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莫名的慌乱,但心跳却愈发急促。
剪秋下了车,动作利落地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隔了一会儿,里面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
一个小太监的脑袋探了出来。
定眼一看,这不是福晋身边的剪秋姑娘吗?
他心中一喜,难道福晋回来了?
于是赶忙将门完全打开,满脸谄媚地说道:“剪秋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剪秋让开身子,宜修便出现在了小太监面前
那小太监见状,急忙跪地行礼,口中说道:“奴才拜见福晋。”
宜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声道:“起来吧。王爷呢?”
小太监赶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回福晋,王爷好像在前院。”
他一个守门的小太监,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宜修点点头,迈步朝前院走去。
此时,天色己渐渐暗了下来,天边还残留着些许晚霞的余晖。
给整个王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走到前院门口,宜修一眼便望见了守在门外的苏培盛。
宜修立在阶前,最后一缕霞光映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冷冽分明。
她并不急着推门,只淡淡扫了苏培盛一眼,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头发紧:
她眉头微皱,快步走到他面前,沉声问道:“爷呢?”
“爷在里头,是不是?”
苏培盛“扑通”跪倒,额头贴地。
语无伦次:“回……回福晋,王爷确在里边。
只是……只是……”
剪秋上前一步,厉声补刀:“只是什么?再吞吞吐吐,仔细你的皮!”
吓得首哆嗦,门缝里却飘出一缕甜香。
是女子用的玫瑰头油。
宜修眸色微沉,忽然笑了,笑得温婉极了:“原来如此。”
她抬手,示意简秋退后,自己推门而入。
屋内灯火昏黄,胤禛背对门口。
正立于梨花木案前,案上摊着几幅字画。
听见脚步声,他以为是苏培盛。
皱眉道:“不是吩咐过,谁也不许——”
话音戛然而止。
他回头,便看见宜修站在门槛里。
一袭月色长裙被夜风吹得微扬,发间别着那支他再熟悉不过的羊脂玉簪。
她脸色有些白,唇却红。
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像月光落在刀锋上。
“小宜?”
胤禛愣住,随即大喜,三两步迎上来。
“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伸手欲抱,却在即将触到她时。
忽然察觉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冷意。
那只手便僵在半空。
宜修视线越过他,落在屏风后。
那里露出一角粉色裙摆,绣着并蒂莲,鞋尖微露,显然有人躲着。
她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爷好兴致,几日不见,原来府里添了新人。”
胤禛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厉声喝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屏风后传来一声娇怯的“爷”。
粉色身影仓皇后退,却不慎撞倒花几,发出清脆碎响。
宜修眼皮都没抬,只定定看着胤禛,唇角仍挂着那抹温婉的笑:
“爷别凶,吓着妹妹了。”
她越是平静,胤禛心里越慌。
他上前一步,急切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是谁都好。”
宜修轻声打断,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爷答应过我的话,可还记得?”
胤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宜修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外。
夜风扬起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背影笔首,步伐从容。
“小宜!”
胤禛终于回过神,拔腿追上去。
却在门槛处被她回头一眼定在原地——
那双眼,泪光盈然,却冷得像冰。
“爷不必追。”
她声音轻飘,却字字清晰。
“妾身累了,想歇一歇。
明日……再说明日的话吧。”
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胤禛心上。
他僵立良久,忽然转身,一脚踹翻屏风,厉声暴喝:
“苏培盛!把人给我扔
出去!
从今往后,没有本王允许,谁敢擅入前院一步,杖毙!”
夜色沉沉,梨花落了满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而雪下,有人终于意识到——
他差点弄丢了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胤禛面沉似水,浑身散发出阵阵冷意。
他的声音仿佛能凝结空气一般:“给本王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刚才,他踏入房间的瞬间。
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宜修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宜修回来了。
正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微笑。
胤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想要亲吻那梦中的佳人。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女人嘴唇的时候。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怀中的女人并不是宜修。
而且她身上也没有那股属于宜修的独特香气。
胤禛心中一惊,连忙将那女人推开。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宜修的声音。
胤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急忙让人将那女人藏起来,生怕宜修会误会。
尽管他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没能避免宜修的误会。
想到这里,胤禛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那个女人,不过是他额娘这几天送来府里的。
他可是连碰都没碰过一下!
可如今,却因为这个女人。
让宜修产生了误会,这叫他如何能不气恼?
胤禛匆匆吩咐完手下人去调查事情的真相后。
便心急如焚地赶往正院,想要立刻见到宜修。
向她解释清楚这一切。
当他来到正院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绘春正守在那里。
正院月洞门外,绘春揣手低头。
一见胤禛疾步而来,忙屈膝拦在阶前:“王爷留步。”
胤禛面色铁青,袍角带风:“让开。”
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叫人心口发颤。
绘春硬着头皮挡在门中,颤声道:“福晋吩咐,今日不见客。”
“客?”胤禛怒极反笑,眸底一片森寒。
“本王是客?”
他抬手便要推门,绘春“扑通”跪下。
抱住他小腿,语速飞快:“王爷容奴婢传句话!
福晋说——‘她信爷,但需静一静,半个时辰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