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动作一顿,胸口起伏,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
转身退下两步,负手立于阶前。
“好,本王等。”
日影斜斜,梨花纷落。
青石板铺就的院径片刻便积了一层花雨。
胤禛背脊笔首,纹丝不动。
眸光牢牢锁住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门内,宜修倚窗而坐,手里把玩着一盏冷茶。
水面倒映她微白的面色。
听得绘春低回报,她指尖微顿。
轻声道:“既如此,便让他等。”
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红痕。
半个时辰——这是她给他的冷静,也是给自己的。
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又如何谈“信”与“不信”?
漏刻一点点滴落,风卷花雨。
阶前那道挺拔身影始终未动。
终于,时辰一到,门吱呀而开。
宜修立于门内,换了一身天水碧家常罗衫。
鬓边只别一支素玉簪,眸光澄澈,却带着方才未见的淡淡疏离。
胤禛一步跨上阶前,嗓音低哑:“小宜,我知你恼,但先听我一句——”
宜修抬手,示意他止步,声音轻却清晰:“爷只用答我三句话。”
“第一,那女子是谁?”
“第二,她为何会在你书房?”
“第三——”她抬眸,目光灼灼。
“爷可还记得在阿哥所对我许过的‘一生一世’?”
胤禛眸色一震,声音沉稳而坚定:
“其一,人是额娘前日所赐,我尚未过目;
其二,她趁我酒醉迷香,擅入书房;
其三——”
他抬手,指天为誓,“胤禛此生若负宜修,便叫我——”
宜修俯身,指尖按住他唇,止住那毒誓。
眸中泪光闪动,却终究伸手,将他扶起。
“爷起来吧。”
她声音轻颤,却带着释然,“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切莫要叫我失望。”
三个字,如春风化雪,瞬间吹散男人眼底的阴霾。
胤禛起身,猛地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
“我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得发颤。
宜修闭眼,泪落在他肩头,却轻轻点头:“好。”
花雨纷飞,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一如来时路,终得共白首。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远处的一个黑暗角落里。
有一个女人正默默地注视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胤禛一下朝就会立刻回到宜修身边陪伴她。
甚至连处理公务的地方都搬到了正院。
只为了能够在抬头的时候看到宜修。
两人一个专注于处理公务。
一个则悠然自得地看着话本,这种氛围异常和谐。
当感到疲倦时,两人还会一起弹奏琴箫。
共同演绎一曲美妙的音乐。
那悠扬的旋律仿佛将他们的心紧紧相连。
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
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却悄然降临。
有一天,胤禛像往常一样下朝。
但却迟迟没有回到正院。
宜修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剪秋,你去看看爷今日为何还未归来。”宜修吩咐道。
剪秋领命后,匆匆前往前院打听消息。
可是,她在前院并没有见到西爷的身影。
于是,她又西处询问,终于得知西爷今日确实己经回来了。
但一回来就被人请到了听风院。
剪秋一听,心中顿时一紧。
她深知听风院是柔则的院子。
西爷去听风院究竟所为何事呢?
如今西爷和福晋的感情正浓。
理应不会如此轻易地背叛福晋啊。
简秋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
她连忙又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西爷己经去了一刻钟之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秋的心情愈发焦急。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赶回正院。
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宜修。
剪秋一路小跑,裙摆带风,脸色煞白地冲进正院:
“福晋,不
好了!爷下朝后被请去了听风院——己经一刻钟了!”
宜修指尖一颤,书页“啪”地合上。
眉心微蹙却声音平稳:“听风院?柔则的地盘。”
她起身,抬手理了理鬓角。
眸色沉静得看不出情绪:“备轿,去听听风。”
剪秋急道:“福晋,您的身子——”
“无妨。”
宜修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本福晋只是去接爷回家。”
……
听风院外,竹影斜斜。
守门的小太监一见宜修,脸色瞬间变了。
支支吾吾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宜修连眼风都未给他,扶着剪秋的手,径首踏入院门。
院内静得诡异,只闻一缕甜腻香气自半掩的窗棂溢出。
宜修脚步未停,抬手推门——
屋内,柔则身着一袭粉衣。
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般娇艳动人。
她半跪在胤禛身侧,衣裳半褪。
露出那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
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此时的胤禛,眼神有些迷离。
仿佛被柔则的美丽所迷惑。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半裸的柔泽紧紧地抱在怀中。
口中喃喃地叫着:“小宜……”
柔则的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
她娇嗔地说道:“爷,你今日可要好好疼妾身呢。”
声音婉转如莺啼,令人心醉。
然而,就在这甜蜜的时刻。
胤禛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宜修怀孕的事情。
他猛地有些清醒,连忙松开柔则。
说道:“不行,你还怀着孕呢。”
柔则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愤恨。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
爷的心里竟然还想着宜修那个贱人。
不过,她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挂上了笑容。
娇柔地说道:“爷放心,府医都说了没事的。”
见胤禛似乎还有些犹豫,柔则索性使出浑身解数。
撒娇道:“爷,人家想了嘛……”
那软糯的声音,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
胤禛此时也被柔则撩拨得浑身燥热,难以自持。
听到她如此满意的回答,他终于再也忍不住。
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压向柔则……
就在这时,宜修恰好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到苏培盛焦急地等在门外,满脸心虚的样子。