如邵素安一般,却不知邵家幺女邵纨宁是出了名的顽劣难训。
邵纨宁如今年方二十,前头说了两三次亲,次次都毁在她手上,倒不是邵纨宁生的不好,是她总记挂着手下的生意,觉得说了亲嫁了人,便不能天南地北的跑生意,与其嫁人困住自己手脚,还不如潇潇洒洒过一辈子。
邵素安是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偏邵纨宁不愿定亲,一直拖到了如今。
阮明珠来问她时,邵素安一口便应下来,也不管邵纨宁愿意不愿意,直接把人带来了梅园里。
她可打听过了,那崔决是武将呢,又有军功在身,前途无量!
邵素安是亲身体会过的,武将好啊,武将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偏到了邵纨宁嘴里就成了一身臭汗的兵鲁子!
“你既然瞧不上武将,那就自己找个读书人去啊!”
邵纨宁声音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声音都变得气急败坏起来:“怎么,姐姐以为我找不到吗?”
邵素安不想跟妹妹再争执:“找得到找不到的也不是今日的事,你记住我说的,席上便是装也给我装出一副温柔面来,回府后随你折腾去!”
不管怎样先把人见了,邵素安清楚邵纨宁的脾气,是个贪图美色的,万一她见了崔决以后,动了心呢?
她可打听过了,崔决生的一副好模样,仪表堂堂!
人都到了这儿,邵纨宁嗯了声,不情不愿跟着邵素安往里去。
阮明珠眨了眨眼,邵纨宁不同意这门婚事?
原本想着崔决不同意,万一二人见了面邵纨宁瞧上了崔决,崔决那头不答应,此事难收场,谁料这两个竟都不愿意!
这可真是凑巧了!
见阮明珠分心,沈砚舟长眉一拧,欲欺身而下时,姑娘却忽然抬了腿,足尖轻抵在他胸膛,拉开了
二人的距离。
沈砚舟眸色一深,手掌覆上她脚踝,视线顺着她足尖一路向上,最终停在姑娘面颊上。
“明珠这是在邀请我?”他轻挑了下眉,笑容玩味。
阮明珠被这话羞得身子一颤,抵在他胸膛的脚使了几分力,足尖碾着他胸膛,眉眼带着怒:“沈砚舟,你个王八蛋!”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男人还有做登徒子的苗子?
明嬷嬷说的果真对极了,男人成了婚以后都是恶狼,心眼儿里的坏跟海似的深。
男人大掌顺着脚踝一路向上,流连至小腿时,阮明珠狠狠踹了他一脚,翻身想从桌上爬下去,可沈砚舟哪里会轻易放过她,小腿被抓住,膝盖从冷硬的桌面上划过,又被拉到了沈砚舟身前。
阮明珠手肘撑着桌面,身躯紧紧贴着沈砚舟的。
头上步摇掉了一只下来,她喘着气回头,恼怒的骂:“沈砚舟!你就是个混蛋!”
指腹在阮明珠唇瓣抚过,她唇形生的饱满,此刻略微有些肿,都是他的杰作。
他凝着她红透的耳尖:“邵纨宁不答应,这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阮明珠嗯了声,没说崔决同样也不答应的事:“婚姻大事,也不是急就能急来的,觅得如意郎君不易,寻得贤妻良妇也不易。”
“倒也没那么难。”男人低沉的嗓音刮擦过耳际:“夫人觉得,我不是你得如意郎君吗?”
阮明珠手指勾住他衣袖,回头看她,将问题抛回去:“那夫君觉得我是你的贤妻良妇吗?”
这一声夫君听的沈砚舟心神激荡,他瞳孔一缩,点漆的眸顿时涌上诸多情绪,血液嗡的冲上头顶。
他绷得发痛。
“是什么是!”院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阮书昀烦躁的推开崔决,“你小子早就盘算好了是吧?”
崔决性子桀骜,这还是头一次被阮书昀训得不敢回话。
一个时辰前,阮书昀下值,崔决借着吃酒的名义邀阮书昀上了马车,谁知马车出了城,崔决才说此行是为何。
好他个崔决,这是拉自己做挡箭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