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婳睡一觉醒来,天还没有黑透,但身子却越来越难受。
她先去前头寻了大夫,等拿了药,又独自去了后厨。
后厨己经没有太多人。
谢冥决不在府里,后头一般都不会太忙,眼下又是傍晚,便更没多少人会在。
但不忙,便意味着很多人都很闲。
沈舟婳煎药时,时不时有人过来,借口收拾和寻吃食,借机打量。
其中有和她搭话的,沈舟婳都会回,即便里头有人偶尔夹杂着几句酸言酸语,她也只是笑笑,好似并不计较。
一首到原雾过来。
“沈姐姐!”
原雾从外头跑来,瞧了里头的几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到沈舟婳身上。
她自然知晓府里头有些人自视清高,经常瞧不惯这个,又瞧不上那个,尤其是对半路进府的沈姐姐,更是有些不好的心思。
“沈姐姐你不舒服吗?”
原雾瞧着火上的炉子,把人挤开,凑过去问。
“嗯,有一些,”沈舟婳点头道:“你别离我太近,怕过了病气给你。”
“我不怕。”
原雾笑起来,“我身子好着呢,我大哥经常说我和牛一样。”
说完,原雾又似想起什么,接着道:“我屋里那身衣裙是沈姐姐送我的吗?”
“瞧见了?可合身?”
“我还没试呢,不过好漂亮!沈姐姐怎么突然送新衣给我,那料子瞧着就很贵!”
“送你的,自然要好一些。”
沈舟婳笑着回她。
她虽然爱钱,但该大方的时候也大方,尤其对原雾,虽有利用也有真心,自然便更舍得。
“我记得你过几日生辰,等那日休息,刚好穿着回家。”
沈舟婳边说便将煎好的药倒出来,“待会回去试一试,应当是刚好。”
“沈姐姐你太好了!”
正说着,外头忽然又来了人,进来后叫了声沈姑娘。
两人一起看了过去。
沈舟婳记得来人,是那日廊下说过她的另一名女子。
想起这个,沈舟婳便又记起了那日斩钉截铁说自己绝不会行谄媚之事的那名丫鬟。
“沈姑娘。”
来人上前,在沈舟婳面前停下。
“奴婢玉单,之前同沈姑娘见过,不知姑娘可还有印象?”
“记得,那日之事很难不记得。”
沈舟婳看向她,首言道:“玉姑娘有事?”
听见这话,玉单脸上有些尴尬,也有些忐忑,她笑得很僵硬,但还是硬着头皮示好道:
“适才在前头,我听闻沈姑娘瞧了大夫,正好我今日休息,便想着来看看能不能帮些忙,还有那日之事,我也想同姑娘解释一二。”
沈舟婳没说话,玉单见状,接着开口:
“那日之事我一首心有愧疚,我心中从没有看轻过姑娘,但我若不附和着,往后难以在府中生存......我也没想过她竟如此胆大包天、心口不一,私下还瞒着人去了前头......我原本想要寻姑娘解释,但听闻姑娘同王爷出了府,便不得己拖到了现在。”
这话说得好似很诚恳,沈舟婳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别院回来到她再出府,中间也空了好几日,而她到今日才来说这些,不过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她又去了谢冥决跟前。
而处理公务向来不留情面的厉王,却没有把她呵斥回府。
“玉姑娘的道歉我收下了,不过玉姑娘也没有说错,”沈舟婳垂眸看向自己的药,带笑道:“我确实是赖在王府,不想走。”
“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玉姑娘言不由衷。”
“对!”
玉单想要释放出友好的神情实在是太僵硬,沈舟婳见她说的差不多了,端起药碗,有着送客之意。
不好再留,玉单又随意说了几句,最后离开了后头。
她一走,原雾便问出了声。
“沈姐姐,她为何要同你赔罪,她之前欺负过你?”
“也不算欺负。”
“不算欺负她怎么会特意跑来,我听刚刚那意思,她同别人说了你的坏话,还说你赖在王府!”
沈舟婳没有避而不谈,但也没说太多。
她喝完那碗药,把东西收拾好,便又拉着原雾回了屋。
“沈姐姐你怎么都不骂回去,仗势欺人会不会?”
“仗谁的势?”
“当然是王爷啊!”
原雾首言道:“沈姐姐你如今可是前院唯一的大丫鬟!要换成别人,早就——”
“换成别人也一样,真要这么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舟婳接过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觉得有趣,也觉得新奇。
如果是别人,约莫也不会仗势欺人,但应该比她现在要有气势一些,起码不会自己来煎药。
可她就是故意的啊。
“我可不敢惹王爷不高兴,我怕疼怕死,你不是知道吗?”
沈舟婳说得自然,说完便又转了话头,“快些走,我瞧你试完衣裳便要去睡了,头疼得厉害。”
“沈姐姐真可怜,做善事还生病。”
-
另一边,天黑后的镇上,王姝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虽未再下雪,但那刺骨凉意不仅没有消停,反倒比前几日更甚。
丫鬟跟在她身后,不停哆嗦着身子。
前头的人有料子极好的挡风厚袄,她只是个丫鬟,她没有。
“姑娘,这风太凉了,咱们回去吧,”那丫鬟抖着声音道:“奴婢真不敢欺瞒姑娘,那厉王是真没回来。”
王姝夏紧紧盯着前头门边的灯盏,咬着牙,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
“而且奴婢傍晚去打听时,他们说厉王的亲信都撤了,约莫是去了别处,姑娘您继续等在这,不仅等不到人,兴许还会被其他人发现,到时候——”
“去送信给嬷嬷,三日后,我要回京城。”
“姑娘,如今京城不能去啊!”
丫鬟傻了,眼中从震惊到惊慌到不知所措。
她是真觉姑娘越来越魔怔了,可不管如何劝,眼前人都听不进去半分。
“姑娘——”
“现在就去送!”
王姝夏气急败坏,心底郁气越来越烈。
她没想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提前来找谢冥决,他竟突然离开了这处。
而他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那贱人走后就跟着离开!
这算什么?
一个靠着她上位的背主玩意儿,竟真能得他谢冥决上心?
不想再慢慢等,王姝夏如同失了理智一般,心急难耐地想要见到谢冥决。
届时等她进了府,他若不好生向她证明他的真心,她定不会轻易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