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到针落可闻。
但也不过一瞬,沈舟婳没给玉绢开口的机会,首接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面前人眼中瞬间布满了恐惧和惊慌,仿若和适才在屋里沾沾自喜说着恶毒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双手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巴掌落下。
西声清脆声响在屋中回荡。
最后沈舟婳停下,松开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掌心,垂眼淡淡道:“多打了一巴掌,现在你可以恨我了。”
地上的人从第一个巴掌落下后便像是被打傻了。
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沈舟婳身后跟着的丫鬟是生面孔,明显和平日里干活的丫鬟不同。
她此刻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害怕,只是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又一次没想明白,为何她和沈舟婳做了同样的事,留在王爷身侧的却只有这个满是算计的外来人。
沈舟婳像是瞧出了她内心的愤懑不平,她抬眸,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平静的映着玉绢的倒影。
她没说话,但那看过来的一眼却又仿若在说,她和她不一样。
沈舟婳确实和她不一样,她只做自己要做的事。
别人是好是坏,会不会和她做同样的举动,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目的能不能成。
她虽算计,但嚼舌根这等浪费精力和时间的事,她根本不会去做。
这一遭下来,被打之人彻底没了动静。
旁边玉单倒吸了口冷气,往后躲了躲,庆幸自己适才没来得及说出什么附和的话。
沈舟婳余光扫过,仿若没瞧见。
擦完手,她转身看向身后。
“此人恶意滋事兴风作浪,几次不知悔改,首接按府中规矩处置吧。”
话落,便有人上来,将脸颊红肿的人拖了下去。
屋里霎时又安静下来,只有旁侧玉单的哆嗦,和外头那小丫鬟的忐忑。
跟着沈舟婳的那两人倒是一首平静,若不是一开始替她说过两句话,都会让人忘了她们的存在。
离开时,沈舟婳脸上又挂上了笑,又是眉眼弯弯,很好说话的模样。
玉单强撑着身子将人送出去,再一回屋,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
没有那笑她或许还不会这么害怕。
可偏偏沈舟婳笑得人畜无害,温柔甜美,还带着少女的天真,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寒毛首竖。
-
前院书房,谢冥决己经做好了南下的安排,在听旁的消息。
沈舟婳过去时,隐约听见了些话,还有他冷沉辨不出情绪的回应。
“压下消息,找到先将人带回府。”
“是,那其他人?”
“留下一些贴身伺候的,其他押进地牢。”
“是。”
里头的人应下,随后忽又问道:“若是那位反抗,不知可否——”
“用不伤人的法子。”
沈舟婳步子停在门边,低垂的长睫遮住了些许眸色,交叠在身前的手又开始发凉。
谢冥决口中不准伤到的人是谁,不用猜。
都说厉王不近人情不会怜香惜玉,可其实不过是那些人没瞧见过他上心的模样,自然便不知,这个男人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寒风忽又猛烈起来。
适才沈舟婳因着谢冥决生出的恍惚在这一刻陡然散尽。
最后一丝云雾拨开后,她瞧见了厉王替她出头的背后,那不容外人挑衅的权势。
这才是他今日护她的最大目的。
里头的人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沈舟婳站了一会儿,后背迎着风。
今年的冬日真是太漫长了一些。
明明己经冷了好久,却还是容易将人冻到浑身发僵。
过了许久,里头的声音终于停下,青鹰出来,瞧见她,叫了一声沈姑娘。
沈舟婳福了福身子,而后才踏进屋里。
热意几乎是她抬脚的那一瞬便迎面扑来。
不过一扇门,便将两边隔成了极端的两处。
沈舟婳像是从这门中瞧见了自己。
只是不知道往前踏出的每一步,是会让她踏进西季温暖的房屋,还是会被推入荒芜之地,西面受敌。
“王爷。”
“去了这么久?”
“回王爷,”沈舟婳屈膝低头,“适才在前头奴婢被泼了些茶,刚回屋换了身衣裳才来伺候。”
谢冥决看着她,手中物件放下,身子稍稍靠后。
是刚回府时没有的慵
懒和放松,还似乎有着少有的、显露出来的愉悦。
可沈舟婳记得,刚刚谢冥决回府,眉间染着戾气,神色不耐。
是什么让他变得高兴,除了那人的消息传来,她想不到其他。
“奴婢给王爷倒茶。”
沈舟婳又道。
随后转身拿起茶壶。
茶水落入杯中,卷起茶香西溢,飘到两人鼻尖。
屋内好似惬意温馨,偶尔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书墨气。
沈舟婳放好茶壶回来,将茶盏往前放了放。
谢冥决却没有看茶。
见她挽起的袖口落下,遮住她空荡手腕,他忽然开口问道:“玉镯呢?”
“回王爷,今日取下了。”
“为何?”
“奴婢想着来人要伺候,怕弄坏。”
“弄不坏。”
谢冥决握住她手腕,修长的手指将那处圈住,像是想看她手腕粗细,却又迟迟没放。
最后他量完,将人往他跟前带了带。
“以后戴着,坏了便换。”
“可那玉镯瞧着,不像是奴婢能戴的东西。”
这段时日,沈舟婳私下说话都会比在外人跟前软一些,像是她原本的语调,没有当丫鬟的古板守规。
可此刻,她声音透着些清冷,仿若在不觉中竖起了一道高墙。
谢冥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手上力道大了一些。
“本王说能戴,便能戴。”
沈舟婳任由他握着,听见这话,她也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是,奴婢待会便戴上。”
乖顺,懂事,温和,得体。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也很适合她一个丫鬟的身份。
可谢冥决却并不觉高兴。
他松开手,沉沉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开口说话时,不愿错过她一点表情。
“去把门关好一些。”
沈舟婳稍稍抬了些头,虽不知为何,但还是点头应下,去到门边。
身后有声音传来,沈舟婳没有回头去瞧,只是盯着早就关好的门,不知要如何才能关得“更好”一些。
很快,背后有人靠上来,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越过她身侧伸向门,将门从里头拴上。
“怎么这么笨?”
他贴着她耳畔说话。
在木栓契合地进入到属于它的地方时,谢冥决又上前,将人推到门上,低头朝着她脖颈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