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冥决纵容一次,沈舟婳就接一次,而后再顺势往前走一步。
就像谢冥决刚刚替她出了头,她受下,最后还想在府中闹点事,坐实她协助管了后院一事。
谢冥决也允了,允她欺人,允她给她自己出头。
人走后,沈舟婳便准备去向后头丫鬟的住处。
魏允武叫住她。
“你们两个,还有你,同沈姑娘一起。”
他指了两名看上去稍显沉默的丫鬟,其中一个有些眼熟,是她和谢冥决第一夜过后,来给她送衣的女子。
除了那两人,魏允武还叫了适才出来指证吴氏的小丫鬟,约莫是想要她跟着对峙。
沈舟婳虽觉不用,但还是朝着人福了福身,“多谢魏管家。”
“沈姑娘客气,王爷让姑娘协助管理后院,那姑娘自然也能管教下人,若有刁奴,姑娘首接处理了,不必告知前头。”
“是。”
-
下人房里,适才溜回来的玉绢满脸得意。
她先是跑过去暖了暖手,然后又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旁边玉单瞧见,脸上生了好奇。
“玉娟姐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听说前头来了位夫人,是王爷姨母?”
“什么姨母,隔得远着呢。”
玉绢进府时间长,后头这些丫鬟里,唯她知晓的消息要稍稍多一些。
眼下见玉单好奇又讨好地看着她,她身上虽还有一些上回责罚没好全的不适,但脸上却痛快极了。
“不过再如何也是位夫人,治个下人的身份还是有的,所以有些人哦,今日得遭大殃了啊。”
说完,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透着狰狞。
那日她受下的责罚皆是拜沈舟婳所赐,她都记下了,今日那吴夫人摆明了是想带着家中侄女来显摆,自然不会允人比她得势。
像沈舟婳这种心思多又蒙蔽住了王爷的,定是吴夫人最厌恶,也最想弄走的。
故而她特意在那女子跟前说了几句,将那女子气到冲去了前头。
而眼下她只要等着,等着吴夫人听见,拿沈舟婳来开刀,杀鸡儆猴。
“玉娟姐姐说的有些人是谁啊?”
“问什么,待会就知道了。”
“那吴夫人真动得了王府的丫鬟?”玉单又问,实在是很想知道,“玉娟姐姐不是说她和王爷隔得远么?”
自眼前人上回遭了一场责罚后,在外头她都会尽量找借口少同她接触,怕被人笑话,也怕惹了那沈舟婳记恨。
但在屋里没人瞧见,她还是会对这个被打了都还能留在府里的人百般讨好,两边都不想得罪。
“不是说了,她再如何也是位夫人,”玉绢不耐烦地解释道:“且她能以王爷姨母自居,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责罚个下人,王爷还能同她为难?”
“玉娟姐姐说的是,还是姐姐厉害,这都知道。”
玉绢被恭维惯了,受的坦然。
“且等着吧,经了今儿这么一场,我看有些人还能不能嚣张起来,真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高人一等,殊不知随便来一位,动动嘴便有她好受!”
玉单心里打了个转,带着猜测,小声问道:“玉绢姐姐说的,是不是王爷身侧那位——”
“什么那位这位的,你如今倒是变得挺客气。”
玉绢白了她一眼,“再在王爷身边待着也不过是个丫鬟,伺候人的主,她沈舟婳能在我跟前横,还能在其他夫人小姐跟前横不成?还不是让跪下就跪下,让挨打就挨打,等着瞧吧你——”
“瞧什么?”
玉娟话未说完,屋里门被推开。
外头冷风一股脑灌了进来,冷得两人一时汗毛竖起。
“瞧我挨打吗?”
沈舟婳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瞧着屋里的人,“我过来给你瞧了,你仔细看看?”
玉绢张开的嘴忘了合上,瞧见来人,她不知为何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痒意,连带着手脚都发起了麻。
“你,你怎么能随意闯到别人的住处?”
“当然是找你啊。”沈舟婳踏进屋里,径首走到玉绢跟前。
“你想要做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想要做什么才是。”
沈舟婳笑着,又带了些冷意道:“兴风作浪,煽风点火,这么会嚼舌根,你这张嘴确实厉害。”
玉绢有些紧张,往后退了两步,但又觉自己几度被比下,实在难忍一口气,她硬着头皮道:
“来这污蔑我,你有证据吗?莫说我根本不屑说你,
便是真说了又如何?你我同为奴婢,你还敢打我不成?”
“沈姑娘如今协助魏管家管着后院,是王爷跟前的大丫鬟。”
身后有人开口,女声沉稳有力,“管教下人,亦是沈姑娘的职责。”
“怎、怎么可能?她凭什么?”
玉绢不敢相信,她瞪着眼前的人,“府里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今日还得罪了贵人,怎么可能——”
“你口里的贵人,己经被王爷下令赶出去了。”
沈舟婳那笑一点点停下,冷眸也随之生了凌厉。
她从来都记仇,不然今日也不会在王府。
但眼前这个,她原本打算留到王姝夏进府。
这种容易生出嫉恨但又耐不住性子的,定会是第一个去投靠示好的主,也是最好利用。
可她竟这般忍不住,挑了个一点用都没有的贵女来借刀杀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看她被责罚。
“其实我不太懂你的恨。”
沈舟婳看着她,好似生了一丝疑惑。
“你到今日发生的一切,我从来都未曾参与,但我却无端承受了你所有的不满,我很好奇,你这么嫉恶如仇,为何不去憎恨不怜香惜玉的王爷,不憎恨没有本事的自己,反倒来恨我?”
说罢,沈舟婳忽然又弯了一下唇,“不过我也不需要你解决我的好奇。”
因为像玉绢这样的,根本不值当她放在眼里。
连对手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